隋唐公子,从夺取关中开始 第30节

“禀元帅,韩长史、李司马、孙总管在外求见”。

“让他们进来吧。”

三人联袂而入,脸上都带着风尘之色,大概是刚处理完军务。

“坐。”李智云示意亲兵搬来胡床,“情况如何?”

韩世谔率先开口:“降卒已整编完毕,剔除老弱,愿留者共计一千二百余人,已打散编入各营,缴获军械均已入库,目前我军不算孙总管部,可战之兵约有四千五百人。”

李孝常接口道:“孙总管部下的甲械已按数拨付,士气颇高,末将已派人持高巍印信及我军缴获的隋军旗帜,前往冯翊郡附近各县展示兵威,劝其归附,据回报,已有数县态度松动。”

孙华嘿嘿一笑,补充道:“元帅,某派出的儿郎们带回消息,冯翊郡城如今四门紧闭,萧造那老儿怕是吓破了胆,城内富户多有携家眷细软暗中南逃者。”

形势一片大好。

这回总算是优势在我了。

不过话虽如此,李智云并未没有昏头,反问道:“依诸位之见,下一步是趁势直取冯翊郡城,还是先巩固已得之地,扫清周边?”

韩世谔早有计划,拱手道:“元帅,还是一面遣使劝降萧造,一面分兵收取冯翊郡其余诸县,待其完全孤立,或可不战而下,如此才稳妥。”

李孝常点头表示赞同:“韩长史所言甚是,我军新兵还需要时间训练,况且潼关刘纲未除,哪怕其无力出击,也不得不防。”

孙华听得摩拳擦掌,兴奋道:“元帅,您给某三千人马,某半个月之内必为元帅拿下蒲城和澄城!”

他所说的这两个县在冯翊郡中部,再往东北走就是郃阳、韩城,距离龙门仅有一步之遥。

而龙门,正是接应晋阳军渡过黄河的绝佳地点。

李智云听着他们分析,心中已有决断。

急攻猛打并非自己长处,也不是当前的最佳选择,但是一再求稳,反而会错失良机。

“孙总管求战心切,甚好。”

李智云笑了起来,说道:“不过三千人少了些,你便带着本部五千兵马即日北上,我再拨两百匹马给你,切记以招抚为主,不可浪战。”

孙华虽然觉得兵力足够,但听到以招抚为主,也明白李智云不欲多造杀伤,更想完整接收地盘。

“某懂了!此番定以元帅威德为先!”

四人定好接下来的进军之策,李孝常却突然想起一件事,脸上神情略显古怪。

“元帅,其实……韦顺私下找某说了一件事,也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
李智云见他语气踌躇,与平日谈论军务时判若两人,不由得有些好奇:“什么事能让李司马如此为难?不如说出来听听。”

李孝常清了清嗓子,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,低声道:“韦顺说元帅您总揽军政民务,夙夜辛劳,身边却无人悉心照料,实在不妥。”

“所以,他想从族中挑选一名品性温良、知书达理的淑女,前来侍奉元帅起居,也好让韦氏略尽心意。”

第40章 且等着吧

李智云端起案几上早已微凉的茶水,轻轻抿了一口。

知书达理和伺候起居,听起来确实有些风马牛不相及,但在场的都不是蠢人,清楚韦顺只是打着幌子搞关系。

关中郡姓,韦氏乃其中翘楚,下邽韦氏虽非京兆韦氏嫡脉,却也枝蔓相连,若能以此为纽带,对稳定新附之地,乃至日后图谋京兆都大有裨益。

李智云放下茶杯,其余三人中,韩世谔眼观鼻,鼻观心,仿佛神游天外,这类事情他向来不掺和。

孙华则咧着嘴,笑容玩味,他本就是草莽出身,对此等士族攀附之举觉得新鲜又带点不屑。

唯有李孝常,他是在认真考虑这件事情的,否则也不会趁着此时讲出来。

“韦县令有心了。”

李智云摸着下巴,开口说道:“既然是韦氏的一番心意,我也不好拒绝,还是有劳李司马转告韦顺,人可以送来。”

李孝常了然,拱手应道:“末将明白。”

此事就此定下,也无人再提,仿佛只是议定了一桩微不足道的物资调动。

李智云很快将话题拉回正事,他看向韩世谔:“韩长史,孙总管即日北上,我军主力仍需坐镇下邽,威慑冯翊郡城,但兵事不可不预,关中乱局未定,我等须早做准备。”

“我意在华阴、郑县、下邽三地,再行招募一批新兵严加操练,以备不时之需,此事交由你全权负责。”

韩世谔闻言,精神一振,叉手领命:“募兵条令仍依前例?”

“粮饷、抚恤、家中减赋,一概如前,首要身家清白,体魄强健的良家子,别忘了告诉负责募兵的军官,若敢有克扣饷钱、强拉壮丁者,军法从事!”

“遵命。”

韩世谔沉声应下,他治军本就严厉,对此自然没有异议。

“去吧,尽快将榜文张贴出去。”李智云挥挥手。

韩世谔、孙华起身行礼,各自离去部署,李孝常也需去寻韦顺传达李智云的意思,堂内很快便只剩下李智云与刘保运。

李智云站起身,在堂内踱了几步。

征兵是扩张实力的根本,他不亲眼看看总觉得不放心,便对刘保运道:“备好马,之后咱们去募兵点看看。”

“诺!”

