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楼:我给宝玉当二哥 第116节

  栖鸾道:“我们就只是怕他心里存着什么,不好对我们说,我们也不敢问的,再憋出病来。林姑娘要是有空,能不能去我们那儿坐一坐,或是有什么话我给带回去,也是好的。”

  黛玉想了一晌,摇着头儿笑道:“我并没有什么话。”

  栖鸾道:“姑娘就不劝劝我们二爷?”

  黛玉道:“我何必劝他,我也犯不着劝他。”

  栖鸾道:“姑娘这是什么意思,我听不懂。”

  黛玉道:“我不但不去劝他,反要劝劝姐姐你才是。我知道姐姐为什么不放心,是不是从没见过二哥哥这样子。”

  栖鸾想了想,忙点头道:“是了,就是这么个缘故。我跟了二爷这么些年,从没见过他这样儿。

  往年哪怕是病了,也都强打着精神。平日里读书写字,或是抽空做些别的玩意儿。真闲着无事了,也出门去逛一逛,陪姊妹们说说话。

  像这样,也没病没灾的,整日恹恹的起不来床,是从没有过的。”

  黛玉笑道:“姐姐方才说他闲着无事了会如何如何,我且问姐姐,他已有多久不曾闲下来了。”

  栖鸾闻听,怔了一晌。

  有多久没见过贾琰闲下来了?

  还真记不清了。

  曾还记得,有时贾琰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,泡一壶茶,吃两块点心,几人吹吹风说两句闲话。

  已是很久以前的事了。

  黛玉又问道:“姐姐平时做活,可用过竹绷子。”

  栖鸾道:“自然用过的。”

  黛玉道:“那竹绷子,若是绷得太久了,岂不是就断了。使得久了,是不是就得拿下来松一松劲儿。”

  栖鸾道:“可是说呢,前儿我绣了一幅大手帕子,还未绣成,一时有人找,顺手就放下了。过两日才想起来看时,那弓背上,就有了裂纹儿。”

  黛玉款款说道:“竹绷子如此,人也是一个道理。二哥哥这些时日,就像一把绷得太紧的竹弓,现如今就是他好容易松下来的时候,又何必去劝他。

  他愿意如何,就叫他如何。想做什么,不想做什么,都由着他才好。

  若是在这园子里,在姊妹们,在你们几个面前,他都还不能整个放下。那你们要让他躲到哪里去,才能松下来呢。”

  栖鸾听罢,深思了一晌,才点了点头道:“姑娘说的是,竟是我们错了,没能体贴得了二爷。”

  黛玉笑道:“这又错了,原就怨不到你们头上。你们也不知他在外头做了些什么,只是见他与往常不同,这也是有的。”

  栖鸾道:“若只是说歇歇也罢了,可歇得连饭也不吃了,总不是个长法。”

  黛玉想了想道:“这样,姐姐先回去,明儿一早他若还是这样,姐姐就打发人来告诉我。我再给你出出主意,保准叫他好好吃下饭去。”

  栖鸾才站起身,笑道:“姑娘这样说,我可就放心了。我先去了,姑娘也早歇着。”

  说罢,告辞走了。

  回到一水间时,只见四面灯都熄了。只贾琰自己擎着一支红烛,披着半旧红绫褂子,靸着鞋。坐在廊下倚柱看花。

  想着上去问问,又一想黛玉说的话,遂住了脚。

  从那边一侧进了屋,找见附鹤,如此这般说了,二人便也不再管,自去栉沐安歇。

  直到入夜,贾琰才转回来。也未多说话,自己胡乱睡了。

  至第二日一早,起来梳洗罢,早饭只用了一口粥,吃了一个藕粉丸子,又撂下了。

  栖鸾便暗暗使人去潇湘馆告诉黛玉。

  至午时,厨房传过四样菜来,贾琰晃着往桌前坐了。摆上来是一碗肥鸭,一碗滚鸡,一碟青豆炒的时蔬,又四只油炸卷酥。

  贾琰叹了口气,便又要端茶过来泡饭。栖鸾笑道:“不忙,还有一提盒子没给看呢。”

