苏继苦笑道:“要是这么说的话,想来不久后的京中各卫演武,也是和你有关系?”
李昱沉吟了一声:“算是吧,我给陛下提了点建议,陛下就听进去了。”
苏继心中一又是一阵哗然,一般人可能生活在长安,这辈子都见不到陛下一面,但是李昱说两句话,陛下就愿意相信他,来进行军演,这是何等的信任!
当话彻底说开,苏继反倒是轻松下来,不像之前那般猜疑不定。
苏继问道:“李县男之前化名李高明在府中打算操练,某也佩服,做了火长也好,操练手下卫卒,在某这边要来肉食都是李县男自己的本事......”
“为何突然之间,就不隐瞒了?”
苏继想知道这个,今后李昱在匡道府是去是留,还是如何,总要有个说法。
程处默闻言说道:“某和怀玉就是为了这个来的,小道长,你昨日未免有些太不够意思!”
秦怀玉痛心疾首:“是极!太极殿上向陛下求娶公主这种事,竟然不提前告知一声,若不是杜荷来营中巡视,怕是到现在还不知晓!”
两人指责连连,无比悔恨,为什么他们在禁卫中操练,而不是在太极殿外值守!
竟然眼睁睁错过了如此重要的一幕!
李昱对此表示没有办法:“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,但的确是真的,在昨日进皇宫之前,我也没想好,要陛下给个说法。”
听听,听听!
苏继感觉天灵盖一个劲儿的发麻,他还是第一次听人说,找陛下要说法的!
程处默直言道:“小道长做事向来目光长远,如何临时做了如此大事,可是出了什么变故?”
李昱沉吟了一声,笑道:“我要做父亲了。”
苏继想把自己耳朵给堵住,他听到了什么?
公主未婚先孕!!!???
不是,李昱,你叫做李高明的时候,某待你不薄啊,你怎么这样害我呢?
别说是苏继这个匡道府中的旅帅,就连程处默和秦怀玉也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。
不知是该道喜还是该劝李昱先跑路为好......这陛下能让你活着走出太极殿,一定是没说实话吧小道长!
“不是长乐的,青花的孩子。”李昱见屋里众人模样,解释了一句。
几人这才缓过神来,还以为李昱已经这么无法无天了。
苏继觉得,自己后续小心些,应该不会再出什么问题了吧?
屋里一阵道喜,无论怎么说,李昱有后,这是一件非常值得庆贺的事情。
程秦二人,也大概理解了,为何李昱会突然求亲,摊牌。
这是不打算继续等了,只是......
“杜荷昨天怎么没给某说这事?”程处默疑问道。
秦怀玉:“某觉得他是欠抽了,想再来显眼一把。”
李昱沉吟了一声,他好像没告诉杜荷,自己要做父亲了这件事,杜荷是不知情的......
抽就抽吧,这大嘴巴子。
归于正题,李昱也是对苏继说明一切。
他会拿下队正这个位置,然后在苏继手下,按着他的计划操练,好在将来军演的时候,向陛下展示他所操练的卫卒的独特之处。
苏继点点头,如此他就明白了:“那以后在府中,以李县男的操练法子为准?”
李昱摆了摆手:“出了这个门,我还是李高明,是苏旅帅手下的火长,队正,进了这个门,我毕竟对军中之事不熟,还是依苏旅帅为主……”
李昱这话说的很给面子,苏继听得很舒服。
苏继也是连忙表示,要多听李昱的建议,他全力配合,好在军演中尽量拿下好的名次。
“苏旅帅,人呐,就是得敢想敢干,什么拿下好的名次,这次就是奔着拿下军演第一去的。”李昱肯定的说道。
程处默直言道:“如果说小道长与某阵前挑将,此话倒也没什么问题。”
秦怀玉呵呵道:“但小道长,军中的事情,从来不是只看一个人,两军对峙的门道,也不是看上去那么轻松。”
程秦二人来匡道府,一是找李昱问清楚太极殿中求亲的事,没有第一线吃瓜就算了,至少要及时了解当事人心态。
这二来,就是为了看看匡道府中的卫卒如何……
目前看来,他们很难将匡道府的卫卒放在眼中。
程处默说道:“这里的兵,混日子的居多,想让他们灵光起来,可是不容易。”
李昱乐呵呵道:“那是他们还没遇到我,从今天起,我叫他们灵光灵光。”
秦怀玉微微皱眉:“小道长是何意?”
