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49节

但这回是断不能再容他这么糊弄过去了!

凤姐儿心中拿定了主意,面上冷笑一声:

“你也别说是来哄我的,你要是不气我,我也用不着谁来哄。

你今儿请这护身符也是白请,左右我现在也说不动你?我说你一句,你自有十句来跟我顶。

你如今也大了,哪里还把我这个当姐姐的放在眼里,我回回请你过来说话,你转头就给忘了。

本想与你说几句知心的话,你既然不愿意听,也就罢了,我也省得费这口舌,早点回去歇着去吧。平儿,送客。”

王晏一时间反倒目瞪口呆,颇有些疑惑地上下打量凤姐儿,怀疑这莫不是换了个人。

一向只见她当面暴脾气骂人的,哪里曾见过凤姐儿这样“幽怨”的说话。

莫不是叫黛玉给附了身了?

还是说黛玉最近常来说话,倒叫她也学会了这桩本事?

心中暗暗倒吸了一口凉气——这凤姐儿,本事见涨了啊!

一时间也觉得好笑,面上却泛苦道:

“姐姐这说得是气话,我在姐姐跟前,岂有不坦白的。

罢了罢了,姐姐既然疑我,我今日与姐姐交个底如何。

上回姐姐不是问我,二妹妹如何?

要我说自然是极好的,只是林妹妹我也十分喜爱,一时间实在难选,反倒拿不定主意。

这回说了实话,姐姐也该替我保密才是。”

凤姐儿忍不住咳嗽一声,差点没憋着笑,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手心,才强绷着脸色,啐道:

“哪个要跟你说这些!你也别跟我扯这些不相干的,你是看上林丫头也好,二丫头也罢,我现在也懒得操你这份闲心。”

王晏面上大惊:

“姐姐难道不是为了这事?我只道姐姐是恼我三心二意,既然不是,又是为的哪桩?”

凤姐儿便眉眼一嗔:

“少跟我在这里打岔,说什么林丫头、二丫头,便是这话你也不实诚!

贼眉鼠眼的往...宝丫头身上瞧,是当我没看见?哪天叫姨妈知道了,你才知道厉害!”

凤姐说着说着,自己脸上也是微微一红,只好在烛火昏暗,也瞧不分明。

又接着道:

“倒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,我且问你,你今日好端端的闹这一通做什么!

论理你是读书人,孔家的名声,你知道该比我清楚些,便是他们家真干了什么缺德的事,也不与咱们相干。

再说了,要真是如此,朝廷里那些当官的,不比你知道得清楚些!

你倒好,毛都还没长齐,倒想着学人出头了。”

说着还瞥了王晏一眼,眼神睥睨,不屑之情溢于言表。

王晏见到底是把话绕到这上头来,微微叹了口气,却也不好同凤姐儿多解释,只笑道:

“我以为是为了什么要紧事,既然姐姐觉得不妥,那只此一回,最后一次,再没有下回了。”

凤姐儿过去听他说这话都不知听了多少遍,如何肯信,气恼道:

“这是关系你前程的大事,你倒还不往心里去!

便是明年春闱叫你得中,这官场讲的便是门第关系,论起这些,谁还能比得过孔家!

将来人家要治你,岂不有的是法子!

你指望...到时候谁来帮你!”

王晏仍只是笑:

“姐姐放心就是,我与那孔应文相谈甚欢,亲如兄弟。

已约好来日定要亲往曲阜游玩一回,有他在衍圣公跟前为我周旋,不过是稍有些冒犯,料衍圣公也不会真与我计较。”

第67章 李纨:凤丫头,你坐下,我有事求你

凤姐儿却有些将信将疑道:

“果真如此,自然是好...只是那孔应文也不是什么好货色,你只与他弄好关系就是,也不可太过亲近了。”

王晏便好笑道:

“姐姐这话可也没有道理,既要我巴结着孔家,又要我不能同人家太亲近,这可真叫人为难。”

凤姐儿便又白他一眼:

“去去去!谁要你巴结人家了,话说得也太难听...总之你记住我的话就是了,懒得跟你多说!还不赶紧滚蛋!”

也真是稀奇,想她自小性子泼辣,如今又在这荣国府里头掌家,她一瞪起眼发起怒,满府里的人,除了上头那几个,没有不怕她的。

怎么就吓不住这小混蛋呢?

