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161节

第175章 宝玉:难道...难道连宝姐姐也...

谢鲸跟裘良眼见贾琏居然来此,面色便忍不住一变,当即鬼鬼祟祟的低下头来。

不想贾琏虽也看见他俩个,却并不以为意,面上更无半点不快,只一味吃吃喝喝罢了。

两人这才渐渐松了口气,也不敢再多留,寻了个空,急匆匆的便告辞去。

席间王晏仍往各处应酬一二,待再转到贾琏等人这处,薛蟠已是喝得又不着四六了,赤红着一张脸,连说话也都有些大舌头。

一把将王晏拉着,大笑道:

“好兄弟!自打兄弟你从荣国府搬出去,咱们都还没怎么一块儿高乐过。

昨儿那水仙还提呢,说你怎的回了京,也不去看她?

咱们爷们,虽说外头的事情多,难免也有些顾不上的,只是总不好这样冷落美人,岂不伤了人家一片心意?”

王晏肩上微微一使劲儿,便也挣脱出来,按着薛蟠的肩头叫他坐踏实了,方笑道:

“文龙不是正对水仙姑娘有意?我怎好打搅的。”

薛蟠便笑出小舌头来,胡乱一摆手,拍着胸脯道:

“哈哈哈,像咱们这样的兄弟,晏兄弟要去,也不妨事。

晏兄弟要...要真有心思,等我先得...得了手,咱们一块乐呵,那也都没什么。”

王晏闻言,都还没说什么,宝玉倒先来了精神。

他素来是最烦这等应酬之事,以往家中来了官员,贾政叫他去作陪,他素来便是能躲则躲。

今儿若不是贾母发话,无论如何定叫他来,他也不肯来的。

正觉得无趣,此时见薛蟠说起这事来,也想起明月楼里那位明艳动人的女子。

便亦有些蠢蠢欲动,连忙插嘴道:

“这可倒好,咱们便干脆约个时间,一块过去。”

贾琏也忍不住心头一动。

因自上回贾敬寿席上,听薛蟠说起过这女子,他素来是极好女色的,暗地里便已偷偷去瞧过,以为果然不凡。

正准备附和两声,不料薛蟠又不乐意了。

他肯邀王晏同去,本是看准了王晏压根儿也没看上那个水仙,自然不跟他争的,只是若换作宝玉跟贾琏两个,他却又怕真叫人给他抢了去。

因而忽然又止了这话,转了话头道:

“前头晏兄弟忙着科举打仗的事情,这便罢了,如今事情总过去了,晏兄弟都往西府里去过,怎么却不去梨香院坐坐?莫不是不拿咱们当自家兄弟?

妈妈今儿还说呢,晏兄弟跟咱们也太外道了些。

连妹妹在家,也都常提着你,知道我要来,千叮咛万嘱咐的,叫我别耽误了,晏兄弟可不能拿咱们当外人才是。”

他这话一出,便叫贾琏险些喷出一口酒来,神色古怪的盯着这大傻子看,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。

连宝玉也愣在那里,仔细回想起宝姐姐以往可果真言语里常提起晏二哥来。

这么一琢磨,似乎竟真有其事。

心中一时间也五味杂陈,面上又发起怔来。

难道..难道连宝姐姐也...

周边一些宾客面色也十分精彩,暗自打听起这蠢汉子究竟是哪一家的人。

傅试也在旁边,悄悄支棱着耳朵,上上下下打量着薛蟠,心中暗暗叫苦。

难道自己一番谋划,还未开始,这就要付之东流了不成?

若说薛王氏私底下提起他两回,王晏倒是信的,毕竟他如今也算“功成名就”,薛王氏本是王家人,大抵也有几分与有荣焉。

只是若说宝钗也常在家中提起他,却不大像宝钗的性子了...

究竟薛蟠口中这话是真是假,王晏也懒得较真,只是却不能再这么任由这傻子胡咧咧下去。

忙端着一杯酒饮下,胡乱应承两句,便也避开。

眼见酒宴将散,众宾客渐渐告辞,王晏也一一相送,说几句客套话,联络一番,结识人情。

却见此时竟有一路人手,大张旗鼓的抬着几样礼物,赶在这时候才过府道贺。

打着杏黄伞,礼匣上裹着黄绫,连跑腿的也俱是穿着青衣,头戴大帽的校尉。

竟分明是王府仪制!

旁的宾客见此,都忙避让到一旁去。

王晏眼神也微微一凝,上前迎了迎,那领头之人下了马来,朝王晏一拱手,笑道:

“下官康王府长史,奉王爷命,来给靖安伯遣礼相贺。”

景熙帝年过四十,虽坐拥后宫三千佳丽,于子嗣上却并不出众,迄今为止,长成人的,也只有三个皇子。

大皇子李承稷,乃先皇后所出,封裕王。

二皇子李承清,周贵妃所出,封康王。

三皇子李承佑,吴贵妃所出,封瑞王。

俱已年满十四,出宫建府别居。

皇后早逝,坤宁宫多年无主,后宫之中只以周、吴二妃理事,尤其东宫储位也仍空悬。

就这等局面之下,这三个皇子,对于臣子而言,无疑哪一个都是大麻烦。

只是既然已经寻上门来,也避让不得。

正听那长史继续笑道:

“早前靖安伯一甲中第,殿下便早有耳闻的,原就渴慕一见,却不巧撞上靖安伯南下去了,因而竟终究未能成行。

此番正逢伯爷功业卓著,有列爵之喜,我家王爷不便亲身前来,只好令下官略备薄礼,代为相贺,还请靖安伯万勿推辞才是。”

王晏忙道:

“长史此言,实令在下无地自容,不过是仰赖陛下洪福,方才略有些建树罢了,实不值得一提。

殿下贤名,在下也早有耳闻,些许小事,岂敢劳动殿下贵体?

