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唐从远征突厥开始 第93节

  下一刻,陈子昂的青霜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。

  “等等!”阿史那·骨咄禄嘶声道,“陈将军,我愿降!我可以帮你控制整个草原……”

  陈子昂摇了摇头:“草原,不需要两个可汗,有天可汗足矣。况且,现在铁勒草原早归心我大唐!”

  陈子昂的清霜剑的剑光一闪,突厥可汗骨咄禄的头颅飞起,那双瞪大的眼睛里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神色。

  象征着突厥汗权的金狼头冠滚落在地,沾满了尘土和鲜血。

  十日后,神都洛阳,万象神宫。

  武则天端坐在龙椅上,手中拿着远征军主帅刘敬同呈上的捷报。

  当她读到“忠武将军陈子昂阵斩突厥可汗骨咄禄,传首京师”时,手指微微一顿。

  满朝文武屏息静气,等待着圣人的反应。

  良久,武则天缓缓抬头,目光扫过殿中群臣。

  “拟旨,”武则天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召忠武将军、同城主将陈子昂,即刻还朝。朕,要亲自会见这位为我朝立下不世之功的将军,听他当面报战功!”

  旨意传出大殿,穿过重重宫门,向着遥远的北疆飞驰而去。

  而在数千里外的同城,陈子昂正站在城楼上,望着南方的天空。

  陈子昂知道,斩杀阿史那骨咄禄的那一刻,他人生的又一个转折点已经到来。

  皇太后武则天,这个执掌大唐军政二十年的女人,迟早是要见的,是福是祸?都要做好万全准备!

第193章 狄仁杰来访

  忠武将军陈子昂斩杀了突厥狼首阿史那·骨咄禄,突厥势力在北疆基本上覆灭,只剩不足百人的残余势力跑进了沙漠。

  阙特勤,是后突厥汗国创始人骨咄禄的儿子,本来按照草原的礼法来说,父亲去世以后,一般都是由儿子来继承汗位。骨咄禄被杀,阙特勤及其兄长的年纪都还幼小,突厥的残部自然也不愿拥戴这样的稚子成为新王。

  骨咄禄去世之后,最终由骨咄禄的弟弟,也就是阙特勤的叔叔默啜可汗来继承权力,只带了不足百人逃走,发誓报仇!

  整个铁勒草原,都臣服大唐,北疆的战事已近尾声。

  陈子昂率领唐军凯旋,返回同城的队伍,沿着蜿蜒的官道向南行进,旌旗在风中舒卷,马蹄踏过刚刚融化的冰爽,溅起细碎的水花。

 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像一柄斜插在城墙上的剑。

  “将军,不值得庆贺吗?”亲兵校尉陈玄礼跟上来,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,“骨咄禄一死,突厥群龙无首,北疆至少能安稳十年!”

  陈子昂摇摇头:“死了一个骨咄禄,还有默啜。突厥人就像草原上的野草,烧了一茬,来年又生。”

  “可至少十年之内能喘口气了。”

  “是啊。”陈子昂望着逐渐暗下去的北方,“能喘口气……对百万边民来说,这就够了。”

  陈子昂想起那些被突厥掳掠的百姓,想起同城内外面黄肌瘦的戍卒,想起自己那份《为乔补阙论突厥表》里痛陈的边政弊端。

  骨咄禄死了,但那些弊端还在,需要彻底改革。

  不过,整个河西走廊都为之兴奋,那些饱受突厥人侵犯之苦的州县百姓,锣鼓喧天,终于松了一口气,能好好过太平日子了。

  好多人都崇拜起陈子昂,想见他一面。

  陈子昂和唐军回到同城没多久,一位未来的国之柱石悄然到访:狄仁杰。他已经被武则天提拔为冬官侍郎,回宁州办完交接手续,奉密旨来到了同城察看陈子昂治理同城的情况,

  那一天,居延海的天空,是一种亘古不变的、洗练般的湛蓝。

  风依旧刮着,却似乎少了往日的肃杀,多了几分忙碌的气息。

  凯旋的队伍在同城百姓的欢呼声中入城。

  陈子昂骑在马上,看着街道两旁涌动的人潮。有老人跪地磕头,有妇人抱着孩子流泪,有少年举着简陋的木枪高声呼喊他的名字。

  “陈将军!陈将军!”

