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成曹昂,爱好战争与美色 第117节

  袁氏灭亡,弘农杨氏式微,现在荀氏已经成了大汉朝最大的士族,所以荀彧、荀攸叔侄对于这件事情的态度至关重要。

  荀攸将嘴里的酸菜豆腐细细嚼碎,咽下,然后拿毛巾擦了擦嘴说:“明公,攸脑子里一直在想一个词。”

  曹操问道:“何词?”

  荀攸答道:“骑虎。”

  “骑虎?”曹操道,“此话何意?”

  荀攸幽幽答道:“人骑虎背之上,看着威风,然而个中凶险唯有自知。”

  “吾知矣。”曹操的眼神冷下来,幽幽说道,“骑虎者,往前是深渊,往后是虎口,上去容易,下来却难。公达以为周公不该受天子礼!”

  “自然不该受。”荀攸道,“君是君,臣是臣,臣子岂能受天子礼乐?”

  好,颍川荀氏的态度已经十分的明了,就是坚决反对曹操效仿王莽封公。

  大堂上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凝重起来,曹操的一张白脸也变得阴晴不定。

  似是为了缓解曹操的尴尬,满宠忽然起身说道:“明公,臣方才忽然想起一桩旧案,与今日之议也颇应景。”

  曹操松了口气,一肃手道:“是何案?”

  满宠一揖说道“宠任县令时有人告其邻居谋反。经臣查实,乃是争田产诬告。诬告之人后来被臣判了弃市,明公可知,临刑前他说了什么?”

  “此人说了什么?”不光是曹操,其他人的好奇心也一下子被满宠勾了起来。

  满宠一顿,又道:“他说,原来这世上,有些事不是你想做就能做,而是别人觉得你想做,你就已经做过了。”

  话音落下,整个大堂再次变得一片死寂。

  荀攸的脸色也在顷刻之间变得无比凝重。

  如果说荀攸刚才是旗帜鲜明的反对封公,那么满宠就是旗帜鲜明的支持封公。

  满宠的意思就是,明公你想不想封公已经不重要了,因为别人觉得你想封公,就等于你已经封过公了,无论你受了封还是没有受封,你都是公。

  所以明公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?赶紧封公才是正经。

  听到这话,曹操的心情才终于好受了些,毕竟还有坚定支持他封国公的臣子。

  就在这时,郭嘉也说了一件差不多的事:“伯宁适才所言,也让嘉想起一事,有人在路上捡到一锦衣,华丽非常,上面绣着些奇怪纹样。他穿在身上,人人都夸赞好看。后来有一位老者告诉他,那些纹样,只有天子才可以穿戴。”

  听到这话,荀攸的脸色变得更加的凝重,因为郭嘉更激进,直接劝曹操篡汉。

  轻笑一声,郭嘉又道:“那人赶紧脱下了锦衣,但是周围人再看向他的眼睛,已经与之前迥异,再也回不到从前。”

  整个大堂再次变得一片死寂,安静到落针可闻。

  郭嘉这话,已经不是支持曹操受封国公,而是直接在劝进了,劝他即皇帝位!

  好半晌后,曹操下首才响起“嗤”的一声轻笑,众人回头看,却发现是高居曹操之下首席的宛侯许攸。

  许攸明显已经有了几分醉意,斜着眼睛哂笑道:“诸君说话,怎跟猜谜似的?”

  目光瞟向曹操,许攸揶揄道:“阿瞒,你请我们来喝酒,又是周公又是王莽,又是诬告谋反,又是锦衣的,到底想说啥?”

  “锵!”守在曹操身后的许褚再次抽出环首刀。

  在许褚的心里,曹操就是天,不容许半点亵渎。

  但是许攸却每每在人前直称曹操小名,这无疑是对曹操的侮辱。

  曹操赶紧将许褚的刀按回去,笑着说:“子远醉矣,子远醉矣。”

  “醉?半斗醇酒还醉不倒我。”许攸摆了摆手又道,“我这人不喜欢绕弯子,你若想听那些云遮雾绕的话,那你找他们,但你若想问封公之事,我只想说——”

  说完,许攸直勾勾的盯着曹操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道:“若是在淇水大战之前你也是这般瞻前顾后,畏首畏尾,早为袁绍刀下鬼矣!”

