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国:摸着司马家过河 第177节

  曹魏至少一视同仁,士族豪强,羌氐鲜卑,寒门庶族都被压迫,日子都不好过,司马家封了一堆的郡王公侯,普通人日子更难。

  邓忠名声在外,从蜀中一路杀进洛阳,给司马家“尽忠”,是天下最大的“反贼头子”。

  跟当年的凉州羌乱一样,首领边章病亡,北宫伯玉、李文侯死于内讧,凉州司马马腾率本部投韩遂,共推王国为帅,继续反叛。

  如今齐万年死了,这些羌氐便聚集在邓忠旗下……

  夕阳沉落,暮色四合。

  陈仓城铺上了一层金红,晋字大旗在暮色中耷拉着。

  城墙之下,密密麻麻的人影正缓缓前移。

  那些羌氐与鲜卑衣甲破烂,面黄肌瘦,唯有一双双眼睛里烧着火,那是被歧视奴役多年后,从骨髓里渗出来的恨。

  不知谁吼了一声,声嘶力竭,像狼嗥。

  人群陡然涌动起来,他们抬着鹿角,喊着各种各样的号子,朝城们撞去。

  “砰”的一声,鹿角尖端撞在城门上,城门纹丝不动。

  但这些人并没有放弃,后退几十步继续冲撞。

  城上箭如蝗飞,矢石如雨,前排的人成片栽倒,后排的人抬着鹿角,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撞,没有停顿。

