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显得十分饱满与红润,肉嘟嘟的,似浸透蜜糖的果子冻。
尤其是她这会儿还生着气,脸颊鼓鼓的,梨涡儿都撑起来。
嘴唇便也绷紧,顺着王晏的力道微微启阖,露出里头的编贝皓齿。
角落里似还有两个白白胖胖的小虎牙,若隐若现,看不大分明。
这便又勾起王晏的窥探欲,没忍住多擦拭了两遍,顺手拨弄了两下唇珠。
湘云原本还趾高气扬,一副“债主”的架势。
只是见他没完没了的,慢慢也反应过来不对,面上渐渐多出几道红霞,大眼睛定定的看着他,但也并没有避让开来。
王晏余光一瞄,见湘云面色不对,便停下手,有些诧异道:
“云妹妹怎这样大气性?竟气的脸都红了?”
湘云立马嘴巴一张,“嗷~”的一下就咬过去。
好在王晏逗她之前便已提防着,迅速缩回手来,不叫湘云得逞。
湘云连连吃瘪,岂肯善罢甘休,两条长腿一迈,便追到王晏身后,朝王晏脚后跟上踢过去。
然而王晏终究是练过武的,身手上自然占着便宜,瞅准时机,脚后跟一抬,再落下来,便将湘云的一只脚踩在底下了。
湘云脚上也是肉乎乎,软绵绵的,王晏控制着力道,既不叫湘云疼痛,也叫她一时抽不出来。
这丫头顿时便急了,手抵着他的后腰,死倔着也不肯服输,咬着牙猛的一个用力。
王晏怕伤了她,也稍稍松了些,倒真就叫抬她将脚给抽了出去,只是那只白色的罗袜却还在王晏脚底下踩着,嫩白嫩白的脚丫子顿时暴露在空气里。
湘云瞪大眼睛,几根脚指头蜷缩起来,遮住脚心,整个人摆出一个“金鸡独立”的架势。
脸上“腾”得一下,几乎要滴出血来,面皮更烧得滚烫。
她虽性子疏阔,年纪又还小,姊妹兄弟间打打闹闹的,不曾防着什么,但再如何也是个姑娘家,自然明白脚丫子是不能随便给人瞧的。
这一下吃了大亏,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。
一贯清澈明媚的大眼睛里,竟也渐渐蓄起水花来...
第398章 春色如许,尽在卿卿一身矣
王晏本能地瞄了一...数眼,便见着湘云白嫩嫩,肉乎乎的脚丫子,莹白柔嫩的皮肤底下还有几道青筋,十分可爱。
情知“惹祸”,忙以莫大的毅力转过头去,不去多瞧,又赶紧将脚挪开,装作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。
湘云也连忙将那罗袜抄起,一句话不说,羞愤难平往他腰上掐了一把,倒也并没有真个哭出来,只一只脚蹦跶着躲到一旁去将袜子穿好,并把鞋也穿上了。
黛玉在镜子里头瞧得分明,也只得无奈一笑,扭头朝王晏白了一眼,眼神责备,似乎是恼他不该这样欺负湘云。
王晏也苦笑着一摊手,回了一个眼神过去:
‘这丫头太活泼,分明是她自己要闹的,如何能怪我?
再说了,她要是以后都歇在这里,我与妹妹之间,岂不是多有不便?此獠这般可恶,正该好好教训一番,以儆效尤。’
黛玉与他日渐心意相通,竟也看懂了这眼神,暗啐一口,不搭理他了。
待湘云收拾好,也跟着看过来,见某人神色如常,暗暗松了口气,自己更不去提方才糗事,只是撇嘴道:
“你们两个真可恶,又在那里挤眉弄眼,有什么不能给我听的?难不成是在说我的坏话?”
王晏闷咳一声,不去接话,黛玉也有些心虚的挪开视线。
湘云不过随口一说,穿好鞋子,拉着黛玉先在桌子边坐下,随后王晏也坐过来。
三人一道就在潇湘馆用了早饭,湘云扒了两口,又抬眼瞧瞧王晏,神色难得的显得有些扭捏,忽然问道:
“晏二哥,可曾听说过有个叫卫若兰的?”
王晏手上一顿,咽下嘴里的食物,点头道:
“平乡侯的嫡子?自然听说过的,还打过几回照面,只是不算熟悉,你问这个作甚?”
湘云放下筷子,一手撑着面颊,唉声叹气的,神情显得有些迷茫:
“听说他也是南下平叛打仗过的,我还以为跟你有来往呢...那他是什么样的人,在京里可有什么声名,晏二哥可知道?”
王晏便摇摇头:
“平乡侯与我不大相合,自然谈不上什么来往,不过听闻这卫若兰似乎先前受了些伤势,好像还未曾痊愈,也不知如今又如何了。”
湘云将另一手也拿上来,两手托着腮帮子,愈发苦恼起来,点点头:
“这我倒也知道些,婶婶说她打听过,说是没什么大碍...他也是武将,受伤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...林姐姐,叔叔婶婶好像真要给我定亲了...”
黛玉一早也听说了一些,只是知道的也不多,当下便好奇道:
“可就是这卫家的?”
湘云“嗯呐”一声,努了努嘴,眉宇间有些烦恼:
“可我都还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呢...样貌,品行,什么也不知道,就只知道他是谁家的...”
黛玉便拉着湘云的胳膊,小声问道:
“可是已说定了的?”
