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14节

“不过是件顺手的小事,不知宝玉可曾报官,捉了谁来问问也好。”

宝玉便叹道:

“那等地方,往人堆里头一钻,还到哪里去寻,不如干脆罢了。”

王晏细细看他神情,却想起红楼中所言,宝玉其人:

天下无能第一,古今不肖无双。

而今观之,却多半是曹公“爱深责切”之语了,如此批判,未免也太过。

倘言无能则罢。

至于不肖,单在贾府这一窝里头,这贾宝玉怕都还排不上号。

贾府之败落,岂是一人之功劳。

终不过一介纨绔膏粱,又如何能指望他能挽狂澜之既倒,扶大厦之将倾。

宝玉自不知王晏心里正为他“抱不平”,又谢了两遭,更喜王晏风仪出众,便对贾母道:

“如晏二哥这般人物,岂不胜我百十倍?今日难得来府上,好歹多留些日子,我也好时时请教。”

贾母本有此意,自然应下。

如此又去寻黛玉见礼,宝玉只瞧了一眼,竟就呆在那里,只觉连面上受的伤也都不疼了,痴痴念道:

“这个妹妹,我曾见过的。”

这话一出,王熙凤当即便忍不住捧腹大笑,连贾母和三春等人也都一并哄笑起来,直笑得宝玉回过神来,一脸的莫名其妙。

不解去问,王熙凤便笑着道:

“宝兄弟,你这句话,方才你晏二哥已同林妹妹说过了的!若再想拿这话哄你林妹妹高兴,只怕是不成了,我看你还得另想个法子才好!”

第21章 贾母:如今你妹妹也是有玉的了

宝玉这才知道缘故,诧异得瞧了王晏一眼,忙道:

“非是我轻佻,确实见着妹妹眼熟,倒像前世里见过似的,莫非晏二哥也是如此?”

王晏便笑着摇头道:

“那倒不是,我只随口戏言而已,宝兄弟不如也还是先罢了,再说下去,只怕林妹妹真要恼你了。”

宝玉便急切道:

“并非戏言!我是说的实话!以往虽不曾见过,瞧着却是旧相识,便做久别重逢也无不可!”

他虽是这般说,黛玉见他这副滑稽模样,却又哪里来的“久别重逢”之感。

见他死咬着这话不放,只当是见自己可欺,心中渐渐起了些恼意。

凤姐儿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来,扶着贾母道:

“老祖宗您瞧瞧,我就说的,到底林姑娘不是一般人。”

贾母也乐得不行,她也知自家宝贝孙子从小爱吃胭脂的脾性,也只当是胡说。

独叫黛玉在那里面红耳赤,眼里都渐渐有些羞愤之色,手指不停地绞着手帕。

只觉那晏二哥和这个二表兄...

都实在讨厌的紧!

贾母见黛玉如此,也笑着按住宝玉道:

“好,好,正盼着你们兄弟姐妹都亲近才好。”

宝玉这才讪笑一声,心里却仍记挂着,又巴巴的与黛玉搭话道:

“妹妹可曾读过书?”

黛玉还记着贾母先前的话,此番宝玉又来问,她不好不答,却也小心道:

“不曾读过什么书,只上了一年学,兴许认得几个字。”

又恼这两人总拿自己来开玩笑,目光轻轻瞄了王晏一回,却道:

“晏二哥却是常读书的,又已考了功名,你该问他,不该问我。”

宝玉面上一僵,听着那“功名”二字便觉得头痛,只是话转到此处,他也不好不作理睬,只好转向王晏道:

“晏二哥可有字?”

王晏笑道:

“确有一字,乃是金陵李祭酒所起,唤作尧章。”

宝玉念了一回,便说一句“好字”,赶忙又要去问黛玉。

王晏却忽然开口笑问道:

“宝兄弟,我虽初来京师,却也早闻宝兄弟聪慧,能赋诗填词,宝兄弟近日可有佳作,也叫我品鉴一番。”

宝玉一听,果然来了兴致,虽被岔开了话,他倒也不生气,更将原来的念头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,喜道:

“莫非晏二哥也喜诗词?我近日确也写了几篇,只是不甚满意,便不敢拿来献丑。”

说着便将自己所作信手念了几篇,惹得贾母又连连称赞,将宝玉拢在怀里心肝肉的疼爱起来。

王晏也连连抚掌赞叹,只说宝玉有此才情,早晚是要留名青史,哄得贾母和宝玉皆喜不自胜。

他其实哪里在乎宝玉诗词才情如何,不过是早知宝玉企图,不欲叫他再为黛玉取字罢了。

这取字一事,放在如今,乃人所成业立身之标志,实在是轻慢不得的。

非是亲近长辈不能为,宝玉又如何能为之?也只是借着贾母宠爱,才敢妄言罢了。

况且以他自己所想,既然来此红楼一趟,倘若实无机会也就罢了,如今既已与黛玉相识,若不能捎得芳心,岂不是白来一遭?

