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国:摸着司马家过河 第43节

  廖续深吸一口气,拱手道:“蒙前将军不弃,续愿牵马执蹬!”

第六十二章 密使

  “此诏并非钟会伪作,乃晋公密使送来,只要交出刘禅父子,我父子日后定为开国功臣,荣华富贵享用不尽,邓氏一族亦能跻身士族,为父此生之愿足矣。至于钟会拦截,大可不必担心,刘禅入其军中,姜维与钟会必生嫌隙,晋公亦不会坐视……”

  邓忠正准备明日赶往绵竹关,说服邓艾,没想到他的信连夜送来。

  仔细想来,这分明是司马昭一石二鸟之计。

  刘禅离开蜀中,削弱了邓忠的实力。

  钟会与姜维本就同床异梦,截下刘禅,两人的关系就变得微妙起来,时间一长,必会生变。

  这道诏令完全将邓艾里里外外看透了。

  知道邓艾是棋盘上最不可能反水的那一颗棋子,用荣华富贵框住了他。

  更知道钟会一定会反,所以将刘禅推了过去,给他添一把火。

  如果邓忠还是历史上的那个邓忠,一定会觉得司马昭非常有诚意,邓家的天花板也就混进士族行列。

  但司马家的信用早就被司马懿尿进了洛水中。

  邓艾既然被封为太尉,就已经被宣判了死刑。

  眼下局面,自己与钟会反而成了唇亡齿寒的关系。

  以前邓艾是蝉,钟会是螳螂,司马昭是黄雀。

  现在变成钟会是蝉,邓艾邓忠是螳螂。

  但不管是蝉还是螳螂,黄雀最终都不会放过。

  “好算计。”邓忠冷笑一声。

  当然,这也可能不是司马昭一人之谋,到了他这个位置,身边从来不缺少出谋划策之人。

  “来人,召集骑兵,与我立即赶往绵竹。”

  若不是邓艾的这封急信,邓忠完全没意识事情的严重性。

  蜀中能撑到现在,一切都建立在邓艾身上,邓艾松动了,或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,邓忠会是第一个出局的人。

  司马昭的这一手暗棋精准而致命。

  怕就怕邓艾脑血栓上头,又搞出什么离谱操作。

  一个时辰后,五百骑兵只集结了三百余骑。

  不是人没准备好,而是战马难伺候,冬天掉膘厉害,仓促之间,很多马无法夜行。

  邓忠只得率三百骑赶往绵竹,让士卒备了几车猪羊和酒,也算为守关的将士补上过年。

  自战国赵武灵王胡服骑射以来,中原对骑兵的摸索和运用日渐成熟,到了魏晋,不仅有马鞍,还有马镫,重装骑兵也逐渐出现在战场上。

  骑兵行军,分慢步、快步、驱步、袭步。

  还有一种走马法,也就是后世的对侧步,战马同侧前后肢同步离地并交替迈进的步法,也就是马踏飞燕的姿势。

  对战马和骑兵的素质要求极高,汉武帝时,卫青霍去病军中少数骑兵精锐配上汗血宝马,经过长期训练,能以“走马法”日行八百里而不疲。

  邓忠的这三百骑兵当然达不到这种水准。

  能在蜀中凑出一支五百人的骑兵,已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。

  一路上慢步、快步交替行军,邓忠和很多老卒还在马背上了眯了一会儿,到第二天下午才赶到了绵竹。

  入关之后,人已经困得不行,二话不说,找了张草床先睡了一觉。

  一觉醒来,正对着邓艾的那张苦瓜脸。

  父子二人见面,大眼瞪小眼。

  “儿啊,这可是咱邓家最、最后一次机、机会。”

  “阿父,你糊涂啊,自司马氏掌权以来,哪一个三公能活的久?”

  “我都这把年、年纪了,晋公还会猜、猜忌我?”

  “当年司马仲达也是一把年纪,王凌都八十了,自缚请降,司马家饶可曾饶过他?”

  “我……”邓艾“我”了半天,说出不话来。

  活到他这把年纪,怎会不知眼下恶劣形势?

  只是他对司马家忠心了一辈子,走不出这个牛角尖,以为自己退一步,司马昭就能让他一分。

  岂不知权力场比战场更凶险,走错一步,万劫不复,根本不可能回头。

  “我邓家迟、迟早被你害的家破人、人亡。”邓艾一脸郁闷。

  话刚落音,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欢呼声。

  “少将军给咱们送酒肉来了!”

  “还是少将军把咱记在心上。”

  “咱们这趟跟着少将军没白卖命一场,分了钱帛不说,还娶了妾,有了田宅……”

  欢呼声越来越大。

  这年头士家跟奴隶没什么区别,连邓艾都视他们如草芥,只有邓忠如此对待他们。

  士卒们的眼睛是雪亮了,谁对他们好,他们一辈子记在心里。

  邓忠心中更有底气了,“阿父此言差矣,我父子不降、不反,就这么耗着,家眷反而高枕无忧,若如曹爽、夏侯玄那般束手而降,才会家破人亡!”

