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10节

第15章 计成上京

王子升骂了两句,心头仍觉有气,还待再教训一番,却听前头下人来报,说是甄家来人。

他已有预料,愤愤的一甩手,自去待客,只叫王晏在这候着。

半晌才铁青着脸回来,盯了王晏一眼:

“你做的好事!却叫我王家徒成笑柄!”

王晏忙躬身请罪道:

“皆是侄儿的不是,请老爷责罚。”

王子升默然一阵,半晌才道:

“方才甄家已来了人,如今既是闹得沸沸扬扬,满城风雨,好在还未下定礼,甄家那头反悔,你这门亲事暂且先罢了。

趁着天还未寒,这几日便上京去吧,省得再叫人有话说。

你既有意功名,又说动李守中来劝,今日也成全你,不必在金陵久留了,早去准备也好,下去吧。”

王晏闻言,沉默不答,只又拘一礼,便退出去。

王仁见他这样轻易便过了这关,十分不忿,还要再挑拨几句,王子升皆不理会。

张氏也叹道:

“这孩子素来有主意,此番的的确确是桩好亲事,他这故意如此,又是何必?”

王子升半眯着眼,摇了摇头:

“既不愿留在金陵享福,且随他去吧,到底也姓王,将来若果真有些成就,也是为我王家添光。

只可惜...唉,甄家老太太那头,改日还需你去言语解释一番。”

张氏自然点头应下。

————

王晏算计既成,便不耽搁,花了两日工夫收拾行囊。

又果不食言,去张氏跟前替秋草求了自由身,亲自去官府放了秋草奴籍,出面替她租了个门面,再额外赠了百两银子,便也算仁至义尽。

秋草虽万般不舍,只是事已至此,也无她挽留的余地,只得拜领了王晏的好意,自此出了王府。

再专寻了一日,去李家辞别。

李守中仍旧叮嘱一番,叫他好生专注功课,“致君尧舜”云云,王晏也都一一随口应了。

末了却又见他犹豫一阵,竟从书架子上取出几封信来,叹道:

“老夫昔年在京为官,无有建树,只勉强还有一二好友,你此番上京,若有难处,可持我书信前去拜见,虽无大用,也是一二助益,只是不可借此为非作歹。”

王晏这下到真有几分惊诧,忙接在手里,也不及细看,便已真心实意谢了一礼。

王家祖上也是显爵,若论官场根源,实则要比李守中深厚的多。

可他这王家的后辈此番上京,却不曾从王子升手中得到一星半点的助力,反倒是在李守中这里得了这件好处。

便是李守中已离京多年,又素来不会钻营,未必能有多大用处,可这番心意,也不免叫人唏嘘。

李守中却只一点头,交代完了这件事,便欲打发他离开。

王晏捏着手里这几封书信,稍一犹豫,便道:

“学生此番上京,多半也少不得走动亲戚,听闻大人有一女,嫁在荣国府里。

这荣国府与我王家已是世交,大人可有书信,叫学生带到?”

李守中便一皱眉,喝道:

“三纲五常,天理如此,她既嫁人,便是别家妇,却要什么书信?你只专注春闱便是了,何故分心?”

王晏早知李守中性情如此,问了一句,见果不出所料,也只得苦笑一声,退出书房去。

方走了两步,却见李守中之妻躲在拐角,拉着他抹眼泪道:

“老爷性直,却不念我儿多年辛苦,他不肯写,我却有一封家信,尧章若果真要去荣国府,便劳你替我送一送,只是不必叫老爷知道。”

王晏连忙应了,将这家信一并揣在怀里,便出了李家。

如此诸事妥当,待到了定好的吉日,王晏便启程上京,原只叫修武和香菱跟着,王子升却又点了几个小厮,叫他沿途听用。

除此之外,便已无人相送。

王晏对此也并不在意,待寻至码头,正欲登船,却见薛蝌骑马而来,后头还跟着一顶小轿,见着他便道:

“二哥如何这般匆忙?”

王晏只笑道:

“若再不走,倘有变故,岂不白忙一阵?”

