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257节

林公那里,虽是四世列侯之家,却向来标榜清廉,我那宅子你又不是不知道,原是甄家所赠,虽老爷我并非骄奢淫逸之人,也怕难免叫人错看了,岂不白白起了误会。”

娇杏点点头应下,见雨村对此事甚为看重,也不由得上了心,又去厨房里亲自查看菜色。

雨村也满意地颔首抚须,想着前番托人自京师打探来的流言,眼神里时而隐现出一丝野心..

第268章 雨村:他定是有意拉拢于我

“哈哈哈,伯爷,快请入内一叙,伯爷肯来,实叫寒舍蓬荜生辉啊!”

雨村探头张望一番,见只来了王晏一个,却不曾见林如海,眼中稍稍闪过一抹失望,转瞬间又忙客气地与王晏寒暄起来。

王晏也正笑道:

“哈哈,贾大人盛意拳拳,岂能不来?只是林大人身上有些不适之处,因而不得前来,只得叫我代为答谢,还望贾大人勿怪才是。”

雨村便忙显出几分担忧道:

“竟是如此,林公贵体如何?可有什么要紧之处,我府中倒有一大夫,医术精湛,不如叫他去给林公瞧瞧也好。”

王晏便摆手笑道:

“多谢贾大人美意,只是这也不必了,我身边便有太医,已叫他瞧过,只说是因舟车劳顿,伤势略有些复作之态,不得不安生静养。

因此才不能动身,不然定不至于驳了贾大人这一番心意才是。”

雨村便连道无妨,更全无怪罪之理,暂且绕过这话,只连忙请王晏入内去坐。

这处宅子占地倒不大,只是布置的颇为雅致,随处可见遍植桃李杏树。

如今这时节,花都已经谢了,枝头却正挂果,青绿点点,亦自有一番雅趣。

王晏客气一番,便也随他入内,眼见着诸般景色,虽地处闹市,竟显出清幽之景来。

微微挑了下眉头,口中故作亲近道:

“你我本是旧交情了,贾大人又何必这般客气,只是既定要请我,倘若酒菜不好,我是不能答应的,贾大人等会儿可别心疼才是。”

雨村闻言,心中反倒一喜,只连连称是。

及至正堂,娇杏正亲自布置酒菜,见二人进来,忙也上前行礼,贾雨村代为介绍道:

“这位便是拙荆,因伯爷不是外人,正好一见。”

王晏也自还礼,寒暄几句,以示亲近。

稍稍着意打量一眼,便见这娇杏此番也是精心打扮过的:

绾着牡丹髻,缀着嵌绿钗,一袭妃色云锦袄,腰间青玉双鱼佩,通身自有贵气,谈笑自若,进退有据。

虽只七分的颜色,竟也显出九分的美貌。

娇杏察觉到王晏打量的目光,也看过来,正要与王晏说话,却见着王晏身后正跟着一个小丫头,生得十分美丽,不免也瞧了过去。

只是待见着那一点眉间胭脂记,整个人竟当即愣在那里。

雨村见此,也折身一看,微微一怔,旋即又若无其事地转过身去与王晏说话。

王晏见雨村此番举止,亦故作不知,仍是热络着交谈言笑。

娇杏自然不信雨村没认出来这女子,只是见雨村不说话,她便也低着头故作不知。

只是不敢再盯着那女子,也不再与王晏说话,微微低下头来,显得有些心不在焉。

待入了座,娇杏心神渐渐缓和过来,故作不在意,只殷勤着劝酒,不想待酒过三巡,王晏却故意笑道:

“说来也巧,我也是今日方知,原来我与贾大人,还有另一番渊源。”

雨村神色微微一变,旋即面色如常地笑道:

“哦?未知是何缘由,还请伯爷赐教。”

王晏便拉过香菱来,指着她笑道:

“贾大人瞧瞧,这位你可认得?”

雨村自然认得,香菱小时候他甚至还抱过,便是起初一时间未去多想,等见着娇杏方才那一番神色,也早已醒悟过来了。

此时却故作不识道:

“瞧着倒有些眼熟,只是也认不得。”

王晏轻笑一声:

“这丫头原也是贾大人故人之后,本是十里街甄老爷之女,如今在我身边伺候着,改了名字,唤作香菱了。

今日我来时,正与香菱说起贾大人这里赴宴,香菱便说似乎是认得贾大人。

我又恰巧接了香菱母亲过来,才能问得明白,才知道原来贾大人竟与香菱之父也有交情,这可不正是缘分?”

香菱听着这话,自己却都一愣。

王晏只说带她来赴宴,又何曾说起这些,再者她也并不记得什么贾雨村。

只说既然自家爷这样说,想来自有爷的用意,香菱当然不去拆穿的。

雨村当即“大惊失色”,忙起身来,细细瞧了两眼,又招过娇杏,问道:

“你也瞧瞧,这可果真是英莲那丫头?”

