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唐贞观逆孙:请陛下称太子! 第179节

  得知纥干承基翻墙,他当即便让百骑司的人去寻坊中武侯封闭坊门,又安排了人手骑快马前去告知李君羡。

  人家百骑司特地送上的人情,却也因此,把纥干承基那厮给吓没了……这叫什么事儿?

  李君羡还等着纥干承基的口供去搞博陵崔呢!

  “并没有怪罪皇孙。皇孙只是打草惊蛇了而已。”

  李君羡对李象说道。

  他虽然长着一副勇将的模样,其实却是出身于官宦世家,智商不低。自然知晓纥干承基做法的蹊跷——即便当真以为皇孙要给他罗织死罪,难道不该想着上疏申辩吗?

  更何况,哪家好人会在茅房里,藏上一把军弩?……而且现在想来,就连这宅子的位置也有许多蹊跷——左右都是商贾宅邸,常年不住人。坊里也没多少达官贵人,武备松弛。

  茅房还特意修在西墙墙根上,翻过墙,再跑上几步,直接就是水渠边……

  这人自打当了县公、搬入这座府邸那日起,就时时刻刻准备着跑路!

  “不能封闭城门,全城大索吗?”

  “……罪责未清。况且只为他一人就封闭长安城,当无可能。离夜禁也没有多久了,只好夜禁时再仔细搜寻。”

  “不过……这点时间,也足够他离开长安了。”

  “确实,那狗东西,胖成那样都还能飞檐走壁……外头那些纥干承基的门客,或许会知道些什么。这府里,说不准还能搜出书信之类的。”

  “嗯,我百骑司定会严加查问。”

  李君羡朝着李象点了点头,抬眼时,又忍不住多打量了李象两眼:这皇孙还真是个招事儿的主儿,走到哪儿,哪儿就要出事。

  不过,这对于新立的百骑司来说,倒是好事。这长安城要是始终安稳无事,陛下又如何会需要百骑司?

  看守玄武门确实威风,但却难得能捞到功劳。他李君羡还想着更进一步呢。

  其实对于百骑司能否查问出什么来,李象也没抱多少希望——纥干承基这么小心,外头那些明显只是一群混混的家伙,该无法接触到纥干承基的核心机密。

  至于文字书信,那就更扯淡了。纥干承基会不会写字,还两说呢!

  而且鲁迅先生有言:正经人谁写日记啊。这种足以让一个县公,宁愿抛下爵位也要果断逃窜的大秘密,怎么可能会留在纸面上?

  “此间交由我百骑司便可。天色将晚,若无其他事,皇孙还请先回。我命人送送皇孙。”李君羡说道。

  “……少了纥干承基的口供,可会使得崔氏逍遥法外?”李象有些担忧。

  “皇孙勿虑,并非只有纥干承基一人贿赂过崔氏。而且,有蓝田县令崔劭,与戍归村一众老卒的口供,便足以定论。”

  “那些老卒的口供,某走之前,便采纳已毕,也已尽数将他们放归。”

  “崔氏最后是什么罪名,如何惩处,还要交由陛下圣断。但那些田亩,已是再也无虞被夺了。”

  李象点了点头。百骑司办事的速度还是很快的。毕竟是新立的衙门,立功心切——新官上任还有三把火呢。

  “此事,却是承了李统领的情。”

  “好说。”

  确定纥干承基已自水渠逃出坊去,继续关着坊门也没有意义了。李君羡派了两名百骑,直接用纥干承基府上的马车将李象送回家中。

  看着车厢后堆着的那些金银珠宝,李象会心一笑:“李君羡这厮浓眉大眼,没想到还挺会做人的。”

  府兵没有军俸,故而唐军上下,都有搜刮战利品的传统。这种事李二也是默许。

  这些金银,显然是李君羡从纥干承基府里查抄出来,顺水推舟,用来表达酬谢交好之意的。

  一路上李象都若有所思。马车不知不觉,便已经驶入了隆庆坊地界。

  在赶车百骑的提醒下,李象才醒起该下车了。才刚撩开车帘往外一望,眼前的景象便让他一呆。

  只见才刚翻修过的隆庆坊十字大街上,王大度正领着那一群戍归老卒整整齐齐排着队列,全都聚在此地。

  他们身上没有甲胄,也无刀兵,就穿着寻常百姓的粗布短褐,可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,恍如雕像。那一股子独属于军中精锐的庄严煞气,压都压不住。