  城上开始投下火油与滚木。

  沾在人身上,烧得皮肉吱吱作响,焦糊味弥漫开来。

  被烧着的人在地上打滚,火却不灭,惨叫声撕心裂肺。

  但身边的人毫不在意,继续冲、继续撞。

  更多的人已经攀上长梯,长梯上的人被礌石砸中,头骨碎裂,脑浆溅在梯面上,身体坠落,砸在下面同伴的肩上。

  下面的人没有丝毫闪避,任由血和碎肉淋在头顶上,继续向上攀爬。

  那动作不像在攻城,倒像一群被逼到绝路的野兽在啃噬一道铁壁,牙齿崩了用爪子,爪子断了用头撞……

  压迫的越厉害,反抗就越是激烈。

  城头一个晋军探出身子,挥刀砍断一根勾索。

  刚露出半个身子,下一瞬,六七支箭矢同时钉在身上,脖子一歪,从城头上栽了下来。

  城上的青壮端着火油顺着长梯泼下,火焰如毒蛇一样往人身上钻。

 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氐全身着火,却嚎叫着继续往上冲。

  即将登上城头时一跃而起,顶着两支长矛扑到了城头的守军,两人一起在地上挣扎、嚎叫……

  夕阳彻底沉下西山,夜色笼罩大地。

  但整个陈仓城仿佛被点燃了一般,火光一片。

  血腥气迷茫四野。

  “这些羌氐怎么个个像是疯了一般?”牛催心有余悸。

  “你若是他们,只会更疯!”邓忠的一大优点,便是会换位思考。

  “哎,日后平定天下,定要对百姓好些……”牛催罕见的露出几分怜悯之色来。

  “我对百姓还不好?”邓忠已经力所能及的让百姓吃上饭。

  相对而言,对百姓算是不错了。

  “普天之下,也只有夏公能挽苍生之既倒,脱万民于水火。”牛催满脸郑重。

  邓忠正要讥笑几句,忽见身边的人都是这种眼神,玩笑的话到嘴边说不出去了。

  一开始邓忠只想着怎么活下去,如今已经过了这个阶段,立国之后,便进入怎么让更多的人活下去的阶段。

  一个人要有信念,一个国家也是。

  “破了、破城了……“

  一声声呼喊响起,城头上的晋军已被羌氐压了下去,那面“晋”字牙旗缓缓从城头跌落下来,换上“夏”字旌旗。

  城门也被鹿角撞开,鲜卑骑兵疯狂冲了进去。

  邓忠原本想让羌氐鲜卑消耗陈仓的防守力量,然后再派中军精锐攻城。

  没想到司马亮这么烂,钱粮充足,城高池深,竟然一天都挡不住……

  此人在洛阳一向名声不错,被吹捧成“清正机警、通识政理”,淮南三叛时,所有将领都立功了,只有他被诸葛诞正面击败,伤亡惨重……

  万斛堆之战,事关整个西北大势,胡渊以身入局,司马亮却按兵不动,坐视胡渊的一万多精锐全军覆灭。

  方才造成今日胡虏肆虐的局面……

  不过城墙上守军抵抗意志似乎并不怎么坚决。

  很多士卒无精打采,只是稍稍抵抗了一下,便扔掉兵器,逃往内城,奋勇杀敌的人极少。

  不然城中士卒坚决抵抗,羌氐死伤更大。

  “中军速速入城,不得烧杀淫掠。”邓忠赶紧下令。

  西北汉人本就少,杀一个便少一个。

  陈仓中至少三四万的汉家百姓,不该为司马家陪葬。

  邓忠不相信异族的忠心,只相信非我族类其心必异,羌氐鲜卑现在听话,不代表以后还能这么老老实实。

  “夏公放心!”牛催和文鸯翻身上马,带着部众朝陈仓城奔去。

第两百五十八章 审

  陈仓城中,几道烟柱直冲云霄。

  男人的怒吼,女人的惨叫,孩童哭泣,羌氐的狞笑……各种声音混在一起。

  破城之后不封刀,早就是常例。

  不过屠城也有一个过程,不是一进城就大杀特杀,而是先封锁城门,再将各街道分隔开,一个区域一个区域的清理。

  羌氐本就一盘散沙,破城之后遭到了溃军的抵挡,效率并不高。

  给了牛催和文鸯时间。

  邓忠派出传令兵,勒令羌氐诸部退出城池,该赏赐的钱粮一分不少。

  不过这些人已经杀红了眼,军令用处不大。

  甚至派过去的传令兵都被他们砍翻在地。

  邓忠扫了一眼周围目眦欲裂的将士,陈仓就在陇右旁边,属于同一地域,有一些陇右籍的老卒就是出身此地。

  “天杀的羌胡,当初在岐山就该将他们杀绝!”

  “夏公……救我老父!”

  几个老卒半跪在邓忠面前。

  其他士卒也看不过去,兔死狐悲,眼睁睁看着羌胡残杀同族,心中难免过意不去。

  邓忠深吸一口气,“陈仓城中,除中军外,凡持兵仗者,皆斩!”

  身为君主,该狠的时候就要狠。

  羌氐鲜卑诸部中,很多人是为形势所迫,不得已才投降自己,里面龙蛇混杂。

  邓忠索性借着这个机会,来一次内部整合,提前将不愿臣服之人清理掉。

  要保住城中的汉人,就要杀掉一部分红了眼的羌氐。

  这个选择再简单不过。

  邓忠先是夏国的君主,然后才是羌氐鲜卑的头领,不能本末倒置了。

  “夏公有令,除中军外,凡持兵仗者,皆斩!”

  中军的呼喊声在城外响起,两三万人同时呼喊,海啸一般涌向城中。

  见动真格的了,很多羌氐主动退出城池。

  邓忠扫了一眼,最先退出城池的,是一面“蒲”字徽旗。

  但仍有不少人红了眼,继续在城中烧杀淫掠,牛催和文鸯带去的千余部众,竟然压制不住,在城里面混战起来。

  羌氐之桀骜不驯早已深入骨髓。

  “杀!”邓忠大手一挥。

  令麾向陈仓城猛地挥动三下。

  轰、轰、轰……

  甲士列队向城中涌去。

  邓忠也从南门入城。

  刚一进门,迎面就是几支流矢扑面而来,姚信眼疾手快,挡在前面,箭矢钉在他甲胄上,无力垂下。

  接着便是一片刀光盖了过来。

  邓忠抬眼望去,竟是几个红了眼的羌卒扑了上来,疯魔一般嚎叫着。

  可惜在虎背熊腰的亲军甲士面前,羌人跟十一二岁的孩童没什么区别,斩马剑逆风横斩,扑上来的几个羌卒当场断成两截。

  街面上正在烧杀抢掠的其他羌卒登时一愣。

  看到邓忠的旗号,有人放下了兵器,跪在路边,有人提着刀不知所措,愣在原地。

  也有人趁机钻入民宅之中,想要躲藏。

  邓忠不跟他们客气,提着短斧,与亲卫一同冲上去。

  只要拿着兵器之人,一概斩杀。

  从南城杀向西城,从西城杀向北城,一个时辰下来,城中的暴乱总算控制住了。

  但街面上到处都是尸体,有羌氐的,有鲜卑的,也有溃兵和死在羌氐刀下的男女。

  一百多个劫掠的羌氐鲜卑豪酋被按在正街中央。

  “斩!”邓忠一挥手,长刀落下,一百多颗人头落地。

  尸体被堆积成一座小丘,鲜血流下,汇聚成一条鲜红色的小溪。

  周围的羌氐鲜卑士卒眼神顿时清澈起来,耷拉着脑袋,仿佛羔羊一般温顺。

  邓忠扫了一眼这些人,在西北这块土地上混,中原那套仁义道德,在这里行不通,这里只信奉刀剑。

  只信奉强者。

  段颎在凉州平羌乱,前后一百八十战,斩首东羌三万八千六百余级,西羌两万六千余级,获牛马骡驴驼羊四十余万头,麾下伤亡仅四百。

  延续百年的羌乱得以平息。

  邓忠踩着尸体,走上尸堆,拔出长剑,望着下面的羌氐鲜卑,“顺我者生,逆我者死,从今往后,谁再敢不听我号令,夷三族!”

  中军将士昂首挺胸,人人如同长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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