  拖的时间越长,邓忠手中的筹码便越是丰厚。

  最好能拖个三年五载,所有困境都不攻自破了。

  父子二人又是大眼瞪小眼。

  邓艾灭蜀,是魏国的功臣,钟会连续几次上表污蔑邓艾造反,司马昭都按下不表,已经很能说明问题。

  他也不愿看到邓艾造反。

  道理很简单,邓刘两家联姻后,邓艾和邓忠真的有造反的实力。

  胡烈三万人马在绵竹关损兵折将,更让司马昭和钟会清醒起来。

  一切权谋都是建立在实力的基础上,论行军打仗,邓艾绝对是这世上数一数二的人物。

  见他不说话,邓忠知道他已经想通了,“不知晋公密使何在?”

  邓艾立即警觉起来,“你想作甚?他可是晋公密、密使!”

  邓忠和颜悦色道:“咱父子同心,父慈子孝,难道儿还会对阿父不利?儿想与他当面说几句,探一探晋公的心思,也好有个对策。”

  邓艾守关,邓忠居中运筹,分工明确,蜀中也一天比一天好转。

  这一切邓艾都看在眼中。

  “也罢,来人,召孙从、从事来。”邓艾目光落在邓忠腰间,见没有携带兵器,也就同意了。

  “唯!”外面士卒领命而去。

  过不多时,一锦衣儒士赶来,“都督召见孙某,莫非是想通了?”

  邓艾没有回答,向邓忠介绍起来,“此故骠骑将军、贞侯之子孙宏。”

  曹魏姓孙的骠骑将军自然是当年的孙资,与刘放同掌机要二十载,世受曹魏重恩。

第六十三章 交待

  明帝逝世时,本来预备曹宇、夏侯献、曹肇、秦朗四人共同辅政,辅佐齐王曹芳,但拟诏时,就变成了曹爽、司马懿主政,曹宇等人被罢职,还被赶出了洛阳。

  此事也成了曹魏的一桩悬案。

  间接促成了司马懿掌权,高平陵之变的第三年,孙资病逝,司马懿特意给他加谥号“贞”,也不知对谁“贞”……

  “久仰久仰!”邓忠上下打量此人,白白净净,一身华服,日子过的显然不错。

  “原来是前将军,都督世受国恩,莫要辜负晋公之望。”孙宏正眼都没看邓忠一眼,只顾着逼邓艾表态。

  太原孙氏也是名门,先祖可追溯至西汉西河太守孙会宗,西汉末,其后裔孙福因避赤眉之难定居太原郡中都县。

  但凡是士族,身上多多少少带着几分天然的优越感。

  “此事……容后再、再议,如今多事之秋,钟会谋反之、之心已明,蜀国宗室北上,羊入虎口。”

  邓艾在普通士卒面前刻薄寡恩,在这些士族面前声调了弱了几分。

  孙宏咄咄逼人,“这就不劳都督多虑了,只须遵奉晋公之令,且你我前日已经谈好,如今为何又要变卦?大丈夫不可言而无信。”

  邓艾脸色难看。

  邓忠笑道:“孙从事此言差矣,如今在下已是刘禅孙婿,与刘氏同为一体,岂可背信弃义,送刘氏北上?”

  刘禅刚把孙女嫁给自己,转头就把他全家送出去,真这么干了,邓忠在蜀中便无立足之地。

  孙宏这才正眼望向邓忠,“足下可要想清楚,违抗晋公之令是何下场!”

  邓忠上前,“当然知晓,还请足下回长安为在下美言几句,我父子对晋公忠心耿耿,绝无二心!”

  “足下也知忠心?若无仲达公提携,你邓氏不过田间一奴尔!今背信弃义,岂不令天下人笑?”孙宏冷笑连连。

  邓艾脸色一沉。

  邓忠也冷笑起来,上前两步,盯着他眼睛,“瞧把你狂的,真当我父子是砧板上的鱼肉,还是我父子拎不动刀了?”

  话音刚落,一把抓住了他,拖着就往外走。

  “你疯、疯了!”邓艾脸色一变。

  门外甲士听到动静,纷纷拔刀闯入,见是邓忠,又默默收刀回鞘,退了出去。

  “阿父亲稍待,儿去去就来。”邓忠拖着人走出城楼,将其提到雉堞上。

  “你敢,晋公若是知晓,定灭汝三族!”

  死到临头,这厮竟然还在叫嚣。

  邓艾从后赶来,“不不……”

  越是着急,口吃越是严重,后面的话越是说不出来。

  “足下未免太高看自己了,一条狗而已,死了就死了,而且将来谁灭谁三族,犹未可知也!”

  邓忠手一松,孙宏整个人直接从两三丈高的城墙上摔了下去,惨叫连连,溅起了一道血花,惨叫声戛然而止。

  “不、不……可!”邓艾这才把话说完,但人已经落了下去,已经没了,邓艾气的满脸通红,“你这逆子!”

  周围戍守的士卒都识趣站的远远的。

  “阿父不是经常教训儿子不可妇人之仁吗?”

  “你……”邓艾越发无语,但脸色已经平静下来。

  其实刚才他若真想拦,邓忠不可能将人拖出城楼。

  “我父子有灭国之功,阿父为当朝太尉,儿为前将军,这厮不过一从事,竟敢如此无礼,有朝一日,即便晋公能容你,这些士族门阀也不会容你!”

  邓忠一语惊醒梦中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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