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唐贞观逆孙:请陛下称太子! 第142节

  生怕李世民反悔,不待他说话,赶紧起身开溜。

  殿内安静下来,地上的碎玉刺眼。李世民的羞恼之意退去,心中倒生起另一层感慨来。

  “这竖子……倒是果毅决绝,豁得出去。”

  又想起这竖子说的,自己这个皇帝“循规蹈矩”。

  “为了旁人口中的名声,朕果真,太过于循规蹈矩了吗……”

  殿宇之中,皇帝陛下的面色微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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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皇孙殿下,勋国公府遣人送来蜀锦百匹,黄金十缢,另有各色珍玩一车……”柳直入院中向李象禀道,双手递上那张密密麻麻的礼单。

  “另,前来的那位国公府管事有话要我转达给您:那案子,刑部如今已是查明,乃与太子盐无涉。此前或有怠慢冲撞之处,国公愧疚难安,望能尽释前嫌。”

  “……殿下,这勋国公府,就这般认栽了?”柳直语气之中,犹有些不敢相信。

  上门烧了人家大门,最后竟然还是人家认怂?

  这两天,他甚至都已经做好了被革职查办的准备……

  复健完正在休憩的李承乾坐在廊下,一边拆卸着腿上的假肢,一边对李象道。

  “这些财货,一则是给宫里那位看的,二则,想也是要你疏于防范。”

  “此人心思深沉,睚眦必报。你那谋反的污水,至多唬得他蛰伏些时日。却仍旧需要小心。”

  “小不小心,日后再说。他既想要破财,那便如他的意。”李象摆了摆手。反正李二该已经在查张亮是否有谋反之举了。这货怂成这样,哪来谋反的胆子?

  等到李二查明张亮并无反迹,自己按律反坐,就是个谋反斩首的罪名……

  自己树敌这么多,到那时,李二该也保不下吧?不管如何,总之这次作死成功的几率那是大大上升,李象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,对于张亮的印象也是大好。

  好人啊!瞌睡了送上来的枕头。若是没有他,自己如何能想到诬告反坐这一条捷径?这捷径若是成了,何必再苦哈哈的想着经营实力造反。

  自己在这大唐的日子,说不定已经进入了倒计时了?

  剩下的这点时间,干点什么好呢?李象这般想着,目光落到了李承乾的身上。

第220章 快看!没见过世面的外坊人

  “象儿,为何这般看为父?”见李象目光望来,李承乾问道。

  李象不言,上下打量着李承乾。随着使用假肢行走的越发熟练,李承乾整个人的精气神,也随之越来越好了。

  偶尔见他负手而立的背影,李象都会隐约将他与李世民认混了去……他们父子二人本就长得相像,李承乾的容貌,可以说就是年轻阴鸷版的李世民——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,更凸显了李承乾性格的“不类己”,所以李世民才始终不喜欢这个嫡长子?

  他如今还未满三十岁,甚至还算不上中年。而且看他如今的气色,该不会如同在历史上那般轻易早逝。

  对于自己这个便宜儿子,李承乾也是多有关怀。李象其实清楚,每当自己遇到了什么事时,李承乾总是将自己关在屋中,一面懊悔自己昔日孟浪胡为断送了东宫权柄,使得子嗣也随他受累;一面则想方设法,试图帮上李象些什么。

  虽然这位便宜老爹的帮忙,总是与他的作死大计大相径庭。但李承乾这个情,还是要承的。

  自己离开大唐后,是不是能为李承乾留下些东西呢?

  还有长乐公主李丽质,孙思邈孙真人,卢照邻王玄策,远在商州的孙伏伽……不知不觉间,竟然在这大唐有了这么多的因果。

  还有这大唐,在他这个后世人的眼里看来,这个还在摸着石头过河的大唐,简直弊病重重……而且唐朝之后,就是五代了,之后更是有吐蕃、契丹、金、蒙古、女真,乃至八国、小日子等等,相继祸乱华夏。

  留下些什么,或许能使得这个位面的华夏少走些弯路,少受些灾难呢?