薛蝌闻言,也好笑道:

“那李知礼明里暗里花了好些银子,叫人鼓噪起这股风来,你家那位仁大爷也出力不小,倒生怕二哥果真与甄家结了亲事。”

王晏无奈道:

“他是怕我得了这外援,将来好与他争家产。”

薛蝌笑道:

“二哥有鸿鹄之志,岂在金陵?他们这一番辛苦,却是反为二哥做嫁衣赏了。”

说着便招手从后头下人手里捧来一盘银子:

“些许薄资,给二哥路上做个盘缠。”

王晏自连连推辞不受,薛蝌再三相请,见王晏果真不肯,只得罢了,又指着轿子道:

“本该早来相送,只是这丫头闹得厉害,说什么也要跟来,白白耽搁半晌。”

王晏便抬头去看,果然见从里头伸出一只白嫩可爱的小手,冲他直招呼。

王晏也只好近前,笑问道:

“琴丫头怎么也来了?”

宝琴这才从里头掀开侧帘,露出那张倾城倾国的俏脸来,正噘着嘴,显得闷闷不乐,皱眉道:

“二哥哥一去两年,好不容易回来了,也不说来看我,这样匆匆忙忙的又要走,我若是不来,岂不是连一面也见不得了?二哥哥难道果真就把我给忘了不成?”

王晏忙歉道:

“这是我的过错,这就给琴妹妹赔不是。”

宝琴忙把他拦了,不肯要他赔礼,又看他两眼,方才道:

“我也知二哥哥的难处,二哥哥如今既要去做大事,自不该为些许小事耽搁。只是前番得了二哥哥的礼物,却不能没有回礼。”

说着就从轿子里头捧出一袭翠青织金的斗篷来,笑道

“找了半日工夫,也只寻得这一件,江上风寒,二哥哥或许用的上,切不要推辞。”

王晏恐伤了这小丫头的心,只好接过,随手披在身上,宝琴果然便高兴的很,又不舍道:

“二哥哥这一去,又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了。”

王晏也只好安慰一番,笑道:

“若有缘法,便要不得几年工夫,你如今还小,待你再长大些,兴许便又可相见了。”

宝琴便喜道:

“果真如此,二哥哥可不能欺我。倘若二哥哥不来,早晚我上京去寻你如何。”

王晏也随口答应一声,与二人就在码头话别,待日头高起,便上船去。

一路顺风逆水,往神京方向而去

第16章 码头人市,错打宝玉

大乾立国至今,已有三代。

自前明英宗皇帝冤杀于谦之后,次年瓦剌复又南下,攻破燕京,又将英宗皇帝俘虏,叫英宗皇帝下旨,令各地守军投降。

英宗畏死,果然为之。

一时各地哗然,各路豪杰纷纷揭竿起义,分疆裂土,竞相逐鹿。

时有应天守备李天复,结交豪绅,笼络兵马。

彼时金陵城内贾史薛王四大豪族,举旗呼应,又多捐资财,令子弟从军征讨,壮其声势。

如此三十年南征北战,才终于击退外族,一统南北。

并就在原燕京废墟之上,重修城池,号为神京,定为京师之所在。

至于今日,也有近百年了。

京师码头。

物阜繁华,人影如织。

王晏与香菱、修武等一众随从下得船来,先就近寻了处茶点铺子落脚,稍缓了口气,打量周遭景色。

但见鱼龙混杂,多有袒胸露腹,夹刀带棒一类青皮,往来巡看。

如今漕帮虽还尚未成形,可似码头这等地界,向来是少不了这类帮派势力。

王家本就在运河水运上有不少营生,当年太上皇在位时,南边各地番邦进贡,便都是由王家先代为清点运输。

这些生意王晏虽不得插手,倒也不陌生就是了。

只是天子脚下,到底上不得台面。

况且神京城里贵人又多,这些人见王晏衣着锦袍,通身气派,倒也颇有几分眼力,并不上前打扰。

除此之外,便多见道旁两侧,或跪或立,常有年轻男女,衣着褴褛,头插枯草,面容凄苦。

修武扫量一圈,也神情黯然,冷笑道:

“前年黄河就决了口,淹了大半个山东,溃堤至今不能修缮,今年三月,又发了桃花汛,不想半年过去,竟还是如此景状。连京师都尚且如此...

不是说朝廷已派了人去赈灾?也不知是赈的什么!”

王晏斜睨他一眼,眼中微微动容,面色倒没什么变化,只是轻轻摇头:

“天子脚下,这类话还是少说。”

又吩咐那几个从王家带来的随从,令他们去附近租赁马匹车轿。

这几人得了银钱,忙便去了,只是未过多久,忽然便听得远处闹将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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