  许攸的态度让曹操有些意外,许攸居然支持他封公。

  不过曹操严重怀疑许攸没安什么好心,这厮定是唯恐天下不乱。

  经过刚才的试探,曹操对于手下心腹的态度也有了一定的了解,当即走到窗前往外推开了一条缝,任由窗外的风吹进来,将烛火吹得摇曳不定,忽明忽暗。

  “今晚的酒,就喝到这儿吧,剩下的几坛酒还有未吃完的菜肴,诸君分一分,带回去给家里人也尝一尝,这炒菜的味道属实不错。至于周公受天子之礼乐,乃是吾失言,诸君权当没有听过这回事。”

  众人离开后,曹操走回到桌案后坐下,眼前却再次浮起与好大儿的一番对话。

  曹子修临离开前,曾与他有一番对话,曹操曾经问他封魏国以及加九锡之事,曹子修却出人意料的说了一句:“广积粮,缓称王。”

  曹子修的意思是,封公称王不用着急,先把十三州占全了再说。

  当时曹操听了还有些不服气,心想十三州占了九个,跟全占了也没多大区别,称王够不着,封个国公应该没什么问题吧?

  结果还真是不行,再等等吧。

  ……

  远在长安的曹子修并不知道,曹操小小的试探了一下麾下群臣,因为他也有自己的事要忙,摆平了阎行之后,接着就是京兆韦氏以及平陵窦氏等关中豪强。

  对这些士族豪强,曹子修也是先礼后兵给足了诚意,交出隐户共享荣华富贵,要是拒不交出隐户,期限一到就玉石俱焚。

  半个月的期限后,平陵窦氏、扶风法氏等大部分士族豪强都交出了所有隐户。

  京兆杜氏却拒不肯交出隐户,甚至还召集了所有的宗族子弟及隐户中的壮丁,占据了李傕曾经驻扎的黄白城,试图顽抗。

  对这种主动跳出来送死的鸡,曹子修自然不会客气。

  正愁找不到儆猴的那一只鸡,京兆杜氏就送上门来。

  许多人只知道他曹子修仁义,却不知道他除了有菩萨心肠外,也有雷霆手段,是时候让士族豪强见识一下他的雷霆手段。

  曹子修唯一有些担心的就是,这次镇压了京兆杜氏,会不会导致名相杜如晦、大诗人杜甫还有杜牧消失不见?要是这样,文化领域就损失大了。

  还有,京兆杜氏整个被镇压,还会有魏晋名将杜预?

  但是事情发展到这个节骨眼,已经由不得他退缩了。

  建安四年(199)年四月上旬,曹子修率军攻破黄白城。

  京兆杜氏所有男丁被发往河内郡为矿奴,妇孺则没为官奴。

  不过,曹子修并没有迁怒受到杜氏蛊惑的隐户,这些隐户仍旧按丁分了耕地。

  在杀鸡儆猴、镇压杜氏的同时,曹子修也没有忘记发出榜文,号召逃往汉中又或者荆州躲避战乱的百姓返回关中安家置业。

  流民只要愿意来关中安家置来,待遇都是一样。

  曹子修给返乡的难民、流民开出了优厚的条件,只要来关中,立刻按丁授田,每丁五十亩,还借给你耕牛、农具以及种子,秋收之后再还,不用付利息。

  如果秋收之后还不出,还可以分三年还本付息,利息也不高。

  为了治理好关中三辅,曹子修也真是下了血本,荀婉赚来的钱都投进去大半,这些钱全部用来从河东郡以及河内郡买耕牛、农具以及种子。

  当然这些钱也不是白送给百姓,而是小额无息或者代息借贷。

  “婉姊,这次真是多亏了有你,要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曹子修轻抚着荀婉光滑细腻的背部,不知不觉兴致又上来。

  “夫君,你我夫妻一体,有啥客气的。”荀婉的美目里流淌出水一样的柔媚。

  眼看着东院的姐妹一茬接一茬的生娃,而且生的大多是男娃,荀婉心里也急,趁着她现在年纪还轻,身体也还可以,必须抓紧时间给阿猫多生几个弟弟。

  同父异母的弟弟终究没有同父同母的胞弟亲密,得多生几个。

  对于荀婉提的这种要求,曹子修当然不会拒绝,必须得配合。

  当甄宓走进后寝的时候,看到的是一幅让她面红耳赤的画面。

  甄宓下意识的转身想跑,却被曹子修抓住小手一把拽到身前。

  于是乎,二人转就变成三人行,等郭照加进来,又成四人组。

第130章 用人之道

  建安四年(199)四月初,关中开始春耕。

  为了给关中的春耕开一个好头,曹子修连续七天亲自在细柳原扶犁耕地,同时也将花重金从河东郡以及河内郡买来的耕牛、农具以及种子分发给三十多万户自耕农。

  这三十多万户自耕农已经全部分到了耕地,严格按照每丁五十亩的额度。

  有不少成年男丁比较多的家庭,一户就分到了两百亩甚至于三百亩耕地。

  当然,自耕农跟府兵还是不同,府兵虽然也每丁五十亩,但是不用纳税,更重要的是不用服徭役,但是关中这三十万户自耕农除了前三年免除徭役,不用缴纳赋税,三年后就要按律服徭役,田赋也恢复到三十税一。

