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楼:我给宝玉当二哥 第119节

  贾母道:“那也不好自专,得使你姑父看过才使得。”

  黛玉道:“老祖宗放心,收拾家里的事,已给父亲写过信了。父亲说让我斟酌着办就是,还让我多请教老祖宗呢。”

  贾母这才放心,进了亭,在石凳上坐了,便问宝玉都起了什么名字。

  宝玉将要攀在栏上,遥指说与贾母听。贾琰一把拉过他来,说道:“栏杆上漆还没干呢,仔细抹一手。”

  宝玉看见,只得退回来,一一将名字说了。贾母点头道:“都还不错。只是那阁子,原我记得是叫‘竹坞’就很好,现在叫‘留雨阁’,也算好听。”

  黛玉闻言,心下暗暗吃一惊,贾琰问道:“我们原不知,这竹坞的名字,是从来就有的不成?”

  贾母笑道:“自然是从来就有的。”

  歇了一晌,众人再起。进得留雨阁时,只见室内簇然一新。一楼设中堂条屏,当间一幅仇十洲《夏庭乱雨图》,是贾琏所赠。

  两旁一幅对联,写道是:

  “竹雨暗滋书幌绿

  荷风轻破砚池香”

  贾母道:“这画儿很应景,字也好,是谁写的。”

  贾琰道:“画是琏二哥送的,对联是孙儿拟的,烦房师梅翰林所题。”

  贾母笑道:“怎么还找到翰林院去了。”

  贾琰道:“梅翰林如今接了林姑父的班,因走得急,等不得姑父回来一会。那日便留了这一联来,聊表同僚心意。”

  贾母听了,十分满意,笑道:“一日为师,终身为父。要记得梅翰林待你的心意。”

  贾琰躬身道:“孙儿谨记。”

  屏下条案上设着鼎炉瓶镜,一座小山水盆景,点着苔痕。瓶中七八枝新鲜花卉,娇嫩可喜。

  又见四面窗上糊着崭新宫制银纱,贾母问道:“这个纱是哪里来的。”

  凤姐儿笑道:“自定下要帮林妹妹整治这园子,就将原来姑父府里库房开了。这屋里桌子陈设都是原府里的,只是留的几匹纱都不时兴了。我就想着家里还有几匹,主张着拿来用。这是年下新制进上的蝉翼纱,老祖宗看看可还使得。”

  贾母笑道:“东西是好,只是颜色不对。这窗户外头又是竹子,又是水的,还用银纱,太清冷了。我记得咱们先有四五样颜色糊窗户的纱呢,明儿给你妹妹找出来,把这窗户上的换了。”

  看罢楼下,众人便簇拥着贾母上楼来。二楼厅内上下共摆了十来席,每一席旁边设一几,几上设炉瓶三事,焚着御赐百合宫香。席后一色皆是紫檀透雕,嵌着大红纱透绣花卉并草字诗词的璎珞。

  上首一席,请贾母安坐,左右两席是薛姨妈及王夫人,右手面是黛玉陪席。两溜排开,尤氏、李纨、凤姐、贾琰、宝玉、宝钗、湘云及三春等一路下去。

  众人坐定,黛玉亲自捧了一块小茶盘来,上是一只成窑斗彩小茶盅,先端于贾母,再次端于薛姨妈、王夫人。

  王夫人接过茶,饮了一口,笑道:“大姑娘不要忙了,我们也不渴。”

  贾母笑道:“主人家请客,原该如此。只是咱们应名儿是客,终究还是自家娘们儿玩笑,反罗唣了。还是凤丫头来张罗,让你妹妹坐罢。”

  凤姐儿笑道:“老祖宗又哄我,说好的让我今儿来受用一日的,怎么又指使起我来了。”

  贾母道:“瞧我这记性,倒忘了。”

  尤氏笑对凤姐儿道:“瞧你兴儿的那个样。你且坐着,我来伺候你,你可得担着。”

  凤姐儿笑道:“叫你来本就是伺候我的,我有什么受不得。”

  王夫人笑道:“看你纵的,越发没个样儿了。”

  凤姐忙站起,笑道:“我原是跟大嫂子说顽话呢。”

  一面说,一面也起来,拉黛玉入席,说道:“你不惯张罗,你吃你的去,我先替你张罗。”

  黛玉不肯,凤姐儿笑道:“这使得什么,等回去了,你再单请嫂子们一席就是了。”

  说着,黛玉仍入了席,只尤氏、李纨、凤姐儿侍奉贾母等,鸳鸯等丫头们底下伺候。

  传上席来,众人饮了几杯,贾母指着各人身后绣屏璎珞,问道:“你们谁知道这是什么?”

