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唐从远征突厥开始 第215节

  太平公主看着他:“来中丞,圣旨在这里,你自己看。”

  来俊臣低下头,又看了一遍。他的手在抖。“臣……遵旨。”

  他站起来,走到大牢门口,打开铁门。太平公主跟在他后面。甬道很长,弯弯曲曲的,火把的光忽明忽暗,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忽长忽短。

  陈子昂坐在石凳上,望着那盏油灯。油灯的火苗一跳一跳的,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。他听见脚步声,抬起头。铁门开了。太平公主站在门口,来俊臣站在她身后。

  “西国公,”太平公主说:“你自由了。”

  这说完,太平公主还将一把镶嵌着红宝石的西域宝刀,递给陈子昂:“这是陛下所赠!望你保西域和北疆安宁!”

  陈子昂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站起来,走出牢房。

  来俊臣站在旁边,低着头,不敢看他,“西国公,恭喜。”他的声音很小,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。

  陈子昂看着他。来俊臣的脸很白,白得像纸。他的眼睛很小,很亮,像是两颗钉子。但此刻,那两颗钉子在躲闪,不敢看他。陈子昂忽然笑了。这笑声让来俊臣更加心惊胆战!

  “来中丞,”他说,“你记不记得,我跟你说过一句话?”

  来俊臣抬起头,看着他:“什么话?”

  陈子昂说:“本将军说过,我在安西杀了那么多人,什么人我都见过。不怕死的,怕死的,想死的,不想死的。你猜,你是哪一种?”

  来俊臣的脸色变了。他看着陈子昂,看着那双平静的、像是看透了生死的眼睛。他忽然想起周兴,想起那些死在陈子昂手里的人。他的手抖了一下。

  “西国公,下官——”

  陈子昂没有等他说完。他伸出手,一把揪住来俊臣的衣领,把他拽过来。来俊臣挣扎着,想要喊人,但陈子昂的手像铁钳一样,箍着他的脖子,让他喘不过气来。

  旁边的卫士冲上来,被太平公主一个眼神止住了。公主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看着这一切。她的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,但她的眼睛里,有一种光。

  陈子昂另一只手抽出西域宝刀——刀很短,但很锋利,刀刃在火把的光中闪着寒光。来俊臣看着那把刀,眼睛瞪得溜圆,嘴巴张着,想喊却喊不出来。

  “来中丞,”陈子昂的声音很低,低得只有来俊臣能听见,“本将军警告过你,不要动我和我的朋友。”

  他手起刀落,来俊臣惨叫了一声。右边的一只耳朵掉在地上,血从伤口里喷出来,溅在陈子昂的脸上,溅在他的白色内衣上,溅在地上。

  “你似乎没有听进去!”陈子昂将来俊臣的耳朵扔在地上,平静地说!

  来俊臣捂着伤口,疼得弯下腰,浑身发抖。血从他的指缝里流出来,滴在地上,一滴一滴的,像是红色的雨。

  陈子昂蹲下来,捡起那只耳朵,看了看。耳朵不大,薄薄的,耳垂上有一颗痣。他把耳朵扔到来俊臣面前。

  “来中丞,你告我谋反,查无实据。我不跟你计较。但你记住了,下次再告我,我不割你的耳朵。我会割你的脑袋。要你全家的脑袋,一个都不少!”

  来俊臣跪在地上,捂着伤口,浑身发抖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低着头,看着地上那只耳朵。血还在流,顺着他的脸往下淌,滴在地上,和那只耳朵混在一起。

第420章 割来俊臣耳朵(下)

  陈子昂割掉来俊臣的右耳,站起来,把御赐的短刀插回腰间。他转过身,看着太平公主。

  “公主,”他说,“走吧。”

  太平公主看着他,看了看还在痛苦嚎叫的来俊臣。然后她点了点头,转过身,走了。

  陈子昂跟在她后面,走出甬道,走出铁门,走出丽景门,没有一个人敢阻拦,来俊臣的手下很多亲眼看到陈子昂手起刀落,干净利落割掉了来俊臣的耳朵,都目瞪口呆,原来平时跟阎王一样的来俊臣,此刻好像一条狗,躺在地上,丧家之犬!

