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然...不然等下次他再来占便宜,拧他轻些也就是了...
林如海本也舍不得爱女,当下也老怀大慰:
“既如此,婚期不如就暂定在后年,叫玉儿还能再陪陪我这老头子。”
将这最要紧的事情定下,剩下嫁妆聘礼等事,自然不拿到台面上来说。
王晏双手捧着匣子返回屋里,几位丫鬟一眼便知这是何物,眼神中皆颇有几分艳羡。
这东西也只有在明媒正娶之时才用得到,她们既做不得主母,从此便也没了这一纸婚书。
便是王晏心疼她们,想叫她们写来,她们也并不敢受,不然便是有心冒犯黛玉了。
不管心里头何等复杂,这时候却也都围上来说了好些恭喜的话,王晏也笑吟吟的受了。
这一纸婚书,放到如今这年月里,经年累月,约定俗成,即是法理,便连皇帝也不能强行拆散了。
及至入了夜,香菱靠在床头,倚着王晏的肩膀,神色还有些兴奋。
要说这几个丫鬟里头,也正是香菱,心思最为单纯,也最为这一纸婚书而高兴。
“有这婚书,爷和林姑娘可终于是好事将近了!
林老爷那样疼林姑娘,嫁妆必是不少,爷可想着要备什么聘礼?
我听人说,像林姑娘这样官宦人家的千金,聘礼都是定好的了。
得有一顶凤冠,还要有几床苏绣的合欢被,再有玉雕环佩,俱要上品......”
香菱掰着手指头,一样一样的算着婚事上的讲究。
说到兴起处,连眼神里都放出光来,显得十分憧憬。
王晏起初尚且还能听着,不时应和两句。
只是随着香菱盖在身前的被子慢慢下滑,便也走了神。
夜风从窗户缝里头吹进来,撩动大红纱帐,掀起一阵阵的细微波澜
待要害被噙,香菱方才后之后觉的反应过来
此时便“大义凛然”的将眼睛一闭,不自觉的又紧紧握起小拳头来,以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。
......
......
一番娇憨可爱,十足令人心动。
王晏看得眼热,坏心思又活泛起来。
......
......
跟前三个丫鬟里头,只有一个晴雯,因其自心里另有一番坚持,不肯叫人看作狐媚子,早有直言,必要先有一个名分的。
故虽不知被王晏轻薄了多少回数,却仍不肯轻易舍了“清白”。
她这番要求,本也并没有什么不是之处,因而王晏也从无强迫之心。
只是晴雯自己到底也是早定了心意,虽这般坚持,又怕哪一日果真失了宠爱,自然少不得用心。
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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......
第259章 有爷在的地方,才是香菱的家
次日里,香菱满面春风,面色红润。
王晏也神清气爽。
因昨儿夜里香菱甚为乖巧用功,王晏正想着如何赏她,倒想起又一桩事来,用罢了早饭,便笑着招香菱过来道:
“爷带你去街上逛逛,散散心。”
晴雯最见不得王晏“偏心”,也闹着说要去。
有晴雯打头,红玉自然也不放过这个机会。
王晏无奈,索性又遣人去问黛玉。
黛玉因听说只在城里走走,想着四处人多,便犯了懒,推辞不去,王晏也不强求。
一出了门,便个个兴高采烈起来。
几个丫鬟因在王晏跟前常能得赏,如今身上都有些银子,只是平日里若非跟着王晏,她们自己是不好出来的,有钱也没处用去。
就是去了几趟城外,风景虽好,却也嫌不够热闹。
晴雯最是爱热闹的性子,走在街上拉着两个姐妹四处瞧瞧,一会儿看糖人,一会儿瞧茶果,只觉得样样都新鲜。
不一会儿手上就已买了几样东西,交由护卫拿着。
脸上笑嘻嘻道:
“爷说要带我们来姑苏玩,平日里却只紧着林姑娘,今儿才算是陪着咱们几个。
爷可想好了?咱们往哪里去?”