他倒也不至于有那起子“成人之美”的好心。

与其叫那“玉带林中挂,金钗雪里埋”的悲剧重演...

不如还是干脆叫这贾宝玉玩蛋去吧!

咦,这说不得倒也合了他的喜好......

宝玉在贾母怀里赖了一会儿,忽然又像想起来什么似的,忙对黛玉道:

“妹妹可有玉没有?”

黛玉听得一愣,林家四世列侯,若是什么普通的玉佩料子,她自是不缺的,只是不知宝玉用意,又不晓得他脾性,便斟酌着言语回道:

“我没有那个,想那是稀罕之物,岂是人人都有的。”

她纵是小心再三,却不料宝玉闻言,竟依旧发起狂来,一把将自己脖子上的玉扯了,猛的往地上砸,唬得众人忙要一同去捡。

王晏却早料到他有这一出,自然也不惊讶,脚尖一勾,便将那玉挑在手里。

这块“通灵宝玉”,他先前已在码头瞧过,实在也不曾见有什么奇异,此时便不多瞧,顺手递还给宝玉身边那个丫鬟。

一番举动做得自然,却叫探春眼前一亮。

贾母一把将宝玉搂在怀里,只骂道:

“你生气,要打骂人容易,何苦摔那命根子!你妹妹原也有的,只是你姑妈去世,舍不得你妹妹,才带了去,你如今怎好去比!

再者也是你妹妹忘了,你没来前,晏哥儿才解了自己的玉给你妹妹,自然也算有的。”

不想宝玉听着一怔,果真也不闹了,只是痴痴的望着黛玉,喃喃道:

“晏二哥把他的玉给你了?晏二哥把他的玉给你了!那我的也给你!”

说罢便要将那通灵宝玉往黛玉手上塞,却被贾母赶紧抢了过去。

黛玉已被他这番变故唬得胆战心惊,平白受了一回惊吓,又因方才贾母所言,不免思念亡母,忍不住眼角含泪,只是当下却也没什么人还顾得上她。

独王晏还留着几分心思在她身上,却道:

“妹妹且先坐着歇歇,想是宝玉见了妹妹心喜,一时忘乎所以罢了。”

黛玉看他一眼,也不知听没听进去,只默默拭了泪,往一旁坐着去了。

待好不容易将宝玉安抚下来,贾母上了年纪,也觉得有些劳累,凤姐儿看她面色,便忙寻了个时机插嘴道:

“老祖宗,时辰也不早了,不知林姑娘和晏兄弟,如何安置才好。”

贾母本也思念故女,有意将黛玉养在身前,便道:

“将宝玉从碧纱橱里挪到我一处去,叫玉儿且在碧纱橱里安置着。

晏哥儿既是你兄弟,且随你安排就是了。”

凤姐儿连忙答应着,宝玉却愈发来了劲,正巴不得能与这位天仙一样的林妹妹在一处,忙扯着贾母道:

“老祖宗,孙儿在碧纱橱挺好的,何必搬动,搅得老祖宗不清净。”

贾母闻言,便有些犹豫,一旁黛玉听着,心里却是一提:

她方才见宝玉闹这一通,已对这位二表兄全无好感,更是半点也不觉得有什么熟悉。

因而万般不肯,心里只道:

‘我今日才来,已惹恼了他一遭,倘若日日相处,岂有我的好处?不如还是躲着些才好。’

也忙起身道:

“老祖宗,既是表兄原先住的碧纱橱,我怎好打搅了去,不如也随意收拾一间偏房就是了。”

贾母这哪里肯听,只是见黛玉执意不肯,也只好道:

“既如此,且叫你们姐妹住在一处,让凤丫头再收拾一套院子出来,跟迎春丫头她们一道先住着。”

第22章 贾母因恩赠婢女,凤姐精明料心机

既定下住处,凤姐儿正欲叫平儿去准备锦被铺盖,贾母却又操心起服侍的人来。

因见黛玉此番上京,身边就带了个老嬷嬷,并一个年幼丫鬟,瞧着还没有黛玉大,料不能照应周全,便从自己身边拨了个丫鬟,唤了鹦哥的,送到黛玉身边服侍。

又见王晏跟前,也只香菱这么一个丫头。

既当着凤姐儿的面,况且又听宝玉方才说起,王晏救了他一回,她便不好厚此薄彼。

虽有些心疼,稍一犹豫,也只得从身后又拉一个出来,对王晏道:

“这丫头叫喜鹊,原是我身边嬷嬷调教好了,才送到我跟前也没几日,倒会做些浆洗缝补的活计,晏哥儿身边就这么些人,实在不像,也领了去。”

王晏微微打量,见这丫鬟站在贾母边上,低眉垂目,却分明见得其容貌:

芙蓉面,柳叶眉,樱桃口,水蛇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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