  “阿兄……”李厥不知何时凑了过来,小心翼翼的问:“今日可有闲暇讲讲三国吗……”

  “讲什么三国!”李象一把抱起了幼弟李厥。

  “阿兄今日就将这故事写下来!你好生认字,便可自己来看,可好?”

  留下些文艺作品丰富一下大唐百姓的娱乐,或许也不错。而且,这些话本、故事、戏曲等东西本身,最能潜移默化的教化民众。而且它们其实,也是绝佳的舆论载体,现在大唐的舆论还全掌握在世家大族的读书人手上呢,走之前不给他们添点堵,岂不是对不起他们这些日子以来的照顾?

  还有各种发明,思潮……先时未曾想过,现在觉得作死有望,李象反而感到时不我待起来。

  而且后世不是有名言嘛?领先时代一步,是人人仰慕的天才。领先时代百步,就是人人得而诛之的疯子。

  多弄出些让当权者们无法接受的东西,到时,作死成功的几率,也会更大上许多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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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随着皇孙李象怒烧勋国公府的消息传扬开来,勋国公就太子盐之事向皇孙低头,也随之人尽皆知。太子盐自然是也跟着沉冤得雪。第二期盐引与糖引也随之复又火爆,已经建好的两处工坊马不停蹄,很快,二期工程的数万贯便又有了着落。

  隆庆坊之内人声鼎沸,百余匠人分作数班轮造,全坊斧凿叮当声不绝于耳。工地上,也有许多坊里百姓往来奔走,或搬运些竹木砖瓦,或分拣原料,老弱妇孺也帮着支起粥棚,在粥棚里烹煮供匠人吃用的粥食,处处都是一派繁忙的气象。

  阎立德与李淳风看着这满坊热闹,皆是啧啧称奇。“想不到,那竖子竟是认真的,竟真让他筹集到了钱财人手,来建起个如此浩大的公主府!”

  看着热火朝天的工地,阎立德啧啧惊叹道。

  “无量寿福……皇孙有功德之心。”一派道骨仙风的李淳风,则更关注那些沿途已经修缮一新的寻常屋宅,以及那些往来帮忙的百姓们。

  “这坊中百姓,多靠赁屋买卖为生。此前一场大火,烧去不少房屋,许多百姓遂失却生计。”

  “皇孙建这公主府,却还先为百姓修屋,百姓们则投桃报李……此诚为一段佳话了。”

  但想起皇孙李象,李淳风心中却又略微泛起苦涩:这位皇孙体恤黔首,但自己几番借故请见,却屡屡被皇孙毫不客气的拒之门外。

  陛下命自己暗中为这位皇孙相面观其吉凶,自己却连面都见不到,莫非这皇孙是个信佛的,对他这个道门中人有什么偏见?

  他却不知,李象倒是对道门没什么偏见,纯粹是因为他李淳风的名头,着实太大了些。

  毕竟后世所流传的他李淳风与袁天罡作推背图,号称算尽古今兴亡、千古第一图谶,李象哪知道李淳风这个道士身上,是不是真有些什么门道?

  万一还没被李二弄死,就被这个道士当做夺舍他人的妖人之类,给拘拿了去。

  那岂不是冤枉得很?

  “唔,如今看来,皇孙象之心性,确实并非外界所传闻那般恶劣。因一时之气不愿为兴建公主府效力,却是老夫孟浪了。”

  阎立德沿路观瞧着,对李象这个悖逆皇孙的观感也略略有所改观。他一面走,一面用他大唐第一大匠的眼光,审视着这沿街热火朝天的工地。

  这些从民间寻来的匠人,多只做过些为寻常人建宅垒屋的粗糙活儿,用的不知道是前隋还是前汉时候的老掉牙法门,哪里懂得多少时兴先进的营建之法?