  贾琰道:“今儿是怎么了,原就不想吃,还往厨房里去加菜。现在不比以前了,要加菜都要使钱过去的,何必糟蹋了。”

  附鹤冷笑着:“二爷近来气大的很,行动就给脸子看,如今几个菜钱也心疼了。”

  栖鸾忙道:“这原不是我们加的菜,是林姑娘打发人送过来的,我们也不知是什么。”

  贾琰闻听,便命打开来瞧。

  附鹤上去揭开,见是一碗鲈鱼莼菜羹。

  又有一张洒金翠笺子,写道是:

  “休说鲈鱼堪脍,尽西风,季鹰归未?”

第二百二十章 非干病酒

  贾琰接过笺子,直看了一盏茶的功夫,大笑一回,问道:“是你们谁去找的林姑娘,和她说了些什么。”

  见他如此,二人也都笑了,栖鸾道:“是我去的,将你这两日的模样,都与林姑娘说了。到底怎么样呢,林姑娘写了些什么。”

  贾琰便把笺子拿给她们看,栖鸾道:“我读到过,这是《稼轩词》,只是难懂些,还没来得及问是什么意思。”

  贾琰道:“这一句用的典叫‘莼鲈之思’,说的是晋朝时有一位大司马,名叫张季鹰。

  这一天,他在家里见秋风起,忽然就思念起了家乡吴中的莼菜羹与鲈鱼脍来,便说了一句:‘人生最重莫过于随心自在,怎能为了区区的功名爵位,就背井离乡出来做官呢。’于是他立刻辞官回乡,终于吃到了家乡美食。”

  附鹤笑道:“这人也太馋嘴,为了一口吃的,竟连官也不愿意做了。”

  贾琰接着道:“而稼轩公这首词,反用其意。问季鹰归未?实则是稼轩公自身既不能归,也不愿归,唯愿一心报国耳。”

  栖鸾笑道:“这样一解,我就明白了。”

  附鹤笑道:“那就请咱们的季鹰公快吃了罢,再放凉了反不好了。”

  贾琰闻言,举起调羹来,尝了口汤,点了点头。又拿筷子拣莼菜来吃,笑道:“这个季节的莼菜是最嫩的,吃着又脆又滑。”

  再搛起一片鱼来,尝了一尝,皱眉道:“鲈鱼就不好了,太瘦了些。怪不得张季鹰要在秋天才想家,非是秋天的鲈鱼,实在瘦得可怜。同莼菜一起做羹汤也罢了,若单拎出来做鱼脍,更没什么吃头气。”

  一面说着,一面筷子下的却不停。

  栖鸾附鹤见他又如往常一般褒贬吃食,都笑起来。

  吃罢一碗羹,贾琰对着空碗,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
  栖鸾问道:“好好的,又叹什么气?”

  贾琰道:“只可惜四月莼菜嫩,九月鲈鱼肥,再碰不到一起。难道不是人生一大恨事。”

  附鹤道:“我们也不知这碗羹能有多好吃,都算得上一桩恨了。”

  贾琰看着面前空碗,有些不好意思,笑道:“一不留神吃完了。告诉厨房,晚上再做两碗送过来,你们也尝尝,炖的还算不错了。”

  附鹤笑道:“我们可不敢,现在厨房不比以前了,要加菜都要使钱过去的,何必糟蹋了。”

  贾琰闻言,知她在取笑自己饭前的话,笑骂道:“你这张嘴如今越发刁钻了,也敢拿我来取乐。”

  又忽想起前日紫鹃的话来,便问道:“是你们谁把我的存项底子,都告诉紫鹃那丫头的?”