下邽城内的主要街口,已搭起了简易木棚,棚前立着书写募兵细则的木牌,几名书吏负责登记,两旁则有韩世谔派来的老卒维持秩序和初步筛选。

听闻义军要募兵,且待遇优厚,不少青壮早已闻讯赶来,将募兵点围得水泄不通。

李智云并未摆出元帅仪仗,只带着刘保运和数名便装亲卫,混在人群外围观看。

只见一名负责筛选的老卒,正让一名应募的汉子抬起手臂,又拍了拍其胸膛,检查筋骨。

“身子骨还行,以前可曾舞弄过棍棒?”老卒问道。

那汉子有些拘谨地摇头:“某只在家种过地,一把子力气是有的。”

“嗯,去那边登记姓名、籍贯、家中人口。”老卒指了指书吏的方向,又补充道,“想清楚了,入了伍就得守军规,贪生怕死可不行。”

另一边,一名书吏正大声念着条款:“月给粟米一石五斗,盐二升,饷钱二百文,若有战伤,营中良医诊治,抚恤依例发放,家中赋税减半……”

围观的青壮听得仔细,不时交头接耳,脸上大多露出心动之色,在这朝不保夕的世道,既能吃饱饭,还能让家里减轻负担,已是极好的出路。

李智云默默看着,心下稍安。

韩世谔办事果然稳妥,他在几个募兵点都转了转,情形大致相仿。

巡视完募兵点,已是日头偏西。

李智云返回城西行辕,刚踏入院门,便觉得气氛与往日有些不同,仆役们行走时明显更轻手轻脚了些。

一见他回来,值守亲兵立刻凑近禀报:“元帅,韦县令安排的人午后就送到了,目前被安置在东厢房。”

李智云点了点头,表示知晓此事了,随后脚步不停,径直走向书房理事。

如同往常一样,他先处理了几件杨师道送来的统计文书,又听了韩世谔派来的军官汇报今日募兵成果。

仅一天而已,下邽县内已有近八百青壮应募。

直到夜色渐深,书房内烛火摇曳,李智云才放下笔,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。

“什么时辰了?”

“元帅,已经快到亥时了。”刘保运应声答道。

李智云抿了抿嘴,再这么下去可不行,天天从早忙到晚,哪怕精神能熬得住,身体也未必撑得下去。

要想个办法,他自己来统筹大局,让别人处理掉无关紧要的文书。

刘保运发现李智云一直不说话,甚至有些恍惚,便轻声问道:“元帅,不如去东厢房看看?”

经他这么一提醒,李智云才回过神来,想起这座临时元帅府多了个人。

“那就去看看吧。”

东厢房距离书房不远,院内植着几丛细竹,在夜风中沙沙作响。

房门虚掩着,透出温暖烛光,刘保运垂首立于院内,不再跟进。

李智云信手推开门,迈步走入房中。

这个房间布置得素雅洁净,与他那间充满地图和公文的书房截然不同。

而在靠窗的软榻上,端坐着一名少女,听到推门声也并未惊慌,她从容起身,跪在蒲团上,双手放于地板,低头行了个极为郑重的拜礼。

少女穿着一身浅青色襦裙,剪裁合体,浆洗得十分挺括,乌黑发丝梳成双鬟髻,只戴着一支玉簪,显得整个人清丽而沉静。

她微微垂着眉眼,姿态恭谨,并无怯懦之态,仿佛一尊庙里木像。

这就是韦顺口中不仅知书达理,还会伺候人的韦氏女?

“快起来吧,别在地上跪着了,免得染了风寒。”

少女依言抬头,露出一张清秀端庄的面庞,她眉眼疏朗,鼻梁挺直,唇色淡红,目光平静地迎向少年。

李智云依旧站在门口,问道:“你叫什么名字?在韦氏族中行几?”

“妾韦君琬,族中姊妹排行第七。”少女声音清润,不卑不亢。

李智云将这个名字记在心里,又问道:“都读过哪些书?”

“蒙家族不弃,妾自幼随西席读过《诗》、《礼》,也临过几年帖。”韦君琬言辞得体,既说明了所学,又无炫耀之意。

西席可能是私塾先生,也可能是韦家幕僚,反正是个统称。

李智云点了点头,不再追问,转而走到桌边,自顾自地倒了杯水,喝了一口润润喉。

韦君琬姿态未变,视线随着李智云的动作缓缓移动,见他放下水杯,便适时开口:“元帅日夜操劳,此刻夜深露重,可需备些热汤水?”

少女眼神坦然,并无躲闪,这份从容气度,确实当得起“知书达理”四字。

“不必。”李智云摆摆手,“你既然来了,便安心住下,缺什么尽管告诉下人,自会为你准备。”

“我这里虽然没什么规矩,但毕竟是军机重地,闲杂人等不得擅入,你要是觉得烦闷可在府内走动,书房侧厢也有些杂书,你自取就好。”

韦君琬闻言,再次微微屈膝,神情恭顺:“谢元帅,妾定当谨守本分,不敢逾越。”

李智云见她应对得体,也不再多言,转身向门外走去。

“元帅。”韦君琬突然叫住他。

李智云脚步停住,侧头看去。

韦君琬目光澄澈,语气温和:“夜色已深,元帅若还需处理公务,妾可在一旁侍奉笔墨。”

李智云只是看了她一会,说道:“你早点歇息吧。”

言罢,他不等韦君琬再说什么,就转身走出房门,和刘保运一同离开。

才刚刚开始创业,李智云实在对女色提不起什么兴趣,除非韦君琬有本事给他变出十万大军来,否则就且等着吧。

第41章 意外之喜

七日光景,倏忽而过。

下邽城西的行辕内,李智云正对着冯翊郡地图思索。

孙华北上已有七日,按日程算,前锋怎么都接近蒲城地界了,却迟迟没有详细军报传回。

只有两日前送来的一份简单呈文,说是沿途坞堡多闭门观望,需费些时日招抚劝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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