  要建设这般大一个公主府,还是得有他们将作监,以及他这样精擅营建的大匠坐镇才行。

  回头,还是该去寻一寻皇孙,若是那皇孙知礼一些,他将作监分出些工夫,来主导此处营建之事也不是不行……

  阎立德这般想着,视线随意扫向工地一侧高耸的脚手架,可看清架下光景的刹那,整个人骤然一震,脚步都顿住了,脱口失声:“这……怎会?”

  身旁同行的李淳风冷不防被他突兀的惊呼吓了一跳,循声向阎立德凝望的方向看去。

  只见那木架底下立着一名平平无奇的匠人,正拽着一根绳索把一个大竹筐送上屋顶。看那竹筐大小,坠在绳下一动不动,里头的青瓦高叠,这般重量,寻常至少两名壮汉合力才能勉强抬动。

  可那人不慌不忙,只是单手拉着搭在高架上、另一头系在筐上的粗绳一头,轻轻拽动,整筐瓦片竟就随着绳索缓缓腾空,被他毫不费力地直升屋顶,恰好落在正在檐上铺瓦的匠人手边。

  李淳风当即瞪大了双眼,满脸难以置信:“此人难不成有扛鼎的神力?还是学会了什么仙法不成?这般人物,怎会埋没在此做工匠杂役?”

  两人呆立当场,忘情之下声音又大,很快引来了四周人群注目。一个抱着竹料路过的小孩见他们目瞪口呆,忍不住大声嘲笑道:

  “耶耶快看,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外坊人!”

第221章 我将作监,实在是坐井观天啊!

  “住嘴!”那匠人赶紧厉声呵斥,随即慌忙上前对着阎立德、李淳风深深躬身,满脸惶恐:“两位贵人莫怪,家里小子口无遮拦,胡言乱语冲撞了贵人,小民给您二位赔个不是!”

  二人锦袍长须,气度不凡,一看便是有出身的权贵,匠人心中打鼓,生怕孩童随口的话招来责罚,他们这样的升斗小民,实在担待不起。

  见匠人这般惊慌局促,再配上周遭百姓纷纷投来的古怪目光,阎立德与李淳风瞬间醒悟,这其中必定是有什么机巧,并非那杂役天生神力。是自己二人闹了笑话。

  阎立德轻咳两声,掩饰住面上的窘迫,伸手指向地面还未起吊的满满一筐青瓦,出声发问道:“这一筐砖瓦,少说也有百余斤,寻常怕也需两名汉子合力,方能抬将上去。”

  “何以你一人拽绳,便能轻松吊上屋顶?”

  匠人见二人并无动怒之意,悬着的心稍稍落地,赶紧殷勤道:“贵人且看,全是那架子上的木滑车借力。”

  “寻常百二三十斤的瓦筐,硬抬自然费力气,绳索绕在轮上,不知为何便卸去了大半重量。小人只消轻轻往下拽,瓦筐自会缓缓升上去,不必使什么力。”

  李淳风绕着高架转了半圈,仰头望着那枚圆木滑轮:“就这般一块木头轮子,竟能颠倒轻重之理?”

  阎立德更是直接上前,要那匠人绑好一筐青瓦,他自己拽住绳子的另一头尝试。只是稍稍用力一拽,那一筐青瓦果真,便晃晃悠悠的被吊了起来。

  他这样年近半百之人,竟也能拉起这般重物!阎立德一面惊叹,一面新奇的拽着绳索一头,看着吊篮上上下下,玩的不亦乐乎。

  直到见那匠人面露难色,他才猛醒过来自己耽误了人家做工,恋恋不舍的将那绳索交还给了人家。

  “这滑车吊架,是谁想出来的法子?”

  “这是皇孙这段时日来,新教给我们的法子。”那匠人回答道。

  阎立德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,虽然心里已经有所猜测,但在得到确切确认的时候,他还是不由自主的感觉到了震惊。

  这般利器,省下的何止一人两人力气!

