隋唐公子,从夺取关中开始 第303节

宗罗睺踏前一步,眼底精光内敛:“末将在。”

“本帅授你北路军后营总管之职,领八千代北新编府兵,随中军主力后队行进,行军途中,你主司整肃队列、收拢掉队兵卒、护卫后队辎重,稳住新兵军心,严禁出现大规模哗变、溃散。”

“抵达河北境内后,你部无需冲阵攻坚,专注营寨驻守、粮道护卫与战场侧翼辅防,每到一处扎营,即刻修筑营垒、挖掘壕沟、布设拒马,遇小股敌军袭扰,可自行决断迎击。”

毕竟牵扯到新兵,所以李智云特意强调道:“新兵需分批轮值,但不许一次性全部投入战场,更不许拿新兵性命填攻坚缺口,行军路上若出现营啸、哗变,唯你是问。”

宗罗睺朗声应诺:“末将领命!必稳守后营,绝不给帅令添乱!”

“尉迟恭听令。”

尉迟恭当即单膝跪地,双手抱拳,语气比其余诸将更显恳切,自刘武周败亡归降以来,他始终闭门称病,未得一展身手的机会,今日得此任命,眼底满是感激。

“请殿下吩咐!”

“本帅授你北路军前军总管之职,领五千河东精骑,为中军先锋。”李智云俯身,将一枚令箭亲手递到他手中,“你即刻出发,先行赶赴飞狐陉,清剿沿途夏军斥候,进驻飞狐县,守住各处要道,保障中军主力顺利通过太行。”

“每日需传回三次斥候情报,遇小股守军直接清剿,遇大股敌军固守不得擅自攻坚,即刻回报中军等候决断,我们此行核心是奔袭敌后,不是与夏军主力硬拼,切勿贪功冒进,中了敌军埋伏。”

尉迟恭双手接过令箭,声如洪钟:“末将遵令!必为大军打通前路,绝不让中军主力有半分阻滞!”

“褚亮听令。”

褚亮身为文官,神色恭敬:“某在。”

“本帅授你随军行军司马之职,掌全军军法、文书、宣抚、舆图勘定之事。”

李智云语气放缓,却依旧严谨:“随军行进中,核查各营军纪,处置违令将卒,记录军功,每到一处宣抚地方百姓,收拢流民,同时对接长安、洛阳、晋阳三方信使,处置往来文书,不得延误。”

褚亮躬身应诺:“某遵令。”

李智云环视全场,指节在案上重重一叩。

“其余诸将各领本部兵马,随中军主力行进,听中军号令调度,行军司马府已拟定军法十八条下发各营,无论官职高低、新旧出身,一体遵行,违令者轻则杖责革职,重则斩立决,无有例外。”

“南北两路大军,以驿马为号,每日互通军情,南路军受秦王节制,同时需每日向中军传报洛阳战况。”

“本帅总领全军四万兵马,望诸位同心同德,令行禁止,此战不仅要解洛阳之围,更要定河北大局,安大唐北疆!”

众将同时叉手躬身,齐声应诺,声浪撞得厅堂烛火微微晃动:“诺!”

……

次日一早,天边刚露出鱼肚白,晋阳城角楼的晨钟便准时敲响。

钟声穿透晨雾,越过城墙,唤醒了整座城池的营垒与官署。

此时的晋阳,早已按李智云提前半年拟定的出征预案开始运转,街巷之间虽人来人往、车马穿梭,却井然有序,无半分混乱。

街道上,身着驿服的传令兵按既定路线策马疾驰,腰间铜铃在巷陌间此起彼伏,清脆的铃声与马蹄声交织在一起。

每到一处营门和官署,传令兵便勒住马缰,高声传报中军号令,接令者即刻应声领命,动作利落,没有半分耽搁。

兵曹、仓曹、骑曹三署官员,也在各自署衙值守整夜,各司其职,核对物资、调度人手。

最繁忙的莫过于军械库与粮仓。

军械库门前,数十名身着短褐的工匠与士卒正在忙碌,箱箱横刀、捆捆箭矢,以及大量皮甲与明光甲,按营队编号依次搬上牛车。

每批军械出库,均附有一式三份的账册,由库官、营官、粮官三方核对签字,确认数量成色无误后才准予发车,严防军械短缺和错发。

库官手持账册,逐车清点,嘴里低声念叨着:“河东精骑营横刀两千柄、箭矢三万支……代北府兵营,长枪八千杆、皮甲八千副、箭矢七万支……”