  声音像浪潮,一波接一波。

  监军乔知之策马与他并行,低声道:“伯玉,你现在是我大唐的英雄了。”

  “英雄?”陈子昂苦笑,“我只杀了该杀之人。”

  “可百姓需要英雄。”乔知之说,“尤其是在这种时候——朝局动荡,边患频仍,人们需要看到希望。”

  陈子昂没有接话。他看见人群中有一双眼睛,很特别。那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文士,青袍布履,站在街角不起眼的位置,静静地看着他。眼神温润,却像能洞穿一切。

 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。文士微微一笑,转身消失在人群里。

  这人便是狄仁杰。

  狄仁杰初到同城,便看到盐田如棋盘般铺展,反射着刺目的白光;新垦的麦田在代田法的呵护下,绿意葱茏,长势远超周边;军器作坊的烟囱日夜不息,喷吐的不再是无力的黑烟,而是象征着更高炉温的灰白烟气;校场上,那支忠武将军陈子昂新练的三千虎贲军即使只是日常操练,冲杀的呼喝声也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锐利。

  治理同城初见成效后,陈子昂的名字,已不再仅仅是居延海同城军民口中的“军神”。伴随着雪盐的行销,以及隐约传出的“神兵利器”和“虎贲兵王”的风声,一种混合着好奇、惊叹、质疑乃至些许不安的议论,正悄然在河西乃至更远地方的官场坊间流传。

  这议论,也传到了时任宁州刺史的狄仁杰耳中。他早就想到同城一探究竟。

  此时的狄仁杰,已年近五旬,虽未达日后宰辅天下的权力巅峰,但多年地方官的历练,早已铸就了他明察秋毫、务实干练的作风,以及一颗时刻系念民生疾苦的心。

  宁州与河西毗邻,他对居延海一带的贫瘠与戍守的艰苦素有耳闻。忽然听闻那里竟出了如此一位奇将军,能化苦咸为雪盐,变荒芜为沃土,甚至还能练精兵、铸利刃,这不禁让他产生了极其浓厚的兴趣。

  官场文书往来,多是语焉不详或夸大其词。狄仁杰深知,欲知真相,唯有亲临实地,眼见为实。

  接到武则天的秘旨,一番思量后,狄仁杰以巡视边境防务的名义来到同城,只带了寥寥几名绝对可靠的心腹随从,换上寻常文士的青袍,一路轻车简从,避开官道驿站,如同一个游学的先生,悄无声息地进入了河西地界,朝着居延海的方向而去。

  越靠近居延海,狄仁杰眼中的惊异之色便越浓。

  沿途所见,与其他边塞军镇的凋敝景象颇为不同。

  虽然依旧荒凉,但往来商队似乎格外活跃,驼铃声响彻古道,车上满载的,许多正是那闻名已久的“居延雪盐”。偶尔遇到的小股巡边唐军,其精神面貌和装备器甲,也似乎比他处更为整肃。

  数日后,风尘仆仆的狄仁杰终于抵达了居延同城之外。他没有立刻亮明朝廷特使身份,而是像一个远道而来的访客,请求拜会此地的“主事者”。

  戍卒见其气度不凡,不敢怠慢,通报了进去。

  听闻有一儒雅文士模样的中年人求见,陈子昂虽觉意外,还是客气地请入。

  在简陋却整洁的忠武将军府内,两人第一次相见。

  陈子昂将他请进府中——所谓“府”,不过是同城军营里一处稍大的土坯房,陈设简陋,除了必要的桌椅床榻,就只有满墙的舆图和案头堆积如山的文书。

  “寒舍简陋,狄公见谅。”陈子昂亲手斟茶。

  狄仁杰接过粗陶茶盏,目光在室内扫过。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《居延海周边形势图》,上面用朱笔密密麻麻标注着烽燧、水源、屯田点和可能的行军路线。案头文书分门别类:盐务、屯田、军械、训练……每一摞都叠得整整齐齐。

  “将军治军,井井有条。”狄仁杰赞道。

第194章 狄仁杰赞叹

  狄仁杰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陈子昂:他已经不是刚出塞时那个白面书生了,面容被边塞的风沙吹打得略显粗糙,但眼神清澈明亮,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自信,身上穿着与普通士卒无异的旧军服,却难掩一股书卷气与勃勃英气交织的特殊气质。

  陈子昂也在观察来客狄仁杰:对方年约五十,面容清癯,目光温润却极为深邃,仿佛能洞悉人心,举止从容淡定,虽衣着普通,但那久居人上的气度和经年累月沉淀下的智慧,绝非寻常文人所有。