手指在袖子里头拧来拧去,总想掐点什么。

偏偏这小子如今也大了,总不好再动手。

凤姐儿一时间简直都觉得有些挫败。

王晏见她消了气,也随便赌咒发誓两句,只说“再不敢了”云云,便也就过了关。

想是自己胳膊太硬了的缘故,倒叫怀里的小丫头睡不安稳,这时候也闹腾起来,伸胳膊蹬腿的就开始扯着嗓子嚎。

只是光见打雷不见下雨。

可见从小也是个机灵的。

凤姐儿便忙慌张地走过来要哄,口中还嫌弃道:

“看你干的这好事,这下可不知道又要哭到什么时候。”

平儿也赶紧又寻进来。

王晏见状,便也就将这丫头往平儿怀中一送,拍拍屁股就要走,将先前的话全都忘了,惹得平儿没好气地觑他一眼。

王晏也只当没瞧见,临了倒还不忘回过头点添了一句:

“我刚刚说的,姐姐可得记在心里,林妹妹那头,你可帮我多瞧着些!”

平儿倒没听太明白,一边忙着哄怀里的小丫头睡觉,一边疑惑道:

“不是说的孔家的事,怎么又扯到林姑娘身上了?”

凤姐儿便没好气地哼了一声:

“谁稀的管他...林丫头那里,你平时多走动些就是了。”

平儿便也隐隐有些会意,笑着点点头答应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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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头里。

贾母这把年纪,况且今日也算劳累,自然早都该歇着了,只是大半夜的,仍坐在床头唉声叹气,显然是睡不着。

鸳鸯就在跟前服侍,眼见得贾母如此,便忙紧张着道:

“老太太可是身上不大舒服?可要叫大夫先来瞧瞧?”

贾母便招招手,把鸳鸯叫到跟前坐下,叹息道:

“那倒不是,只是我今儿看着那晏哥儿,听他那番言语,倒叫我想起如海来...你说,二丫头跟他,可能配得上?

当年如海也是这么个脾气,一眼就叫老国公瞧上了,这才把敏儿嫁了过去。

就为这么个女婿,差点跟人家在金銮殿上就争起来了。

我看他今日这般见地,高中只怕也是早晚的事,到时候要再叫别人家看上了,老国公走了这么些年,咱们倒还未必争得过。”

贾母其实早有这心思,鸳鸯堪称是贾母肚子里的蛔虫,自然也瞧得明白。

既是私底下,她便也不避嫌,帮着贾母掖了掖被角,便直说道:

“晏二爷这般品格确为难得,也难怪老太太您喜欢。

只是若真要将二姑娘许过去,金陵那边天高路远的,暂且不去说,是不是先跟二奶奶通个声气,问问晏二爷自己的意思。

再者也还得大老爷点头才好,晏二爷今日话里头得罪了孔家,只怕大老爷那里不好松口的...”

贾母听着,便皱起眉头来:

“这算什么得罪,也值得你们放在心上。”

贾政贾赦待孔德植敬如天人,贾母却是从贾家一门双公的鼎盛之时过来的。

况且她自己也出身侯府高门,活到这把年纪,见过的事情多了,却不像她儿孙们对孔家那般敬畏。

只是心里却也明白贾家如今到底不是那个一门双公的时候了,便又隐隐叹了口气:

“凤丫头那里都好说...要是老公爷还在...嗐,再看看吧,到底都还年轻,只叫凤丫头先露个意思就是了,省得叫人先给抢了去。

将来我走了,有这么个人在,这满府里的人,也不至于说没了下场就没了下场。”

鸳鸯忙安慰道:

“老太太怎么还说起这些来,老太太一生积德行善,自然是要长命千岁的。”

贾母便好笑道:

“真要长命千岁,那不成妖怪了...你记着,明儿往凤丫头那里去一趟,叫她先知道这意思就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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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一早,却是李纨先寻到凤姐儿院里。

凤姐儿才刚起来,都还没来得及梳妆打扮,见李纨这时候就找来,还以为是贾兰出了什么事情,赶忙请进,紧着问道:

“大嫂子这大清早的,是有什么要紧事?莫不是兰哥儿跟前有什么短少了?”

李纨笑着近前,也不先说什么事,只凑到镜子前头看看,便笑着打趣道:

“凤丫头这模样,瞧着倒真是一年比一年叫人喜欢。”

凤姐儿听着一愣,便有些拿不准李纨话里的意思,心里起了些狐疑。

只是见李纨不说,她便也不问,只从镜子里斜了一道眼神过去:

“大嫂子这话,可不是有意损我?我这累得天天脚不沾地,头上都要生出白头发来。

指望你帮我好歹分担些,你又不肯,再说这些风凉话,我可寻老祖宗告状去。”

说着就起身作势要走,李纨便赶紧将她拉着,没好气道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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