隋唐公子,从夺取关中开始 第108节

正堂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,两扇雕花的木门直接倒飞进来,砸翻了门口的案几。

寒风夹杂着雪沫卷入温暖的大堂,所有的歌舞瞬间凝固。

舞姬们的尖叫声还没冲出喉咙,就被十几把沾血的横刀逼了回去。

窦琮大步跨进门槛,手中的手斧还在往下滴血,他看都没看两旁瑟瑟发抖的乐师,径直走到主位前。

吕怀义还在发愣,手里举着的酒杯停在半空,一双醉眼迷离地看着这个突然闯进来的凶神恶煞。

“你……你是何人?竟敢擅闯太守府?”

窦琮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只是那笑容里透着森森寒意。

“吕太守,这酒好喝吗?”

他上前一步,伸手抓住吕怀义的衣领,像提溜一只死鸡一样把他从座位上拽了下来,狠狠掼在地上。

“哎哟!”

吕怀义一声惨叫,肥胖的身躯撞翻了案几,酒水菜肴洒了一身。

“奉山南道行军总管令,淅阳太守吕怀义,私通匪寇,鱼肉百姓,即刻拿下!”

窦琮一脚踩在吕怀义的胸口,只是微微用力,吕怀义便觉得胸口像是压了块大石,连气都喘不匀了。

“我是……我是朝廷命官!我有唐王的诏书!我是开国县男!”吕怀义拼命挣扎着,挥舞着双手,“我要见楚国公!我要见那个关中商队的主事!”

“不用见了。”

窦琮弯下腰,用手斧拍了拍吕怀义那张满是肥油的脸:“那个给你送酒的主事,就是老子部下。”

吕怀义瞪大了眼睛,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声音,那是极度惊恐下的抽搐。

他终于明白,那封信那支商队,还有那所谓的借道,从头到尾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局。

“绑了!”

窦琮直起身子,挥了挥手,两名亲兵上前,用粗麻绳将吕怀义捆了个结结实实,连嘴都给堵上了。

天色微亮,大年初一的晨光终于刺破了云层。

南乡县的百姓们战战兢兢地推开门缝,惊讶地发现,城头上的旗帜已经变了。

原本那面破旧的隋旗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面迎风招展的赤色大旗,上面绣着一个斗大的“唐”字。

街道上没有了往日横行霸道的巡防营兵丁,取而代之的是一队队手持长矛的精锐甲士,他们在街口站岗,神情肃穆,纪律严明。

太守府前的广场上,此刻已是人山人海。

李智云换上一匹白马,缓缓穿过人群让开的通道,他身上那件黑貂裘依然一尘不染,只有马靴上沾了些许泥点,褚遂良和刘保运一左一右跟在身后,手里捧着几卷文书。

他翻身下马,走上台阶,在临时搭建的公案后坐下。

并没有第一时间审问吕怀义。

李智云摆了摆手,几名甲士押着三个五花大绑的人走了上来。

这三人百姓们都认得,一个是负责收税的税吏长,一个是专管刑狱的牢头,还有一个是吕怀义的小舅子,平日里强抢民女、逼良为娼的恶霸。

“这三人,平日里仗势欺人,敲骨吸髓,身上背的人命官司不下十条。”

“经查实,罪证确凿。今日正值岁首,某便借他们的人头,给南乡的父老乡亲们拜个年。”

李智云言罢,从袖子里抽出令箭扔在地上。

“斩。”

随着这一个字的落下,三名亲兵手起刀落。

三颗人头骨碌碌滚下台阶,鲜血喷溅在雪地上,红得刺眼。

人群中先是一片死寂,紧接着爆发出了一阵压抑已久的欢呼声,这三个人可以说是压在南乡百姓头上的大山,如今一朝被搬开,那种宣泄感比过年还要强烈。

“褚遂良。”李智云没去管百姓的欢呼,侧头吩咐道。

“下官在。”

“贴告示。即日起,淅阳郡免除这一年的所有杂税,只收正赋。另外,开太守府粮仓,凡是城中缺粮的孤寡,每户发粟米一石。”

“诺!”褚遂良应声,立刻让人将早已写好的榜文贴在府门两侧的墙上。

做完这一切,李智云来到太守府,将目光投向了跪在一旁的吕怀义。

这位前太守此刻早已没了昨夜的嚣张,他缩成一团,浑身哆嗦,胯下甚至已经湿了一片,散发出一股骚臭味。

看着被人拎来的三具无头尸体,他只觉得自己脖子上也是凉飕飕的。

“把绳子给他解开。”李智云淡淡说道。

亲兵上前割断麻绳。

“国公饶命!国公饶命啊!”

吕怀义立刻拼命磕头,额头撞在石板上砰砰作响:“下官……不,小人也是一时糊涂,是被猪油蒙了心!小人愿意献出全部家财,只求国公饶小的一条命!”

李智云看着他,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,没有说话。

这种沉默比谩骂更让人恐惧。

吕怀义越发慌乱,他突然想起了什么,颤抖着手伸进怀里,摸索半天,掏出一个有些磨损的竹筒。

“国公!这是……这是小人前些日子求的灵签!当时那老道士说此签大贵,小人原本以为是说自己,现在看来,这是应在国公身上啊!”