  来俊臣倒在地上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空气是凉的,带着一丝尘土的味道。他忽然觉得,自己还活着真好。

  魏大牵着马,等在门口,看见陈子昂出来,他单膝跪下。

  “都护,你出来了。”

  陈子昂看着他:“起来吧。”

  魏大站起来,把马缰递给他。陈子昂翻身上马,回头看了一眼丽景门。那扇铁门还开着,里面黑洞洞的,像一张张开的嘴。

  陈子昂看了一会儿,来俊臣还没起来,然后转过身,策马走了。

  太平公主的马车,跟在后面。

  过了半个时辰,来俊臣被人从地上扶起来。他的脸很白,白得像纸,血还在流,顺着脖子往下淌,把浅绯色的官袍染成深色。

  侯思止从外面跑进来,看见他的样子,吓了一跳。

  “中丞!你怎么啦——”

  “是陈子昂!”来俊臣看着他:“陈子昂呢?”

  侯思止说:“他骑马走了。和太平公主的马车一起走的。”

  “走了就好!”来俊臣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他疯狂大笑,那是一种说不清的、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之后的笑:“好,我还活着!活着就好!”

  来俊臣推开扶他的人,站起来。他忽然想起陈子昂说的那句话:“我在安西杀了那么多人,什么人我都见过。”他见过不怕死的,见过怕死的,见过想死的,见过不想死的。他没见过陈子昂这种人。他低下头,看着地上那只耳朵。

  那是陈子昂用御赐的刀割下的,耳朵躺在那里,沾满了灰,耳垂上那颗痣还看得清。

  来俊臣看了一会儿,然后弯下腰,把耳朵捡起来,握在手心里。耳朵很凉,此刻像一片枯叶。他握了很久,然后把它揣进怀里。

  陈子昂没有回西国公府,太平公主的马车在天街上停下,她掀开车帘,看着骑在马上的陈子昂。

  “西国公,”她说,“你不回府?”

  陈子昂摇了摇头:“公主请先回吧,我还有事要做。”

  太平公主看着他:“什么事要做?”

  陈子昂说:“写一封谢罪表。陛下放了我,我得谢恩。谢完了,我就回安西。”

  太平公主沉默了一会儿:“你写好了,让人送到我府上。我替你呈给陛下。”

  陈子昂点了点头:“多谢公主代劳。”

  太平公主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“陈子昂,”她忽然叫他的名字,“你刚才割来俊臣的耳朵,不怕他和魏王报复?你算是彻底得罪他们了!”

  陈子昂笑了:“割了来俊臣的耳朵,他才知道,我陈子昂不是好惹的。”

  太平公主看着他,看着他那张被血溅脏的脸,看着那双平静的、像是看透了生死的眼睛。

  她忽然想起几年前的那个晚上,在梅花树下,他对她说:“臣只是个武将。”

  现在太平公主知道,他不只是个武将。他是一把刀。一把比来俊臣更锋利的刀。

  “你要小心。来俊臣背后是魏王。”她说。

  陈子昂点了点头:“公主也小心。别忘了,你也姓李!”

  陈子昂策马走了,太平公主坐在马车里,望着他的背影,叹了一口气。

  陈子昂没有去西国公府,他去了李昭德的府邸。

  李昭德正在书房里看文书。看见陈子昂进来,他愣了一下。陈子昂穿着囚衣,头发散着,脸上全是血。但他的腰挺得很直,眼睛很亮。

  “伯玉,你出来——”

  陈子昂在他对面坐下:“李相国,我出来了,特来禀报。”

  李昭德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笑了:“好。出来了就好。”

  陈子昂说:“我要写谢罪表。写完了,就回安西。”

  李昭德点了点头:“写吧,你成熟了。我这里有纸笔。”

  陈子昂拿起笔,铺开纸,写了起来。他写得很慢,一笔一画,像是在刻字。写完了,他放下笔,把纸递给李昭德。

  李昭德接过来,看了一遍。谢罪表写得很短:“臣陈子昂,罪该万死。陛下不杀臣,臣感恩戴德。臣愿赴安西,守边御敌,以死报国。”

  李昭德看完了,把纸放下:“伯玉,你什么时候走?”

  陈子昂说:“办完一件事就走,西域有王孝杰,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事。”

  李昭德沉默了一会儿:“来俊臣不会放过你的。你割了他的耳朵,等于动了酷吏的底线,他和魏王恨你入骨。你去了安西,他会在陛下面前告你。告你拥兵自重,告你私通外敌,告你图谋不轨。”

  陈子昂看着他:“我知道。但我必须去。安西需要我。康老需要我。那些兵需要我。我不能让他们等。有一件事,想拜托!”

  李昭德看着他,看着他那双平静的、像是看透了生死的眼睛:“你说。”

  陈子昂站起来:“李相国,你回避一下武家人的锋芒。另外,帮我暂时护住乔知之。”

  李昭德痛快答应了:“好。”

  “十分感谢!”陈子昂转过身,走出书房,走出院子,骑上马,往西国公府去了。

  李昭德站在门口,望着他的背影,目送他离去:“伯玉,保重!”