湘云先摇摇头,继而又点点头:
“大抵算是说定了的,只是还没等问媒,我叔叔和婶婶就出京了...我叔叔的差事...唉,算了。
林姐姐以后嫁给晏二哥,也还能在这住着,我要是嫁了,就不能再住这园子里了。
往后又要管家,又要相夫教子,还有好多乱七八糟的要操心的事,到时候恐怕就没空玩了...”
黛玉噗嗤一笑:
“你嫁了人,难不成就不是老祖宗的侄孙女了?想来自然还是能常来的。
只怕反倒是你自己,怕到时候只顾着如意郎君,又想不起我了。”
湘云撇了撇嘴:
“那怎么能一样...而且我才不是这样的人呢...这话该我来说才是。
二姐姐跟三姐姐,还有宝姐姐,不都还没嫁人么...我还没长大呢...”
她这样说,黛玉也不知该如何劝慰了,毕竟她自己也还没嫁人呢...
想起来心里还怪慌张的,只是如今自然也早不去害怕了。
湘云说着说着,又不自觉地瞥了眼王晏,见他只忙着往黛玉碗中添菜,便怔怔失神。
‘他到底长什么模样呢...性子又如何...也不知道脾气好不好,会不会打人...
他将来对我,能不能像晏二哥对林姐姐这样好...这是不是太贪心了些...要是有九成...七成...或者五成...
林姐姐身子弱,本来就该多照顾些的,我又不用...五成也够了...吧?
要说起来,我倒是对晏二哥,比对那人知道的还多些了,况且一早还见过的...’
湘云这样想着,面上便生出些对于将来的畏惧茫然,以及些微的憧憬。
然而这样复杂的情绪对于湘云而言,来的快去的也快。
等回过神来,又将这样的烦恼随意地抛在脑后,吃完便去寻宝钗玩耍,似乎根本也不曾放在心上。
王晏想着京中权贵们之间,关于卫若兰的那些流言揣测,也不觉皱了皱眉头,暂且将话压在心底。与黛玉闲聊几句,便也返回东府,招修武来书房询问。
“贾雨村那边,近来有什么动静没有?”
“前儿夜里咱们将山东那些地方官员的举告信扔到他门前,昨天下朝回来,他便一日不曾出门,今日一早,却往吏部那位钱尚书府上去了,旁的倒还没见有什么。”
王晏便蹙了蹙眉头,继而也点头道:
“这也是常理,山东乱象方定不久,贾雨村到底精明,情知若他一人,万一再闹出乱子来,绝难善了,他若敢大包大揽,只会把自己给撑死。
但钱正为吏部天官,眼下又掌着这京察之事,正是权柄最重的时候,这分量就够了...
况且他本也是受钱正举荐,方才能够协理京察,本就有一层交情在,若钱正办成了这案子,仍旧少不得他的功劳。”
“这案子要真闹出来,那可得热闹一阵了,咱们也可借此多拉起些官面上的人手来。”
“呵呵,总不能只由得他们来给我添乱,还是都忙起来才好,狗咬狗,一嘴毛...人要盯好了,别出了岔子。”
“二爷放心,咱们有人跟着。”
“嗯...另外卫家的情况,得空多打听打听。”
王晏轻描淡写地带了一句,修武神色疑惑地望过来:
“...平乡侯卫申?他如今被皇帝解了兵权,高高架起,并不见有什么动作,盯他什么?”
“他虽解了兵权,然而在顺平一系的武臣之中,不说能一呼百应,也堪为一面旗帜,不可掉以轻心。
其家中子嗣姻亲,也要理清楚,此番史鼐出京任官,就是此人在背后出力不小...他那个宝贝儿子,当下究竟如何,或许还有多少时日,也紧着打听明白。”
修武不疑有他,应了一声,便忙去办事。
王晏坐在原处,想着心事,等香菱养足了精神寻来,亲香一阵,便也叫其车轿,带着香菱一同出府去。
...
马车晃晃悠悠,王晏靠在车厢上,眼神茫然空洞,神游物外。
半晌听得马车里头轻轻闷哼了一声,才见着香菱躬着腰身,稍稍站起身来,面上臊得通红,如怨如诉。
拿帕子擦了擦嘴角,正要说话,只是才一开口,刚吐出一口气来,却又连忙合上。
径自背过身去,取了架子上的羊乳,咕咚咕咚灌了几口。
王晏看得好笑,伸手一捞,便又将香菱抱在怀里坐着。
虽事情都过去了,香菱却明显仍有些紧张,脸红红的,粉唇微张,局促的喘着气。
低头又往下瞄了一眼,便“吓”得不敢多看,只将嘴角挂着的一滴羊乳舔了去。
小手无力的扒拉两下,抵住自家爷径直向下的手臂,两眼紧张的盯着轿帘,生怕被风吹起,叫人看见。
死死咬着嘴唇,口中嗫嚅道:
“爷...爷...咱们...咱们这是去哪儿?要不然还是回去吧...别!诶呀!”
王晏轻笑两声,见香菱这般紧张,着实别有些可爱之处,稍稍逗一逗她,将手抽出来,顺手拿起一旁紫色的汗巾子擦了擦,点点香菱的鼻尖取笑道:
“爷带你出来散心,怎的不愿意?”
香菱羞的不行,又不敢在外头擦拭,哼唧两声,把头埋在王晏的脖颈里头,声如蚊蚋:
“爷...爷若要香菱服侍...回到府上,都随爷的心意...只是...只是别被人瞧见...香菱...香菱这样不行的...爷别取笑...
怪不得前儿晴雯还说呢,爷愈发坏了...”
香菱“不堪受辱”,少见的“口出怨言”,
只是出言“劝谏”一回,却见自家主子只顾着笑,分明毫无羞愧悔改之意,到底也无法可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