他双手捧着竹筒,像是捧着最后的救命稻草,膝行几步,递到李智云面前。

李智云挑了挑眉,伸手接过竹筒,从里面倒出一根竹签。

签文有些发黄,上面的字迹却是朱砂写的,很是清晰:

“灵签求得第一枝,龙虎风云际会时。一旦凌霄扬自乐,任君来往赴瑶池。”

李智云看着这四句诗,嘴角微微勾起。

这大概是吕怀义求来安慰自己升官发财的吉利话,如今为了活命,倒是转得快,硬生生套在了自己头上。

所谓的“龙虎风云”,在他看来不过是实力到了,水到渠成罢了。

但这签文在这个时候拿出来,倒也有几分天命所归的意思,正好可以拿来安这帮降卒和百姓的心。

“龙虎风云……”

李智云轻声念了一遍,将竹签随手扔回竹筒里,发出啪嗒一声轻响。

这一声,让吕怀义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
“吕怀义,你虽然贪财怕死,但也算识时务,帮我军省了不少力气。”

李智云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:“这颗脑袋,我就先寄在你的脖子上。”

吕怀义猛地松了一口气,整个人瘫软在地上,大口喘着粗气,汗水混合着泥土,把脸弄得像个大花脸。

“不过。”

李智云话锋一转,俯下身子,盯着吕怀义的眼睛:“死罪可免,活罪难逃。你既然这么喜欢当官,那就在这太守府里给我好好待着。等朱粲来了,我自会让你有用武之地。”

吕怀义一愣,随即明白过来。

朱粲若是来了,必然会拿他开刀,而李智云留着他,就是要让他去做那个对抗朱粲的棋子,或者是用来恶心朱粲的诱饵。

但不管怎么说,命是保住了。

“多谢国公!多谢国公不杀之恩!”吕怀义连连磕头,“小人一定听话,国公让咬谁,小人就咬谁!”

李智云直起身,不再看吕怀义。

阳光洒在太守府的琉璃瓦上,折射出道道光芒。

“窦琮。”

“末将在。”

“整顿城防,清点府库。告诉韩世谔别演了,把他在南阳的戏班子撤回来,咱们该准备正经事了。”

李智云拢了拢身上的貂裘,朝着府内走去。

“诺!”

第129章 定策

正月初一,元日。

南乡县城没有爆竹声,只有兵卒踩在残雪上发出的“沙沙”声。

寒风卷着雪沫子在空荡荡的街面上打转,偶尔有百姓推开门缝,探头探脑地往外张望,随后又迅速缩了回去。

“都给老子手脚轻点!这可是府库的账册!”

窦琮站在太守府的库房门口,手里拎着那把还未擦拭干净的手斧,对着几个正在搬运箱笼的辅兵吼道。

他身上的皮甲还没卸,沾着昨夜激战留下的血点,而库房大门敞开,一箱箱绢帛、铜钱正被搬出来清点。

“将军!”一名队正跑过来,叉手行礼道,“降卒已经全部押往城西校场,共一千二百人,怎么处置他们?若是嫌浪费粮食,不如……”

队正做了个切脖子的手势。

“蠢材!”

窦琮一脚踹在队正的屁股上,骂道:“国公说了,降者免死!这大过年的少给老子添晦气,把他们的甲胄兵器都收了,先饿上两顿,等老实了再编入辅兵营去推车,谁敢鼓噪直接当场砍了挂旗杆上!”

“诺!”队正揉着屁股跑开了。

窦琮转过身,随手抓起一串铜钱掂了掂,又扔回箱子里,他对这些黄白之物没太大兴趣。

在太守府的另一侧,气氛则显得文气许多,但忙碌程度丝毫不减。

褚遂良跪坐在案几前,手边的墨已经磨了厚厚一层,他并未穿官服,只是一身青布棉袍,袖口高高挽起,露出被冻得发红的手腕。

“快,这一批《安民告示》立刻发下去,贴满四门和各个坊市的路口。”

他将刚写好的一张告示递给身旁的文吏,笔锋未停,又蘸了饱墨,在另一张宣纸上挥毫。

那是给周边各县的檄文——《告淅阳郡诸县文书》。

“丹水、武当、均阳……这几个县离得近,必须要在三天内把信送到。”褚遂良头也不抬地吩咐道,“告诉那些信使,把咱们入城斩杀酷吏、免除杂税的消息都散出去。声势要大,要让那些县令觉得,咱们后面还有大军会来。”

文吏小心翼翼地接过文书,迟疑道:“褚参军,这上面写的王师十万,旌旗蔽日,是不是……”

“写多了?”

褚遂良放下笔,吹了吹未干的墨迹:“放心吧,若不这样说,那些墙头草怎么会心甘情愿地送粮送钱?快去吧。”

文吏领命而去。

褚遂良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,迈步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逐渐恢复秩序的街道,几个胆大的商户已经卸下了门板,正试探着在门口挂起红灯笼。

太守府正堂,火盆烧得正旺。

李智云坐在主位上,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羊肉汤,碗边搁着两块烤得焦黄的胡饼。

“都坐下吃,今天是元日,没那么多讲究。”

李智云指了指下首的位子,示意刚进来的褚亮和刘保运入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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