  薛姨妈回头看了看,说道:“这个想是苏绣,别的绣再没有这样精巧。”

  贾母笑道:“姨太太说的也不错,这绣原也出自姑苏,只不叫苏绣,名儿叫个‘慧纹’。”

  凤姐儿本在安箸,闻言便问:“是了,我在家时也曾听过什么慧绣、慧纹的,不知是什么意思,只当是惠州出的绣,还想着,惠州那地方,哪里来的如此好的绣工。今儿又见着了,还请老祖宗教一教我。”

  贾母笑道:“你能活了多大,见过几样没处放的东西。我教给你罢,免得出去让人问着。”

第二百二十六章 玉堂富贵

  贾母道:“这绣的名字,是从一个人身上来的,叫做慧娘。也是姑苏人,书香宦门之后,大家的小姐。她原精于书画,不过偶然绣一两件针线自娱,并非市卖之物。”

  宝玉闻言,回头细赏了一回,笑道:“怪不得这格式配色,都十分雅致,不是一味的浓艳。原来出自闺阁女儿之手。”

  贾母道:“正是如此。因她并不以此为业,只为自展才情,不负绝艺。所绣图案,都是描的历朝历代名家手笔。所出并不多,只在世宦人家之间流传,皆称为‘慧绣’。可惜这姑娘命薄,长到十多岁便夭亡了,如今再要一件也不可得。”

  众人闻言,皆是唏嘘叹息。

  凤姐儿忙笑道:“林妹妹家里竟藏着这样好东西,若不是托老太太的福,我们再不得见的。”

  黛玉道:“我也并不知道此物来历,想是库房里所藏的,今日谁搬了出来用,也未可知。”

  贾母笑道:“这东西,我比林丫头清楚。是多年前林家老太爷得了一批,送给了咱们家一套,他们家自留了一套。”

  凤姐儿道:“咱们家里竟也有一套,我却未见过。”

  一旁鸳鸯闻听,只抿着嘴笑。

  众人便知其意,凤姐儿笑道:“老祖宗的这些体己,都叫鸳鸯姐姐收着呢。我说怎么不在库房里,想来必是都在老祖宗的阁楼上。

  老祖宗想起来了,就半夜里偷摸起来,叫鸳鸯姐姐拿出小钥匙,摸着那锁眼儿,悄悄地捅开了。再点一盏小灯儿,一点一点、一针一针细细地摸,慢慢儿地瞧。”

  凤姐儿一面说,一面拿手比划开锁,众人都笑。贾母拿手点着凤姐儿,眼睛使尤氏笑道:“你还不快去撕她的嘴,惯的她,连我也敢取笑儿了。”

  尤氏闻言过来,作势要撕,凤姐儿央道:“老祖宗,可饶了我罢,珍大嫂子想着报仇,我这嘴可真要不得了。”

  贾母笑道:“就是要给你撕烂了,看你还四处趣人不趣。”

  闹了一回,众人笑够了,贾母才摆摆手。宝玉道:“我有了个主意,咱们今日就以这屏绣璎珞为令,各人猜一猜背后绣的是什么花,若猜不着,就罚饮一杯,如何?”

  贾琰笑道:“我们都没回头,只你看过了,现在提出来,怕是故意的要灌我们呢。”

  宝玉笑道:“这又何妨,我做令官,先来饮一杯,就当罚过了。”

  贾母笑道:“这也有趣,今儿就玩这个。”

  听如此说,宝玉竟真起身先满饮了一杯。

  众人看他背后,绣的是一幅桃花,花侧用黑绒绣出草字来,且字迹勾踢转折,轻重连断,皆与笔草无异。

  宝玉念了一遍,道是:

  “大抵西泠寒食路,桃花得气美人中。”

  心下可喜,自以为十分恰当。忙吃了一杯令酒,以此开端。

  又要过令盅令骰来打点,正掷了个一点,宝玉笑道:“自老祖宗始,老祖宗该是这个头家。”