  往来过路的商贾、做工的匠人、坊中百姓路过时,或远远聚拢,或放慢脚步,全都在好奇的观望。

  街上人来人往,这般数十人列队聚集的场面本就惹眼,现下更是连特意修宽了许多的大街,也被围观的人群给堵住了。

  可这群老兵对此恍若未闻,目光全都落在身前李象常居住的那一处院落。等到李象从马车上下来,所有人的目光,又都尽数聚集在了李象的身上。

  “呃……”

  李象被一大群人突然的注目看得心里发毛,本来正想要掀袍下车的,现在却是下车也不是、不下车也不是,只能僵立在了车辕上。

  “你们……聚在这儿干啥?天色已晚,还不各回各家?”

  话音刚落。

  只听一阵整齐的响动,王大度带头,数十名昔日上过沙场的退役老兵,竟是齐刷刷的单膝跪倒。

  纵然没有铠甲相撞的脆响,可膝盖磕在石板上沉闷声响,依旧将李象在内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。

  数十位老卒,于众目睽睽之下,单膝下跪,整齐划一。这是刻在骨血里的军礼,哪怕脱去戎装沦为平民,这个动作依旧分毫不差。他们齐齐叉手,齐齐朝着李象低下头颅,在王大度的带领下齐声大吼:

  “蒙郎君为我等鄙贱人伸冤,愿以残躯相报!”

  “余生但有所命,无有不从!”

? 第297章 天气凉了,想要一件黄袍子

  “这……你们这是做什么……起来,先起来!”

  围观的百姓何曾见过这样的阵仗?一瞬间的安静之后,顿时到处都是嗡嗡的议论声。

  当日李象带着老卒们闯朱雀门时,闹得沸沸扬扬。还不知道的,四处询问究竟发生了何事。事先打听过的、知道其中情由的,则面带得色,大声的科普着其中的来龙去脉。

  ——原来是一群老卒被豪强权贵霸占了田亩,正气凛然、不畏强暴、义愤填膺的皇孙李象得知后勃然大怒,当即便领着这些苦命人,进内城去给他们讨公道去了。

  听说,在内城里也闹了一场,皇孙不避艰险,四处惩治贪官,甚至还又被关在狱中受罪了一遭。

  好在苍天有眼,皇孙历经九九八十一难,最终还是成功将这些苦命百姓的田亩夺还了回来,为百姓伸了冤。

  这些人,是特意在这里等待皇孙,以表达谢意。

  这样的剧情,放在娱乐匮乏,连话本戏曲都没有的大唐,简直戳爆百姓们浑身上下的兴奋神经。

  故事飞快的传播,不多时,聚拢的百姓便都知道了前因后果。他们得知之后,竟然也逐渐的兴奋起来,一大群人,开始朝着李象欢呼。

  “皇孙,好样的!”

  “为我等小民做主!”

 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,层层叠叠涌上坊街上空。

  李象规划公主府,顺手为隆庆坊翻修房屋,保全坊民生路,在这隆庆坊中本来就有不低的名望。现在又得知了这样的故事,一群兴奋的坊民更是情绪沸腾。

  前排,王大度一行人单膝跪地。后头,一大群百姓层层叠叠,人们朝李象挥着手,挤在人群外围的也跟着呐喊。连附近几条坊巷里,都有不少人闻声,推开家门跑过来看热闹。

  “借过,借过借过……”

  一道身影挤出层层叠叠的人群,赶到了李象身边。

  李象正在一个一个扶起王大度他们,见了那人,不由面露喜色:“老王!有几日不见了。”却是王玄策。

  王玄策面露焦急,甚至来不及向李象见礼。看到李象身后那两个身穿玄甲的百骑司军卒,他面色一肃:“两位上差特意护送皇孙至此,辛苦了。”

  说着,将几枚碎银拢在袖中,上前说道:“夜禁将至,不好阻碍上差公务。改日当请上差吃酒……”

  “分内之事。”二人面色古怪,没接那银两,却是也朝着王玄策叉手回了个礼:“我等这便回营。今日……我等什么都没看到。”

  说着,留下马车,拨马便走。王玄策轻舒了一口气,李象上前奇怪道:“老王啊,你急着赶他们作甚?”