  除此之外,还有口赋以及算赋,一样要缴。

  口赋一般是七岁到十四岁,每年二十三钱,男女都要缴。

  算赋是十五岁到五十六岁,每年百二十钱,男女都要缴。

  另外还有更赋,就是如果不想服徭役的话,也可以交代役钱每年三百钱。

  除了这些常规的赋税之外,还有许多杂税,如刍(牧草)稿(秸杆)税、赀税(其实就是汉版个人所得税,万钱税百二十钱,1.2%)。

  还有敛财小能手汉灵帝的修宫钱,亩税十钱。

  经常有人说某某朝赋税其实很低,只有三十税一甚至于五十税一,王朝灭亡的主要原因根本不是赋税云云,那都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。

  导致王朝灭亡的主要原因,从来就不是正税,而是口赋、算赋、徭役和苛捐杂税。

  比如说大明朝,正税从始至终只有三十税一,单凭这么点儿赋税,显然不可能让老百姓活不下去,真正让百姓活不下去的是丁银和三饷。

  丁银即人头税,不管你有没有地都必须要缴,理论上流民都要缴。

  三饷,即辽饷、练饷及剿饷,三饷相加一年有1500多万两之巨,这么大一笔钱名义上是摊到了每一亩地,但是官僚地主阶层有的是办法转嫁到自耕农头上,最终结果就是自耕农大量破产,又或者把土地投献到官僚地主的名下。

  这样一来自耕农的数量就减少了,但是丁银和三饷却一分不能少。

  于是,各地官员就只能增加丁银三饷的额度,从一开始的几分银,逐步增加到一钱,甚至于三钱,自耕农连填饱肚子都已经拼尽了全力,上哪去弄这么多钱?只能卖地或投献,卖地之后就成了流民,投献之后就成了家奴或佃农,于是税源继续萎缩。

  这样恶性循环,大明的国家财政就彻底崩坏,无数百姓走投无路,只能够揭竿而起。

  李自成原本也是只想当一个勤勤恳恳的邮差,但是御史毛羽健和刑部给事中刘懋的奏疏一上,他就下了岗,没了活路只能跟着舅舅造反,然后大明朝就噶了。

  所以说,王朝周期率的根本原因是土地兼并,诱因则是口赋、算赋、徭役和各种苛捐杂税,尤其是地方官员的各种苛捐,其祸害程度完全不亚于朝廷的杂税。

  曹子修连关中的田赋都免了三年,自然不会留着口赋算赋及徭役。

  除了免除各种赋税,曹子修还严厉警告尚书台刚刚选派的县令长,严禁向百姓摊派各种杂税或杂捐,一旦发现立即开革,而且永不叙用!

  有句话是怎么说的?欲正人,先正己,意思就是想要让别人服管,你得先管好自己。

  于是曹子修就抓了一个典型,这个倒霉蛋不是别人,就是他的大舅子丁仪,丁仪刚刚通过太学的最近一次考试,也在尚书台选派的县令长之中。

  顺便说一句,太学的最近一次考试录取率高得吓人,三千人录取了三百人!

  这三百名新科郎官,基本上都被派往河北以及关中,起步就是县长或县令,未来前途可以说是无可限量。

  但是丁仪的仕途却戛然而止。

  到任平陵县长之后,丁仪发现官署已倾颓,不要说办公,连住人都没法住。

  于是丁仪就让县丞在县中征集工匠及民夫替他修葺官署,没有给工钱不说,也没有出具抵扣徭役的文书,相当于白干活。

  平陵窦氏虽然按曹子修的意思放出了隐户,但心里对曹子修还是充满怨恨。

  发现丁仪的这一番骚操作后,便立刻挑唆其中一个工匠告到了长安京兆尹,兼任京兆尹的曹子修立刻亲自审问。

  在查清楚原由之后,曹子修不由分说,当即将丁仪开革,还用红笔在丁仪的官籍具结上批了永不叙用四个大字。

  丁仪拿到具结之后,都傻了。

首节 上一节 117/150下一节 尾节 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