王晏一张嘴,将香菱举到自己跟前的糖人咬掉脑袋,随口说道:
“姑苏城阊门外十里街,早听闻说是这红尘中第一等富贵风流之地,最是繁华热闹,我也是久有耳闻了,咱们就去那儿瞧瞧。”
几个丫鬟闻言,自然没有不乐意的。
这十里街本是姑苏城里商货聚散之所,最显繁华,商铺林立,货品丰富。
姑苏人称之为“居货山积,行人流水,列肆招牌,灿若云锦”。
也不需什么向导,若说起十里街,姑苏无人不知。
随意寻了个路人问过两声,便找着地方。
几个丫鬟入眼瞧去,但见:
檐马叮咚雨霁时,青帘斜卷碧参差。
银鳞出水莼丝嫩,雪藕堆云箬叶垂。
桥影压舟舟载绣,橹声穿巷巷飘丝。
吴娘解语频呼客,笑指枇杷满故枝。
朱漆高楼两侧林立,店招幌子飘摇招展,用不着进店铺细瞧,街面上便已闻着胭脂的香味,果然十分繁华。
若瞧得仔细,甚至能望见些新鲜罕见的西洋货。
几个丫鬟一时都看花了眼,欢呼一声便融入进去。
晴雯要买首饰,红玉瞧着彩陶,连香菱也停在零嘴儿铺子前头,不知该买哪一个好。
好一阵热闹过,几人愈往里走,入巷渐深,店铺渐渐稀少,慢慢显出几户民家来。
香菱原本还在与晴雯玩闹,只是走着走着,神情却逐渐有些迷茫起来,似乎想起了什么,又有些拿不准,脚底下甚至显出几分踌躇。
晴雯瞧她这般异样,便开口问道:
“香菱,愣着做什么?”
香菱猛然回神,有些苦恼的皱着眉头道:
“我不好说,这地方我瞧着好像有些眼熟,似乎曾经来过,只是又记不得是什么时候的事。”
说着便抬手往前头一指道:
“我记得前头该有一座庙的。”
众人便继续往前走,约行了上百步,果然有一寺庙。
只是早已破败,连匾额也已经不存,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,更似曾遭过祝融,墙面上除了许多苔藓,还能看出许多火烤后留下的漆黑印记。
香菱一见这庙,忽然便愣在那里,神情甚至于有些惶恐了。
抬脚要往庙里走,却又有些不敢,只得扭过头来,可怜巴巴的瞧着王晏,指望他拿个主意。
王晏招了招手,便有几名护卫先进去,从里头驱赶出几个乞丐来,等确认里头没了旁人,便朝香菱温言道:
“是想进去看看?那就走吧,爷陪着你一道去。”
香菱听了这话,心中忽然又安定了下来,用力一点头。
便将自家爷紧紧牵着,手上不自觉地使了些力气。
待走进去,先将这庙里外里瞧了好几遍,香菱神情却愈发疑惑了:
“爷,我记得这庙里该有许多和尚的,如今却都没了。”
“这庙该是被火烧过,和尚们自然都跑了,想来与先前大有不同之处,莫非有什么地方觉得熟悉?”
香菱先是摇头,然后又点点头,再瞧了王晏一眼,不知何时,眼眶竟已有些泛红了,哽咽道:
“爷,这地方...这地方我好像果真来过的,可是我记不得了。
好像我那时候还小,被人抱着往这边来,这地方以前该有庙会的,热闹的很。
我记得有人画画,有人写门联,还有人扎灯笼,放烟花,现在都没了,现在都没了...”
香菱说着说着,几乎要哭出来,王晏忙安慰道:
“不哭不哭,好香菱,可还记得这附近有什么地方想去。
若是觉得待着不舒服,咱们便回去,只当没来过便是了。”
香菱却摇摇头,并不肯回去,只一声不吭拉着王晏先离了这庙,左右看看,忽然神情一愣,急匆匆的朝右边一处大宅过去。
这宅子刷着白墙,正与方才那寺庙毗邻,上头挂了一匾,却是“养济堂”三个大字。
两扇黄柏大门,门前还有两棵李子树。
香菱停在门前,神色怔怔,有些茫然的对王晏说道:
“爷,这门不该是这样,我记得这是两道油黑色的大门,这里也不是养济堂。”
又指着那两棵李子树,有些惶急道:
“这里以前种的该是杨柳的,不该是这样!”
王晏等一众人停在这门前,早被里头的人瞧见,不多时,便从里头出来一个穿着员外袍的中年人。
见着王晏,微微一愣,似乎已认出他来,连忙要上前来行礼,却被王晏摆手制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