  “老夫闻听居延同城气象一新,心生仰慕,特来叨扰,望请海涵。”狄仁杰微笑着说。

  “狄公客气了。同城边塞苦寒之地,些许微末改动,不足挂齿。在下陈子昂,暂在此地协理庶务。”陈子昂心中微动,隐隐觉得对方绝非普通来访官吏,但也不点破,只是依礼接待。

  一阵寒暄过后,狄仁杰便看似随意地问起居延风物、民生疾苦。

  陈子昂应答从容,言谈间对盐业、农耕、戍守之事了如指掌,且见解往往一针见血,发前人所未发。

  狄仁杰越听越是心惊,他故意将话题引向盐务,感叹边塞食盐苦涩难咽。

  陈子昂便顺势请他参观盐田。

  两人出城向东,来到居延海畔的盐田。

  时值正午,阳光炽烈。大片盐池如棋盘般铺展开来,池水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白光。盐工们赤足在池间劳作,用木耙将结晶的盐粒推拢成堆。那些盐粒洁白如雪,细如粉末,堆成一座座小山,在蓝天白云下闪烁着奇异的光泽。

  狄仁杰蹲下身,掬起一捧盐。

  盐粒从指缝间漏下,沙沙作响。

  他拈起几粒放入口中,闭上眼睛细品。

  “纯。”良久,狄仁杰睁开眼,“无苦味,无杂质,上品。”

  “这是第三道池的盐。”陈子昂指着盐田解释,“第一道池引入湖水,日晒浓缩;第二道池沉淀杂质;第三道池结晶取盐。如此三池循环,可得纯盐。”

  “每日能产多少?”

  “目前百亩盐田,日产千斤。若扩大至千亩,可供整个河西道军民食用,还有余力销往关中。”

  狄仁杰站起身,望向无边无际的盐田:“一斤雪盐,市价几何?”

  “在凉州,可换三斗粟米。”

  “三斗……”狄仁杰心算,“若月产三万斤,便是九千石粟米。同城驻军粮饷,大半可自给了。”

  陈子昂点头:“正是。盐利养兵,兵护盐田,如此循环,边军可渐脱朝廷转运之苦。”

  狄仁杰深深看了他一眼:“此策,将军可曾奏报朝廷?”

  “奏了。”陈子昂淡淡道,“石沉大海。”

  “为何?”

  “盐铁之利,向来由朝廷专营。边将私自开盐,纵为养兵,也犯忌讳。”陈子昂笑了笑,“何况朝中有人,不愿见边军自足——自足了,便不好贪墨和控制了。”

  话说得直白,狄仁杰却笑了:“将军倒是坦诚。”

  “在边关待久了,学不会拐弯抹角。”

  当看到那如同冰雪世界般的盐池,以及通过一道道看似简单却蕴含奇巧的沉淀、过滤、结晶工序,最终得到细腻雪白的精盐时,狄仁杰真正被震撼了。

  “化腐朽为神奇……将军此乃活民无数之功业啊!”狄仁杰由衷赞叹。

  陈子昂谦逊道:“不过是偶得古法,加以改进罢了。能让戍边将士们吃上好盐,少些病痛,便是值得。”

  接着,狄仁杰又“偶然”问起边地粮食艰难,如何解决?

  陈子昂便引他去看那实行“代田法”的麦田。看着那整齐的沟垄、茁壮异常、穗头低垂的麦苗,听着陈子昂讲解如何保墒抗旱、如何轮歇地方,狄仁杰这位精通吏治、亦知农事的地方大员,眼中光彩连连。他蹲下身,仔细查看土壤和麦根,不住点头。

  “此等法门,若推而广之,天下瘠土,皆可变为良田!善莫大焉!”狄仁杰的语气已带上了几分赞许。

  出城向西五里,大片麦田铺展在额济纳河畔。与寻常农田不同,这里的田地挖成一道道沟垄相间的奇特意象:一尺深的沟,一尺高的垄,沟垄相间,整齐如梳齿。

  “这是……”狄仁杰眯起眼睛。

  “代田法。”陈子昂解释,“汉朝赵过所创。今年种沟,垄休耕;明年种垄,沟休耕。如此轮替,地方不竭,又可蓄水保墒。”

  他走到田边,拔起一株麦苗。根系发达,几乎有寻常麦苗的两倍长。

  “边地干旱,寻常耕作法,麦根浅,不耐旱。代田法沟深,根扎得深,便能汲取深层水分。”陈子昂将麦苗递给狄仁杰,“且沟中播种,风吹不走种子,雨水冲不跑幼苗。”

  狄仁杰仔细查看麦苗,又蹲下摸了摸土壤。沟中土壤湿润,垄上干燥。

  狄仁杰动容,“若推广至整个北疆……”

  “可养兵十万,不费朝廷一粒粮。”

  两人站在田埂上,风吹麦浪,绿波起伏。远处有屯田卒在劳作,歌声随风传来,是陇右的调子,苍凉中透着希望。

  “将军这些举措,”狄仁杰缓缓道,“皆是长治久安之策。可曾想过,为何前人不行?”

  陈子昂沉默片刻:“不是想不到,是不愿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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