  如今朝廷营建宫阙、修缮官寺,处处都要征调民间徭役。往日运送砖瓦木石,屋粱大木,全靠民夫肩扛梯爬,一处工地动辄征用数百丁壮,日夜劳碌尚且进度迟缓,人手总是不够。百姓抛下田地家业应役,错过农时,还会招致农事荒芜。多少州县年年都要上报民生凋敝。

  若是这滑轮吊架通传天下工坊,登高运料只需一两人,便可完成从前三四人的活计,各处工程,只消能裁撤半数的徭役,便是泼了天的德政!

  朝廷征发丁夫之数便可锐减,既不用耽误皇家营建大事,又能顾及乡间民生,一举两得。百姓不必常年离乡做工,得以守着田亩耕植,说不定连粮产都能更上一个台阶。

  而且,不止民间徭役,往后若修筑边塞营垒、长城、烽火台等物,有此借力机关,军中民夫损耗、粮草消耗都能削减不少。

  “此物若是使用得当,不亚于诸葛武候之木牛流马!皇孙年纪轻,却能琢磨出这般巧思,实在是难得之极!”阎立德道。他盯着那木滑车看了许久,也没看出门道来,说明这其中定然涉及了什么深奥的道理。

  “皇孙思量出如此法门,实在是利国利民,功德无量!”作为将作监大匠,阎立德在感佩之余,心中亦泛起了几分隐隐的羡慕:他早年便醉心营建之术,如今更是自视为当世营建之道第一人。这几年偶尔,也曾奢想过要创制出别致的营建之术,也好如鲁班那般,受后世徒子徒孙香火供奉。

  但很可惜,任他挠破了脑门,也没能想出什么全新的法门来。

  然而今日,却在这隆庆坊中,看见了这足以颠覆营建之道的木滑车之法……

  “咦,此处怎堆了这般多的砖石,莫非你们要用砖石砌墙?”那边厢,李淳风却是又看到了工地中一处与众不同之处。

  “这……”那匠人挠了挠头。“总之皇孙是这般吩咐的。”

  “皇孙说,原先的那些宫殿不牢靠的恨,况且长乐公主殿下患有气疾,闻不得漆味香料味,故而这公主府就是要用砖石来盖。”

  此时的殿宇楼阁皆为木构,为了防虫防腐,都要刷以料漆。有的还要在墙灰里掺上名贵的香料,谓之“椒墙”、“椒房”,如此营建而成的,房屋则有暗香阵阵,以至此法从汉至唐,皆为贵人所喜爱,可谓是经久不衰。

  但,这东西对于患有呼吸道疾病的李丽质,就十分不友好了。

  听到李象竟然要用砖石盖屋,阎立德可算是找回了些许将作大匠的自信:“只以砖石垒屋,若不以糯米灰浆填缝,则必不牢固。”

  “可若是以糯米灰浆,糯米灰浆干透,至少也要小半年。而要盖起这般大的一座宫殿来,耗时必巨。”

  “皇孙终究还是年轻了些,莫非是要用数年时间,才能让长乐殿下入住不成?”

  “额……”那匠人有些欲言又止。“是皇孙鼓捣出了一种新东西,只消加上水,三五天后,便能黏合的比糯米灰浆还要牢靠……”

  阎立德的眼睛都快瞪了出来,只那木滑车就罢了,竟还有别物?

  自己年仅知天命都没鼓捣出什么新名堂来,那皇孙年仅十四,竟就鼓捣出了两?

  等他看到了那一截已经垒砌好了的石墙,重重在石墙上踢了几脚,却发现石墙竟是纹丝不动。纵使那匠人说的三五天夸张了,但距离隆庆坊工地开工至今,满打满算也才不到一月!

  只一月时间,这段石墙,竟就凝结的如同一块整体的石头一般!

  “你们皇孙现在何处!”阎立德猛的抓住了那个为他引路的匠人,眼中迸发出惊人的光彩来。

  这东西,比之那木滑车还要更为贵重,简直是营建利器!

  不,简直能将旧有的营建之术,改天换地!

  想起那日自己不愿为皇孙营建公主府,甚至还与皇孙别起了苗头,还觉得他必然会来寻将作监认错,阎立德臊的直拍大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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