粮仓门前,更是一派忙碌景象。

粟米、麦饼、盐巴、腌肉按行军口粮标准分装,每袋粟米重两石,每包麦饼足有五十块,腌肉则用麻布包裹,涂抹粗盐防腐,便于长途携带。

每车粮草配一名护粮兵、两名民夫,车身上用红漆标注所属营队,整体一目了然。

孙华亲自带着十余名粮秣官逐车核对,这些粮草皆是代北半年来囤积的存粮,也是大军东出的底气。

“务必核对仔细,一丝一毫都不能错。”孙华语气严厉,“每车粮草都要贴上封条,抵达前线后需再次核对,若有霉变唯你们是问。”

粮秣官们齐声应诺,将手中的账目核对得愈发仔细。

城外的北校场,是代北新编府兵的集结地。

八千府兵已按火、队、旅、团四级编制集结完毕,身着鞣制皮甲,手持长枪,腰间挎着横刀,背后背着箭囊与弓矢,无一人交头接耳,无一人缩颈低头。

虽不及河东精骑那般精锐,却也透着一股历经半年训练的韧劲。

各队带队老卒穿行在队列之间,逐一检查士卒的兵器、干粮与水囊,低声叮嘱着战场铁律。

“跟紧队旗,勿擅自离队;闻鼓则进,闻金则退;伤有医营救治,死有家属抚恤,不必惧战,但也不可妄战。”

队列里的新兵低低应声,他们大多是流民,是李智云给了他们一口饭吃、一个安身立命的机会,今日出征皆是拼尽全力,不愿辜负这份恩情。

宗罗睺一身明光铠,骑着一匹棕红色战马,在队列前沿巡视,手中马鞭始终悬而未落。

这些人是代北的根基,是晋王耗费半年心血练出的子弟兵,绝非战场上用来填命的炮灰。

“今日出征,你们既要守住阵脚,也要护好自己。”

宗罗睺勒住马缰,高声说道:“本将向你们保证,绝不拿你们的性命去填攻坚缺口,只要你们听令行事,必能活着回来与家人团聚!”

队列里的新兵闻言,眼中多了几分底气,纷纷高呼道:“听将军号令!”

与北校场的沉稳不同,城外西校场是河东精骑的集结地,肃杀之气扑面而来。

韩世谔骑在一匹白马上,每到一队便勒住马缰,核对人数与粮草。

他久经沙场,深知此次南下担子极重,既要帮秦王稳住洛阳包围圈,也要盯着虎牢关战局,更要防备窦建德绕路西进,绝不能有半分差错。

“都打起精神来!此次南下,咱们是去驰援洛阳,是去打仗,不是去游山玩水的!严守军纪,听令行事,谁要是敢擅自离队、贪功冒进,休怪军法无情!”

麾下精骑齐声应诺,声音洪亮,他们身经百战,眼神锐利如鹰,早已做好了出征的准备。

中军大阵设在城南旷野,尉迟恭的五千先锋骑在此集结就绪。

尉迟恭跨上一匹通体漆黑的战马,一身玄色皮甲,手持长槊,整个人如同一尊铁铸的雕像,立在先锋大阵最前方。

他身后的亲卫屏息凝神,手按刀柄,战马也静立不动。

自归附李智云以来,尉迟恭始终未能一展身手,今日得任先锋,正是他证明自己的机会。

但他也清楚,此战核心是奔袭破局,而非个人逞勇,绝不能因一时意气,就坏了全军大计。

“传令下去,即刻整理行装,半个时辰后准时出发,赶赴飞狐陉!若有退缩者,斩!”

“诺!”

此时,李智云也已换上一身黑色吞头甲,甲片上雕刻着兽纹,腰间系着狮蛮带。

大军启程,既是威仪所需,也是为了稳住军心,绝非装装样子。

不远处的马厩里,乌骓马正不耐烦地喷着响鼻,前蹄不断刨着地面,马背上的鞍鞯、马镫、缰绳已全部检查完毕,马槊、弓箭、横刀三件兵器也整齐地挂在马鞍两侧。

李智云大步走到马前,抬手抚摸着乌骓马的鬃毛,乌骓马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手掌。

他翻身上马,乌骓马打了个响鼻,原地踏了两步,便稳稳停住。

亲卫递过河北道行军大总管帅旗,李智云抬手接过,随手一抖,帅旗便在晨风中展开,旗面上绣着一个硕大的“晋”字。

杨师道带着一众民政官员,早已在城门洞旁等候。

民政调度、粮草转运、烽燧戍守、州县管控,已按预案安排妥当,杨师道这次不会随军出征,而是坐镇后方,统筹所有民事政务。

李智云勒住马缰,在城门洞前停下,遥遥对着杨师道点了点头,无需多言,彼此都懂对方的心意。

杨师道上前一步,躬身行礼,声音恭敬却沉稳:“请殿下放心,某已妥善安排,必不让殿下在前线分心。”