  “……殿下啊,你……”王玄策一时无言。这位皇孙有时着实聪慧,可有时却又迟钝的紧。

  本就因为皇孙瞒着他,突然跑进内城招惹了一堆衙署而提心吊胆,听说皇孙回来了,急急赶来,却又撞见了这一出……他横了李象身后的王大度一眼,压低声音道:

  “有数十兵士在大庭广众之下,放言效忠。此事若传到有心人耳中,定遭忌惮!”

  “我等羽翼未丰,安能……”

  “这……”王大度也明白了,面露惶恐:“郎君,却是我惹的祸……”

  “啊?无妨无妨。”见这汉子愧疚的又想跪下,李象赶忙拉住了他。

  这些人本来都准备豁出性命了,现在只是因为解决了田亩之事,心绪激荡,想要表示感谢而已。

  对于这样纯粹的谢意,李象只有感慨和感动,又哪里会责怪?

  再说了,遭忌惮,那不是好事吗?

  “……老王啊,不是我说你,你就是想的多了些。”李象板起脸,对着王玄策说教道。

  “行得正,坐得端。我开天下之先,为人伸冤张目,有什么见不得人的?”

  “人家想忌惮那便忌惮去,我等秉持正气行事,又有何惧?”

  “而且,你搪塞了百骑司的人也没用啊,这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呢!”

  非只百姓,这隆庆坊里,还建了不少右领军府的望楼呢!稍微抬抬眼,就能看到那些负责看押李承乾的右领军府士卒,正在望楼上对这边指指点点。

  王玄策一脸黑线,皇孙说的确实没错。只是,作为李象手下的策士,他仍然对李象招惹出来的层出不穷的突发状况,感觉到头疼不已。

  局势难得好些,不是应该积攒实力,偷偷发育吗?

  “罢了,至少,皇孙又得了十余名老卒的效忠。而且,此事传扬出去,民心也更上了一层。”

  “虽然,也可能因此更遭忌惮……”

  王玄策只能这样自我安慰。然后,便听到李象自言自语道:“这些百姓似乎都很热情啊。”

  “现在天也凉了,他们怎么就没想给我送件黄袍子,直接披我身上?”

  “……”

  王玄策选择闭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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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李象其实挺享受百姓欢呼的。但却也担心发生踩踏,最后还是和王大度王玄策等一起,将百姓温和驱离。

  做完这些,天也黑了。王玄策终于能够和李象汇报一下近况:“自您被囚之后,长安百官众口一词,皆言皇孙屡犯礼制,今次更是冲撞诸衙署,视朝堂社稷如无物。”

  “许多官员甚至学着我们先前那般,于朱雀门跪阙上疏,直言若不惩治皇孙,情愿辞官归乡。被他们这一闹,许多本来前来投帖的中小世族,亦迫不及待的与我等划清界限。”

  “甚至市井中亦有传言,废太子不应囚于都中,久恐生变,应与魏王一般迁于荒僻之地。”

  说到这些,王玄策眉头深索。李象倒是可以理解,他为何这么担心慌乱了。

  “想搞臭我名声?呵,这是博陵崔氏那群人发力了。无妨……王老哥,记得将那曲子散播出去。看看到最后谁的名声更臭。”李象无所谓道。

  李二最后让百骑司插手了,说明就没心思搭理这些人。皇帝没心思,这些人也就只能搞搞舆论战了。

  那群原始人懂什么叫舆论?不纯纯的班门弄斧、甄姬拔菜吗?

  “曲子?”王玄策疑惑道。于是王大度一行开始唱跳rep……没有跳。一番“住在长安的城边”的点头晃脑之后,王玄策对于这魔性的旋律表示首肯。

  “虽然词句浅白,但……必能传播甚远。”王玄策抬眼,只觉得更加看不透这位皇孙几分。诗词有那般的功力也就罢了,竟还能编出这等俚曲。

  “虽是如此,然而博陵崔氏声势极隆,或会报复。而且还有传闻,言及勋国公府有人逃窜……殿下,近日还是要多做些准备……”王玄策正想进言,李象摆了摆手,打断道:

  “老王啊,有事明日再说。我几日没回家,阿耶那边,想必是已等的急了。”

  “而且,比起这些,我还有一桩更重要的事,要问阿耶……”

  说到此处,李象的神情,也不自觉变得严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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