李昱说道:“不出一个月,我把他们带成精锐。”
程处默和秦怀玉相互一对视,而后又都看向李昱:“那倒要看看小道长带兵的本事了。”
李昱淡然一笑,就在这时,苏继的亲卫再次走了进来,说是门口来了工部的人。
“工部?”苏继一怔。
李昱说道:“我叫来的,应该是我要的那些东西做好给送来了,效率真不错。”
见李昱这么说,众人往外走,打算看看李昱拿来了什么。
苏继正打算迈步出门,却被自家一直不说话的大侄子给拉住。
“怎么抖成这样,瞧你那出息,李县男年岁比你还小,人都在太极殿前向陛下求娶公主了,你呢?”苏继骂道。
苏成在屋里半天,一句话没敢多说。
此刻还在抖手,只感觉头皮一阵阵的发麻:“叔父,你还记不记得,咱们之前说,李高明家里闹家务,他老丈人百般刁难。”
苏继脚步一停,有些意识到事情的不对。
苏成说道:“李高明如果就是李昱的话......”
“那我们之前是不是在府里骂他的老丈人,那岂不是把......把陛下给骂了个千八百遍!”
苏继心里一揪,他是上过沙场的啊,打仗都没这么刺激的吧!
苏继一把抓住苏成叮嘱道:“你记好了,某与你什么都没说,知道了嘛!回头某去叮嘱卫火,这事情,必须烂在肚子里,好在是没有外人知道。”
苏成欲哭无泪:“不行啊,叔父,还记不记得,他第一次来找你的时候,我与他在值房外闲聊,当着他的面说他老丈人是混账啊!”
苏继只觉得祖坟在一个劲儿的冒烟,回去都得看一眼祠堂里的牌位是不是还安稳的立着。
“叔父!你要去哪儿?”苏成见苏继快步而出,焦急的喊道。
“别,某不是你叔父,某只是匡道府一个小小的旅帅罢了!”
……
工部的官员在匡道府门前,他们可不像程处默和秦怀玉那样。
如果无人来接,是进不去匡道府的。
李昱带着人来,一看不少熟悉的面孔。
来送东西的工匠也很意外,虽说知道是李昱要的,但是没想到还能瞧见李昱。
短短一天时间,工部都已经传来了。
李县男驸马的身份,算是坐实了。
“李县男,恭喜恭喜……”
客套的话说个不断,这会儿苏继也过来了,复杂的看了李昱一眼,心说没有这样坑他们老苏家的。
那倒霉孩子骂人的时候,李县男就不能拦着点吗?
有苏继在,工部的匠人顺利进了匡道府。
李昱让苏继找出一块操练的空地来,这会儿雨已经小了下来,快些装好,明天操练就能用得上。
工匠按着图纸开始安装,苏继好奇地问道:“这些是用来操练的?”
李昱点点头,也顾不得雨,巡视着开始一一介绍各自的作用。
类似石担,是鼎之类训练力量的物件,匡道府中本身就有,李昱没让工部多余做。
单双杠搭的很快,打的夯实,下面用钉锁死,非常牢固。
李昱简单一跳就拉了上去,只是做了几个之后,演示了一下,就又下来。
所谓外行看热闹,行家看门道。
在这里站着的,都是懂练兵之法,一眼就看出这单双杠训练气力的妙用。
这算是最基础的,带又一根高杆竖起,绳索飘下。
李昱瞧着三四层楼的高度沉吟了一下:“你们谁来爬上去亲自试试?”
李昱倒不是怕这个,主要是……
嗯,言到用时方恨少,一时间,找不到替代的词语。
程处默倒是没客气,直接上手,本以为能很快就爬上去。
但这绳索摇晃,一时之间在空中摇摆,还真难着力……
费了不少力气,才摸到顶端,旋即顺着绳子滑下。
“要是有个墙能蹬一脚就好了。”
程处默下来说罢便是一愣,旋即看向李昱,惊愕道:“这是用来训练登城的?”
李昱也是一怔,他倒是没想那么多,但你说是,那就是喽。
李昱点点头:“爬这个全身都要用力,手脚身子都要协调,如果练好了,效果会很出人意料的。”
这些算是搭的比较快的,还有些麻烦的,什么障碍翻越,跳马,平衡木之类的玩意儿。
反正李昱是把他能想起来的那些,都给用上了。
“这些东西平时操练下来,一趟就要消耗不少气力,而且稍有不慎,就要摔倒,平时练的好,将来遇到什么山地作战,沙坑遍地的时候,训练过与没训练过的兵卒,一眼就看的出来……”
简单走了一圈,大概把各种物件的一些基础操练方法都给讲了一遍。
程秦二人眼中火热,他们当然能看出其中价值。
如果在军中全面推行,必然是有用的。
只是却也不着急……
他们两个也想看看,李昱借助这些操练物件和独门练兵方法训出的卫卒。
与他们所带的京中禁卫,将来在军演中厮杀时,会是个什么场面。
……
程秦二人离开,苏继问道:“李县男现在要做什么?”
李昱瞧了眼说道:“苏旅帅,这是在门外的校场,说话不用这么客气,让手底下的卫卒看到了,还以为这军府中有什么黑幕呐。”
苏继沉吟了一阵,那他是该以一种怎么样的方式和李昱相处呢,总不能真当是普通的兵卒来看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