至于殿下厚赏,在下实愧不敢受,还是请长史收回的好。”

那长史只笑道:

“靖安伯此言差矣,靖安伯为国效力,亲冒矢石,立有殊勋,本该嘉赏。

殿下为陛下亲子,也该有些表示,原是常理,靖安伯何必推拒呢。

天色不早,想王爷许也该回府,下官不好久留,这便告辞,靖安伯留步。”

说完也不待王晏回话,只叫随从将礼物放下,竟干脆利落地转身就走。

这便罢了,只是他前脚刚去,瑞王府的人紧跟着也来一回,也仍是那番话,依旧留了礼物便走。

一连两家王府上赶着前来庆贺,还生怕王晏不肯收下的样子。

如此行止,却叫周遭看过这出热闹的宾客都不免暗自心惊,看着王晏的眼神愈发热切。

其人炽手可热,已至于斯!

贾琏本也将今日王晏这处盛况看在眼里,只觉连贾家也多少年不曾有过这般场面了。

此时更愈发眼热于王晏如今的地位。

贾家虽与北静王等四王多有些亲近往来,只是这些体面却也都只在贾赦贾政处,还到不了他这晚辈身上去。

况且这四位异姓王又皆是空头的郡王,本还不能与皇子亲王相提并论。

他本无贾赦那些傲气,原本就比他老子更清楚些王晏如今在官场上的地位。

此时的态度更愈发拿低了些,暗恼贾赦糊涂,早前只一味摆长辈架子,又哪里知道这王晏如今在外头已有这样的声势!

因而专避开宝玉薛蟠等人,请王晏稍往边上走了几步,略赔着笑道:

“有一事,晏兄弟许还不知道,前些日子因着史家的事情,叫大老爷跟晏兄弟起了误会,老太太后来知道,也十分气恼,已将大老爷责骂过了。

说晏兄弟原本跟咱们就是一家人,再没有因着外头的事,责怪自家亲戚的道理。

大老爷自己也说是一时气糊涂了,言语上有些不当,今日大老爷自己不便,专叫我来替他给晏兄弟道个恼。

还望晏兄弟切不要往心里去,万不要因这等小事,却伤了两家情面才是。”

这话自然是他自作主张瞎编的,依贾赦的性子,岂能有道恼这等说法?

但贾琏也不管这些,他老子这么想,那是他老子自己的事情,反正也约束不到他。

贾琏如今却是不肯跟自己这眼看着已经一步登天的小舅子外道了的。

有这么个亲亲的小舅子在,日后自己摆出去,谁还不多给几分脸面?

王晏见他如此,也笑道:

“既是自家人,琏二哥又何必说这等话,我心里自然有数的。”

贾琏见王晏“应下”,便喜不自胜,连声道:

“如此,晏兄弟日后若得空,便常来坐坐,不说老祖宗常惦记着,便同你姐姐一道说说话,也别外道了。”

薛蟠见他两个嘀嘀咕咕的,也凑过来要言语两句,贾琏斜他一眼,却怕他又要拿宝钗来说事。

他自己如今也还惦记着迎春的事情能成呢!

虽说当下看起来早已经是不大匹配...但万一呢?

万一这晏兄弟就喜欢迎春这一号儿的呢?

说不得日后对这妹妹,还是得稍稍看顾着些,往日里倒是关心得少了...那丫头喜欢些什么来着?

脑子里还在琢磨,手底下却不耽搁,干脆就将薛蟠拉住,胡乱说了两句,就急匆匆领着宝玉贾兰等人回府去。

...

贾母早前虽听贾政说了,王晏将要封爵,只是等圣旨下来,方才知道王晏将掌右掖大军一事。

当即便将贾政叫来,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通,问他如何连这等要紧的事也不说。

贾政也觉十分无辜。

在他想来,王晏年少得封伯爵,方才是了不得的事情,至于掌军一事,他反倒并不大看重了。

然而贾母年轻时候,毕竟也是跟着贾代善见多了世面的,自然比贾赦贾政这两个糊涂儿子灵醒得多,倒清楚得很。

王晏眼下虽还只是个伯爵,可他既掌京营一军,手握实权。

虽上头还有些个侯府公府的,放眼京中将门,能真正算得上比如今的王晏还贵重的,也已经越不过两只手去了!

才这般年纪,这岂是闹着顽的!

就叫贾母看来,怕连他那个还在九边吃雪花片子的二伯,也分明已有些比不得了。

更打定了主意,要将保龄侯府一事抛在脑后,只当从没有过这一回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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