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151节

“都胡说什么?他来不来的,跟我有什么干系?就是来了,也是去瞧着凤丫头罢了,谁叫你们去问了?”

她若不辩解也就罢了,偏偏紫鹃跟雪雁如今却都知道王晏曾寄了信回来的。

虽说里头究竟写了什么,被黛玉藏得严严实实的,不肯叫她两个看,但也不妨碍她两个自己去想。

因而见黛玉嘴上不肯承认,反倒愈发的笑起来。

黛玉辩白不过,也没法子,她只这一张嘴,又如何说得过两个人去。

便干脆也不说了,只抬着胳膊,把脸一遮,任由两个丫鬟打趣,自己再不肯吭声的。

紫鹃跟雪雁两个虽见不着黛玉神色,却分明眼看着自家姑娘连脖子都渐渐得红了,也嘿嘿直笑,好在点到为止,只在手上愈发添了几分细致。

好半晌打理完,黛玉便领着丫鬟先往贾母处去。

到地方一瞧,却见贾母今日竟也起来了,只是瞧着精神还有些不济。

三春也都在一旁坐着。

探春最是灵醒,见了黛玉,只瞧一眼,便看出许多不同来,笑哈哈的故作惊奇道:

“林姐姐不是向来不肯早起的,回回我去寻你,总见你赖在床上。

况且今日起得早也罢了,怎么倒比往日里都还好看些?”

也是因黛玉平日里素来是不怎么装扮的,总显得几分自然随性,因而稍稍一打扮,便十分明显。

黛玉素知探春“牙尖嘴利”,若是平日里,少不得要与她见个高低。

只是她今日情知理亏,一旦辩驳起来,难免不占便宜。

故只横她一眼,却不与她计较,只道今日且先饶过探春一回,改日再“一决高下”。

贾母瞧了瞧黛玉,便也乐呵呵的把黛玉拉到跟前坐着,仍如平日里一般谈笑说话。

只是黛玉到底心细,虽贾母竭力掩饰,黛玉也看出几分,贾母实是有些心不在焉的。

只是这些日子里,东府里的事情多,黛玉便想着或是为了这个,她也不好发问,也只得多说些精巧的话,来哄贾母高兴。

少顷,李纨跟凤姐儿也来请安。

连黛玉都能瞧出来贾母满怀心事,凤姐儿整日里都在贾母跟前,自然便更能瞧得出来。

一时间心里暗暗叫苦。

黛玉未做打听,自然不知内情,凤姐儿却是已听贾琏说过了的。

昨儿自家兄弟竟去把保龄侯府抄了!

那可是老祖宗的娘家!

即便这且不论,单是王家跟史家的关系,出这一回的事情,都还不知道怎么说呢。

四大家族同气连枝多少年,都道是铁打的盟友,如今叫晏兄弟给抄检了...

这叫凤姐儿看来,着实已算得上是捅破天的事情。

因而也觉得十分为难:

倘若真翻了脸去,自己要是跟老祖宗站一头,责怪晏兄弟,她着实是不情愿的,更舍不得。

但要是跟晏兄弟站一头,同老祖宗顶撞...这荣国府她还能呆得下去?

这岂不是两头不是人?

凤姐儿越想,心里就越愁得厉害。

可她也没有什么法子,只好也先竭力同贾母逗乐说笑,哄贾母高兴罢了。

只是说着说着,心思也忍不住渐渐歪了:

也不知道他到底抄出来多少银子...

第166章 黛玉:呸!不过是贫嘴贫舌的讨人嫌罢了...

虽都想着原先亲近,情知王晏回京,必然要来造访的,这也是该有的礼数。

却不料一直等近了晌午,才见着王晏姗姗来迟。

待叫丫鬟领着走进,方一掀开帘子,贾母瞧了一眼,就先愣了愣。

虽是因王家豪富,王晏平日里衣着也不能算简朴,只是大多仍以青白作底,只以简洁素净为好,少见繁复奢丽。

寻常日子里见了,便觉风仪出众,且又显得谦逊许多。

不想今日却穿了件大红作底,绣着金线祥云,奢华富贵,令人侧目。

看似不过换了身衣裳,却连通身的气势也都变了一变。

目光一扫,原先那股子谦逊守礼的风度,陡然便成了迎面而来,摄人心魄的贵气与威仪。

这番突兀转变,叫贾母一时间险些都没认出人来。

到底是将要立功得爵的新贵了...

待王晏先行过礼,贾母才忙醒过神来,心中暗暗叹了口气,满面笑意,只叫王晏近前来坐,细细打量一番,便称赞道:

“我就常说的,你们这些年轻些的哥儿,正该打扮得富丽些才好看。

你原先那样穿着,虽然也好,却总不十分合你的气度,今儿倒正好了。

所以我素来叫人给宝玉做衣裳,都只挑那些鲜艳的色儿,什么白的灰的,都一概不要,你们瞧瞧,可是这么个理儿?”

黛玉也从不见王晏作今日这番装扮,瞧着果然十分惊艳,心中暗暗欢喜,三春也忍不住多有赞叹之色。

尤其凤姐儿更不避讳,迎上前来,干脆就把他拉着,前前后后狠狠盯着瞧了一阵,眼睛里头都像泛着光。

连李纨也毕竟少见此等男儿,不禁多看了两眼。

凤姐儿见贾母言语中,似乎并无责问之意,暗暗也松了口气,忙着奉承道:

“我说宝兄弟穿的衣裳总显得再合适不过的,原来还有这样的道理,只怪老祖宗先前也不肯说,却把咱们这些人都瞒着,可不是都偏心到宝玉一人身上去了?