  栖鸾附鹤都作未闻状,栖鸾对附鹤道:“你去盛饭来,我去拿箸,这鸭子若凉了,腥得很,不好吃了。”

  见他二人如此,贾琰只苦笑摇头。起身喊了人,将昨日说的海棠搬了两盆,便往潇湘馆去。

  进得屋时,黛玉与湘云也刚用罢午饭回来,还未吃茶。

  贾琰命人将海棠搬进屋来,笑道:“这是栖鸾送你的,也给你家的园子添添彩。”

  湘云上来看,笑道:“这海棠开的好艳,与那年的白海棠比,倒是两样的意思。”

  黛玉问道:“你怎么来这样早,也不歇个晌觉再来。”

  贾琰笑道:“这两日睡得,已尽够了,还睡什么。”

  黛玉笑道:“终于你是睡够了,那我倒有几句话要问你。”

  贾琰拣了把椅子坐下,笑道:“有什么话,你且问罢。”

  黛玉道:“昨儿栖鸾姐姐说,她喊你出去院子里看海棠,你不去也罢了,为何还要说什么‘担不起这个骂名儿’这样不相干的话。”

  贾琰道:“你们这是要为他俩出气?”

  湘云也道:“正是,我们就不忿你这样。”

  贾琰笑道:“这里边自然有个缘故,你们且听我说来。

  我外边有几个朋友,有一回我们说到心愿一事上,让大家都讲讲自己有什么愿,其中有两位说的话,最叫我觉得有意思。

  他们一位是盼着天下的人都死绝,只剩下他自己和一个绝色的女子相伴,还得再有一个卖大饼的。”

  湘云听了直乐出声来,笑道:“这人倒是务实得紧,又是极为克制的,他没要什么山珍海味,只要卖的有大饼便足够了。”

  黛玉问道:“那你另一个朋友呢?”

  贾琰忍着笑,说道:“另一位则是盼着,逢秋天薄暮,吐出半口血,再由两个侍儿扶着,恹恹地到阶前去看秋海棠。”

  说罢,黛玉与湘云都笑到一处,湘云道:“妙,妙,这可太妙了。”

  黛玉笑道:“这朋友,听起来很离奇,其实却照顾得极为周到。试想,才子本来就要多病,不然便少了风雅。

  但要多,就不能重,要不然一吐就是一碗,一个人的血,能有几回好吐?过不几天,就雅不下去了。”

  湘云笑着拿手捶黛玉的肩膀,说道:“林姐姐,我可服你了,解得可太透彻了。”

  贾琰又道:“而且这位朋友与大饼那位实有异曲同工之妙。人家是要女子与大饼,他是要病,要雅,要秋风,要薄暮,要海棠,还要有两位侍儿。

  说起来倒还不如大饼好伺候些。叫他这样一弄,我如今快要连海棠都不敢看了,何况是叫栖鸾附鹤两个去扶着我看呢。”

  湘云笑道:“罢了,这叫你说的,莫说海棠,以后我大饼都不敢吃了。”

  众人都笑,又说了会子话,贾琰便要告辞。

  黛玉起身相送,至园子里,见无别人,才问道:“是不是那封奏疏已经递上去了?”

  贾琰点了点头,黛玉又笑道:“那如今能在家里待几天,养养病,也不失为一件好事。”

  贾琰笑道:“这是自然。”

  黛玉道:“过两日正好要请老祖宗到我们园子里逛去,原想着你未必有空。如今正好,明日我给你下个帖请一请。”

  贾琰笑道:“我是告了病假的,出去抛头露面,未免不好。”

  黛玉道:“家里那么多车,你就不能使一辆,非要骑马上街显摆?”

  贾琰笑道:“既如此,到时我求求老太太,看愿不愿意带着我。”

  黛玉心思一转,又笑问道:“这几日的鲈鱼莼菜,滋味如何?”

  贾琰笑道:“滋味虽不知,药效却不错。正治好了我这,吐半口血的臭毛病。”

第二百二十一章 其人之道

  且说这日,忠顺亲王回府后只觉郁闷不已。

  朝会之上,群臣反复攻讦于贾琰,特别是几个御史和给事中,仗着风闻言事之权,大加议论。

  像什么点翠楼外,听卖烧饼的胡四儿说,贾琰确实国丧期间去过点翠楼。

  浮平县广德寺和尚的口供,证明听过县里大户抱怨说,贾探花狮子大开口,让他们出了许多人手钱财。

  乡试时看场兵丁的证言,贾琰的号舍确实是贡院最好的几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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