娇杏此时方才点点头,配合着贾雨村,作出一副十分激动的样子来。

眼含热泪,竟又唤起昔日在封氏身边为婢女之时的称呼来,亲热的唤了一句:

“果真是大姑娘!方才我瞧着便觉得眼熟,只是一时间也不敢认,如今听伯爷也这般说,自然再没有假的了。”

香菱对他们其实已并无什么印象,显得有些局促。

但好在娇杏本也不是真个在意她,略与她说了几句,心思便又转回到王晏身上。

王晏与贾雨村饮了一杯,笑谈道:

“要说起来,我这丫头其实也曾来过金陵,当初薛蟠身上正有一桩案子,便是为着这丫头。

只是那时贾大人尚且未至金陵,说来前后也不过只差着一两个月的工夫罢了,倒也可惜。”

雨村便神色惊异道:

“果真如此?可叹我昔日不曾亲眼得见,虽也翻了些前任案宗,竟不能认得。

倘若早来一步,知是故人之女,定要叫娇杏将英...香菱接来照料。

所幸这丫头如今有伯爷关照,倒是她的福气,却又比跟着娇杏更为妥当十分了。”

王晏便大笑不止。

然而甄士隐一家之事,说来也是贾雨村昔日的亏心事。

他当年对甄封氏落魄之际不闻不问,如今听闻那甄封氏正被王晏接在跟前,虽见王晏并无要追究的意思,又言语热切,也还尚不能放心。

一边与王晏应答,一边对娇杏吩咐道:

“你原在甄家太太跟前服侍着,如今既见了香菱,却正是一家人,先带香菱去后头,好好说说话。”

娇杏自然会意,亲热地拉着香菱就要往后堂去,香菱却有些迟疑,脚底下并不动弹,只是看着王晏。

待听得王晏也道:

“这是你母亲昔日的身边人,自小是见过你的,你且随她去说说话也好,走时我来寻你。”

香菱对王晏的话从无半点怀疑,虽不记得,此时也生出些故人重逢的欣喜来,忙跟着娇杏去了。

待杯盘狼藉,宾主尽欢,眼见天色将晚,王晏便要告辞。

雨村正要叫娇杏送香菱出来,却见王晏笑道:

“还是我去接一接她。”

说着便也往后堂去,贾雨村又愣了一愣,也忙跟上,至二门外方才停下。

正逢娇杏也领着香菱出来,见王晏竟亲自跑到二门来接人,神情也有些惊诧。

也不知娇杏与香菱说了什么,香菱面上瞧着颇有几分开心,又见王晏亲自来接她,赶忙笑着跑到王晏身边,柔柔地唤了一声:

“爷只在外头等我便是,怎么亲自来了?”

王晏当着贾雨村夫妇的面,故意笑着摸摸香菱的脑袋道:

“那还用说,自然是想你了。”

香菱便满脸幸福地眯着眼笑起来。

贾雨村夫妇见此,对视一眼,也亲切地与香菱说了几句,请她得空定再来叙旧云云。

等客人都走了,雨村便问道:

“打听得如何,那丫头可曾怨恨咱们?”

娇杏忙摇头道:

“这倒不曾,她既晓得我曾是她母亲的身边人,对我倒有几分亲近,只是说起老爷,似是印象不深,却也不曾显出什么敌意来。

不过看起来,这丫头如今只怕的确是颇受靖安伯宠爱的。”

雨村闻言,方才舒了口气道:

“印象不深自是应该,她被拐走那年才多大一点,又哪里能记得我。”

“老爷的意思是,方才那话,是靖安伯编的?”

雨村来回踱步,思量着王晏带香菱过来的意思,以己度人,倒也领会过来,笑道:

“正是如此,我看他多半是从你那昔日的主人跟前,才听说了这桩旧事。

我当年将你接去,虽留了银子,只怕也到不了她手上,心中自然多有责怪之意,只怕是在靖安伯面前口出怨言也说不定。

只是世事变迁,甄家过往虽有几分富贵,如今却落魄到为人奴婢的地步了。

那靖安伯又岂有为了一个丫鬟的家事,再来与我这金陵知府计较的道理,更断不至于为她出这个头。

他若直言是听你过去那主人家说起,倒显得咱们忘恩负义了,因而才推到这小丫头身上来,只说是无端想起便罢。

你道他为何带那丫头过来,又故意在咱们跟前故作宠爱。

那丫头以前虽也是千金小姐,如今却不过只一个丫鬟。

靖安伯年少成名,身边岂能少了娇妻美妾?

一个丫鬟再是得宠,也没有叫他纡尊降贵,故意跑到二门来迎的道理,岂不是故意做给咱们看的。

他今日带这丫头过来,不过是拿这丫头搭个梯子,借着这由头,日后好与我来往拉拢罢了。

这倒正合我意,往后若得空,你也可与那丫头常来往,只管仍当她是甄家小姐便是,客气着些,将这关系维持着便罢。”

“可他们不是待不了几天就要进京,这要如何来往?”

雨村却面有得意之色,起先笑而不语。

待娇杏见他如此,连连追问,方才耳语一番,令娇杏也显出几分惊喜的神色来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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