亏得今日才肯说破,我虽不比老祖宗,能明白这许多的道理,往后也只有样学样,跟着老祖宗后头照着做就是了。”

贾母便笑道:

“亏你倒还说呢,旁人便罢了,你可再不能学了,你自己看看,这满屋子的人,难道还有谁比你穿得还鲜亮些的,再往花里打扮,也不怕叫蜜蜂给蜇了。”

她这话也不假,凤姐儿今日竟也是从头到脚一身新衣:

头上青丝高绾,赤金点翠的簪子插了一排,正中衔着一枚老大的东珠,轻轻一动,便颤出巍巍流光。

上身大红云锦对襟袄,绣着百蝶穿花,金线勾边,外罩石青缂丝披肩,领口缀着白狐毛,茸茸一圈围着粉颈,便显出几分贵气来。

腰系翡翠宫绦,下着葱黄遍地锦裙,面上略施薄粉,两颊淡淡抹了胭脂,唇点新红,明艳照人。

往王晏身边一站,居然颇显得几分相得益彰,叫人一看便知竟是一家人的打扮。

凤姐儿自己也大有此感,又听了贾母这话,便颇有些得意之色。

探春也抬脚近前,仰头细细看着王晏,听了贾母跟凤姐的话,却忍不住在心中赞道:

‘虽是宝二爷也常穿这些颜色的衣裳,言行举止,也不缺了世家子弟的风仪,只是到底再撑不住这样的气势,终不似这般,能显出神仙一样的品格来。’

忽然笑了一声,玩笑道:

“我就说以往,再不见晏二哥这样打扮的,难不成竟是跟人一早就说好了的?”

这话旁人只道是在说凤姐儿,然而王晏方才进门,目光便也忍不住多瞧着黛玉那里。

只觉半年不见,黛玉似乎稍稍高挑了些,眉眼也渐渐长开。

虽不似凤姐儿这装扮华贵,只是鬓边一支翠蝶钗,栩栩如生,摇摇晃晃,便似振翅欲飞。

一颦一笑里头,都已愈发带着绛珠仙草的灵韵秀美。

果然有倾国之姿,更不似凡俗所能比了。

两人目光正撞在一处,一时间便都大有惊艳之感。

只是黛玉听见探春这话,她自己便有些害羞的偏过头去,倒像生怕被人瞧见了似的。

王晏脸皮自然要厚得多,浑然没有被调侃的自觉,见探春绕在自己跟前转来转去的,轻轻一抬手,便将探春脑袋按住,笑道:

“我这么久没回京,好不容易才来一回,要不拾掇拾掇,也怕三妹妹要认不得我了。”

探春一时受制,小脸微微涨红,连忙身子一矮,便灵活地挣脱出来,又往后跑开几步,到黛玉身后倚着,哼道:

“晏二哥这话我可不信,虽大抵晏二哥确有这样的顾虑,怕也不是为我,该另有其人才是。”

黛玉自己都还没说句话来,已被探春说得有些坐立难安了,若不是实在舍不得,只怕早也要掩面而去。

如今却只坐在原处,暗暗有些嗔恼地瞪了探春一眼,只是见王晏看来,她便眼神四下飘忽,却再不肯再往王晏那处瞧。

如此却又更显得心虚,眼看着红晕一点点地便从面上蔓延开来,整个人儿渐渐跟煮熟了的河虾似的。

眉宇间羞意难止,眼眸中秋水盈盈,却分明仍见几许相思。

贾母见黛玉如此情态,面上也并无什么异色,反倒关切一番王晏在山东行军平乱之事,言语间多有褒赞,却只字不提史鼐及保龄侯府。

又命人摆酒设宴,殷勤地留王晏用饭,更专叫人把宝玉也喊来作陪。

及至散席,终不见贾母有一言相问,倒叫王晏都有些意外。

只是既然贾母不提,王晏更乐得轻松,自然也不去说。

待吃过了酒,贾母便道疲乏,自先回去休息,只叫凤姐儿招待,随她姐弟两个叙话。

这倒正合了凤姐儿的意,三春也都跟着,只说往凤姐儿处去热闹一回。

黛玉不过稍一扭捏,便也被探春拉着走了。

等行到凤姐院门口,自是不好再掉头回去的,黛玉便才将探春的手撒开,轻飘飘白了一眼,这回倒干脆自个儿近前去。

她方才在贾母跟前,一直不曾开口,到了这里,一肚子的话却也不知该如何去说,只稍稍抿一抿唇,才轻声笑问道:

“这身衣裳是好,是谁给你做的?”

王晏也不复在贾母跟前那般正经,故意扬扬眉头,却似跟黛玉显摆一般,笑道:

“自然是晴雯的手笔,非说见我回来,总是个喜庆日子,才挑了这件出来,我也不好驳她的意。”

黛玉今日见他,也实在高兴得很,见他笑得得意,便轻轻背着手,仰面看着他笑,微微偏着脑袋,咬唇道:

“我瞧着也是,晴雯这样大功劳,你可怎么赏她?”

“妹妹这话倒真问着我了,昨日里回去的也迟,睡了一夜,想着该来瞧瞧...便往府上来,一时也没考虑着。”

黛玉便也挑眉,轻哼道:

“可亏你还是个带兵的将军,怎么连‘赏罚分明’的道理也不知道?

书里说,‘有功则赏,有过当罚’,难道你当了一回将军,果真便把书里的道理都忘了?”

王晏便无奈地摇摇头:

“妹妹此言自然有理,只是我一时的确也没个想法,正好妹妹问起,不如干脆就请妹妹替我做这回主如何?妹妹说赏她什么,我绝无二话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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