  贾母看了一圈众人背后的花卉图样,想了一会儿还缺什么,并无头绪。还是鸳鸯凑过来,附耳说了句话。贾母笑道:“我就说必是这个,我这是一幅菊花。”

  薛姨妈笑道:“到底是老祖宗,一猜就猜着了。”

  贾母便欠身回头去看,果是一幅黄菊,于是念出一旁诗句,正是稼轩名篇,写道是:

  “年年黄菊艳秋风,青青不老,尊前要看,儿辈平戎。”

  贾母喜道:“这幅字也甚好。”

  尤氏笑道:“正是要老祖宗长生不老,才是我们儿孙辈的福气。”

  贾母便叫斟酒过来,吃了一口,命宝玉再掷。

  一掷正掷到薛宝钗,宝钗笑道:“我看了一圈,想着既然是前人的折枝花卉,这一种花历来书画是最多的,席上却独不见,那就必在我身后了。这是一幅牡丹花,是也不是?”

  宝玉笑道:“宝姐姐这个原就太简单了。”

  宝钗回头看,果是一幅边鸾的三色牡丹图,红牡丹明艳如火,正对世人。粉牡丹侧面着笔,含羞带怯。白牡丹盈盈背立,珍重芳姿。

  旁提诗句道是:

  “国色天香人咏尽,丹心独抱更谁知。”

  黛玉笑道:“这慧娘也是一位妙人,千古咏牡丹的诗句如此之多,或言雍容,或言娇媚。她却偏用了俞大猷的这一首,只取牡丹的孤芳自赏。”

  宝钗念了一遍,也暗暗点头,自吃了一口完令。

  众人又唤宝玉接着掷,宝玉却只管愣愣擎着骰子,口内颠来倒去念“丹心独抱更谁知”,眼看着宝钗不语。

  一旁袭人见催,暗暗推他,宝玉才缓过来,接着投下去,掷到探春。

  探春早思过几回,此时脱口而出道:“我这是杏花,再不错了。”

  众人都笑说:“还是三丫头机灵。”

  探春回头看,只见红光灼灼,一片烂漫照脸,直似真花一般。

  旁写道是:“日边红杏倚云栽。”

  史湘云一旁早不耐烦,见几次掷不到她,便抢着说道:“我这里是不是一幅海棠?”

  宝玉笑道:“我还没打下点,你怎么就抢起来了。”

  宝钗也笑道:“回回都是她乱令,必要重重的罚她。”

  湘云也不拒,自吃了一满杯,来回问众人:“我猜的对不对。”

  贾母笑道:“偏不告诉你,你乱了令,得再吃一杯。”

  湘云闻言,又吃了一杯,脸上已挂了红影,笑道:“老祖宗怎么领着头灌我的酒。”

  贾母笑道:“你且回头看看,你那一幅是什么。”

  湘云便转过头,果见绣的是宋朝林椿的一幅《海棠图》,屏上一枝西府海棠斜逸而出,如卧榻上,花枝曲折,娇艳欲滴。

  湘云念道:“只恐夜深花睡去。”念罢,只冲着林黛玉挤眼睛。

  黛玉不解,想了一晌,才想起那日贾琰说的秋海棠笑话来。原是因西府海棠与秋海棠长得大不一样,却不料湘云想到这上头。

  黛玉便也要笑,凤姐儿却先笑道:“这两个又在这里传什么消息,看这意思,林妹妹应当也知道,身后是什么花了?”

  黛玉这才掩住嘴,沉吟了一晌,又将众人身后花样都看过一遍,才说道:“我这里是一幅芙蓉花是也不是?”

  说罢回头,果见是一幅出水芙蓉,粉红荷花端庄柔美,花瓣轻盈腴润。

  一旁草书二句,黛玉字字念道是:

  “小院夜深凉似水,一池明月浸荷花。”

第二百二十七章 似花非花

  黛玉看罢身后的绣屏璎珞,回头笑道:“我算得再不错,果然是芙蓉。”

  说罢,斟出半杯酒来,浅饮了一口,又要茶来漱。

  贾母便笑道:“我看也不必再打点了,就挨着说下去,看谁错了,就罚谁的酒。”

  贾琰看了一圈笑道:“二妹妹与四妹妹的实在不好猜,只恐她两个要罚酒了。”

  惜春道:“二哥哥小看我,你怎知我猜不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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