李智云微微颔首:“有你在,我放心,百姓是咱们的后盾,务必安抚好民心,切勿苛待百姓,也切勿让阵亡将士的家眷受委屈。”

“某谨记殿下嘱托。”杨师道躬身应下。

李智云收回目光,转向立在城门旁的高满政。

高满政还未赶回代州,此刻正等着今日送行。

李智云翻身下马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记住我之前的吩咐,等我凯旋归来,再与你共饮一杯。”

“末将静候殿下凯旋!”高满政叉手应道。

李智云又与其余留守官员一一交代完毕,叮嘱他们相互配合,确保后方稳固,才重新翻身上马,转向旷野上集结的大军。

此时,天边的晨雾渐渐散去,朝阳升起,阳光洒在大军身上,泛着阵阵光晕。

“起号!”

李智云抬手,高声喝道。

亲卫大声传令,城头的军号手即刻吹响号角。

浑厚的号角声穿透晨雾,传遍城外旷野,在太行山脉的余脉间反复回荡。

号角声落,李智云手中帅旗狠狠挥下:“出发!”

第一批动的是尉迟恭的五千先锋骑。

他们如一道黑色洪流,踏碎路边尚未融化的积雪,直奔太行山的飞狐县而去。

飞狐县位于飞狐陉的腹地,占着南口,此处原本属于窦建德,后来被刘武周夺走,所以在李智云攻占刘武周地盘的时候,特意留意了此处,早早就派人占了下来。

而飞狐陉的北口则被代州控制,所以整条飞狐陉其实都在李智云的手中,要防范的只有夏国的探马斥候。

尉迟恭手持长槊,一马当先,身影在晨光中格外挺拔,身后的先锋骑紧随其后,转瞬便消失在远方的山道尽头。

紧随其后的,是韩世谔的南路军一万兵马。

韩世谔带着大军顺着汾水官道向南而去,他不时勒住马缰,回望身后的大军,确保队列整齐、无一人掉队。

路边的土坡上,早已站满了前来送行的代北百姓。

那些受过安民令恩惠的农户,手里捧着自家晒的麦饼、腌的腊肉,想要递给路过的士卒。

一名妇人手里攥着几袋晒干的麦饼,望着队伍里那个年轻士卒的背影,直到对方消失在官道转角,才悄悄抹了抹眼角的泪水。

她的丈夫是阵亡的士卒,是李智云给了她和孩子安身之所,给了她们抚恤粮,如今儿子出征,她虽牵挂,却也为儿子感到骄傲。

几个半大的孩子扒着土坡的矮树,睁着大眼睛,望着逐渐远去的骑兵队伍,眼里满是敬畏与向往。

百姓们没有高声呐喊,只是默默站在寒风里,望着大军远去的方向,直到队伍消失在视野尽头,才缓缓散去。

他们用自己最朴素的方式,为大军送行,为士卒们祈福,盼着他们凯旋归来。

尉迟恭的先锋营出发半个时辰后,李智云亲率的中军主力按前、中、后三队依次开拔。

他骑在乌骓马上,走在中军大阵的核心位置,身侧是褚亮与中军亲卫营,亲卫们个个身强体健,时刻守护在李智云左右,身后是孙华的中军辎重队,一眼望不到头的牛车缓缓行进,护粮队的骑兵神色警惕,在辎重队两侧来回巡视。

中军队伍里,宗罗睺率领的代北府兵紧随其后,新兵们按队列整齐行进,老卒们走在队伍两侧,不时提醒新兵注意脚下,安抚着他们的情绪。

褚亮紧随李智云身侧,手中拿着舆图,不时与李智云低声交谈,汇报着沿途的地形与驿站分布。

“殿下,飞狐陉地势险要,多隘口,尉迟总管虽骁勇,但夏军若在暗处设伏,恐会有所阻滞。”褚亮轻声说道,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。

李智云微微颔首,目光望向远方的太行山脉:“我早已料到此事,所以叮嘱尉迟恭不可贪功冒进,遇大股敌军固守,即刻回报,飞狐陉是咱们东出太行的必经之路,绝不能有失,但若实在难以攻克,便暂缓进军,等待中军主力汇合再合力拿下。”

“况且窦建德亲率大军南下,河北腹地必然空虚,咱们只要能顺利通过飞狐陉,进入河北,便能掌握主动权,无需急于一时。”

褚亮应道:“殿下思虑周全。”

行出不足二十里,一名斥候快马疾驰而来,身上带着尘土,直奔中军大阵而来。

亲卫即刻上前阻拦,确认身份后,才让他靠近李智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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