  被割掉耳朵的来俊臣垂头丧气,没有去上朝,不是不想去,是不能去。他的左耳被陈子昂割了,伤口还没愈合,缠着厚厚的白布像半个馒头贴在脑袋上。

  来俊臣站在铜镜前,看着镜子里那个人,看了很久。镜子里的人穿着一身绯色官袍,系着金带,但脑袋上那团白布,像一坨屎糊在头上,怎么遮都遮不住。他伸出手,摸了摸那团白布。疼。钻心地疼。不是耳朵疼,是心疼,仿佛被人抽掉了脊梁!他被陈子昂割掉耳朵,洛阳城没人怕他了!

第421章 来俊臣成弃子

  面对着一人高的铜镜,来俊臣没摸到自己的耳朵,哀怨地放下手,转过身,走出房门,他感觉自己成了这世界的弃子!

  侯思止站在门口,低着头,不敢正视他,声音很低:“中丞,陛下派人来问了,问你今天怎么又没去上朝?”

  来俊臣沉默了一会儿:“就说我病了。”

  侯思止还想说什么,看到来俊臣如丧考妣,便没说话,转身走了。

  来俊臣站在那里,他做了一个噩梦,梦到陈子昂,想起那个人揪着他的衣领,手起刀落,割了他的脑袋,没有一丝犹豫。他在半夜梦中惊醒了。

  来俊臣想起陈子昂说:“我警告过你。”他摸了一下伤口,疼得咧了咧嘴,自己还没死!至少比周兴被灭了满门要好!

  “陈子昂,你以为割了我的耳朵,我就怕你?你错了。我还没死,事情就没有结束!总有一天,让你们加倍付出代价!”

  来俊臣养伤期间,虽然没上朝,但朝堂上关于他的议论,一句也没少。只是不是有人敢说,是有人敢想。

  那些紫袍的、红袍的、绿袍的武周官员,站在大殿上,低着头,谁也不看谁。但他们心里都在想同一件事:来俊臣被割了耳朵。被陈子昂割的。在丽景门的大牢里,当着他手下的面,一刀割下来的,手起刀落,耳朵掉地上。来俊臣没敢还手,连吭都没敢吭一声,说明这人是一只纸老虎,并没有想的那么可怕。酷吏也不并不代表陛下,不代表武氏家族。他们只是一条狗,也可以被打。

  这样的认知像是迷雾,从丽景门吹到皇城,从皇城吹到天街,从天街吹到洛阳城的每一个角落。没有人敢明说,但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件事:原来酷吏的狠,也就这么回事,只敢欺负不敢反抗的人!仅此而已。真要反抗,割了他们的耳朵和脑袋,也不是反抗朝廷。

  早朝时候,魏王武承嗣站在百官的最前面,手里捧着笏板,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。但他的心里,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,感觉到了氛围和往日不一样。他的心里,是一种很微妙的、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的感觉。

  来俊臣是他魏王的刀,刀被陈子昂折了,他还怎么用?别人还会不会怕他?

  梁王武三思站在他旁边,也捧着笏板,脸上也是一点什么表情也没有。但他的心里,也在想同一件事。来俊臣这把刀钝了,魏王还能否当上太子?自己有没有机会上位?

  武则天坐在御座上,穿着龙袍,戴着冕旒。九串冕旒垂下来,遮住了她的脸,只露出那双眼睛。那双眼睛很老,很累,很疲惫。

  武则天锐利的眼神,扫了一眼满殿的大臣,那些人低着头,不敢看她。

  武则天忽然觉得,这些人,没有一个能用的,都是孬种,除了陈子昂。

  可陈子昂走了。要去安西。武则天放他走的。不是她想放,是不得不放。

  “朕今日累了,罢朝!”武则天站起来,转过身,走进后殿,身后,那些大臣跪了一地,谁也不敢抬头。

  来俊臣在家里养了七天伤。

  第七天,来俊臣的耳朵伤口结了痂,他终于狠心把白布拆了。镜子里,他的右耳没了,只剩下一个黑黑的洞。

  又过了几天,洞口边缘的肉翻着,红红的,像是还没长好。

  来俊臣看了很久,然后伸出手,摸了摸那个洞,不疼了。但心里还是疼。

  “来人,快来人。”来俊臣喊了一声。

  侯思止走进来:“中丞。”

  “备马。即刻进宫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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