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唐贞观逆孙:请陛下称太子! 第91节

  却还是第一次被追的如此狼狈。还是在这大唐帝都的长安城中。

  “竟有人,当真敢在这天子脚下谋反不成?”

  “呵,皇帝谋反出身,其无后乎?有人谋反,又有什么好奇怪的。”

  李象嗤笑一声,心道日后这长安城,也不知道出过多少次谋反。最后更是被一个反贼直接一把火烧尽,夷为平地。

  好一个锦绣大唐,建立在兄弟鲜血、父亲血泪上的这锦绣大唐,又能指望它有多么牢固的地基?

? 第137章 金吾入坊!

  身后隐隐传来甲兵的呼喝,李象与柳直借着夜色,一面躲避身后搜捕,一面躲避火焰烟雾,在各处巷弄屋舍中狂奔。

  眼看南面那一堆本来没有着火的无人屋舍里,竟也熊熊的燃起火来。

  这必定是王玄策他们放的火!李象灵光一闪。

  “柳直,别只顾着跑。”

  他抬手扯下墙头干透的枯藤草束,又拿起方才捡起的、属于俘虏的浸油麻束,一把塞进柳直手中,语速极快:“沿路荒院、柴房、堆货仓房,尽数点火。不用猛烧,引燃梁柱即可。”

  柳直一瞬了然:“殿下要刻意放大火情?”

  “对。”

  “火越大、烟越浓,隆庆坊值守铺兵、坊内武侯定会先往这处来。”

  “见火势愈大,金吾卫也会更快驰援!”

  二人不再多言,身法翻飞掠过一座座空置院落。

  柳直熟稔引火、封堵院门阻遏火势回缩,李象捡拾枯枝,一路奔逃、一路纵火。

  荒院接连起火,原本只一处的定点火情,转瞬蔓延成连片火海,赤红火光染红整片隆庆坊夜空,滚滚黑烟直冲霄汉。

  而另一侧,巷口之外。

  郑怀安勒马驻足,面色铁青,胸腹因暴怒剧烈起伏。

  身前斥候跪地回禀,声线慌乱:“将军!前方突冒浓烟!未能搜索到那皇孙李象踪迹!”

  “将军!南侧跟丢了废太子踪迹,夜太黑了!”

  “将军,对方许已发现我等意图,两路必有一路是疑兵!”

  “将军,接下来该如何?”

  沉沉夜色,滚滚浓烟,再加上两面疑兵,彻底将郑怀安困在原地。

  他本就被李象两次诈弩戏耍、折损一名精锐骑兵,胸中怒火滔天,此刻各种情报砸来,脑子瞬间发胀发懵。

  这个时候,就彻底暴露了他们人数太少的弊病:二十来人的甲士,再加上预先埋进坊盯梢纵火的十来人,要解决看守废太子的禁卫,自是足够。

  但若是泄露了消息,导致废太子逃离宅邸,他们这点子人手,也压根没办法做到地毯式搜寻。

  真要地毯式搜寻一个坊,少说也得数百人。魏王可还不是皇帝!

  “分兵!”郑怀安咬牙狠喝,“两队骑兵各二人,其余人马亦分作两队,分追西侧、南侧!”

  “决不能耽误殿下大事!宁可错追,不可放过!”

  军令落下,精锐甲士当即拆分,本就人手紧缺的甲士队伍一分为二。

  郑怀安亲率主力策马西进,循着火光追击李象踪迹,可越往前奔,周遭热浪越是灼人,周遭连片宅院尽数起火,火舌席卷街巷,浓烟呛得人马连连嘶鸣。

  耳边不再只是他们的脚步声,渐渐越来越近的还有救火水桶碰撞巨响、坊内铺兵武侯奔走传令的喝声。

  他抬头,这才发现,不知何时,东面、南面的火光已经熄灭,只余下这西面一处越发绵延的大火。整座隆庆坊治安兵力,也全数被这仅余一处的大火调动。

  胯下战马焦躁踏蹄,抗拒踏入火海边缘。郑怀安猛地抬手遮挡扑面而来的热浪,骤然僵住,浑身寒意直冲头顶。

  不对。

  全然不对!

  “中计了!!”

  他忽然反应过来,“全部中计了!怪不得这火越烧越大,是那竖子!是那竖子一路烧出来的召兵烽火!”

  “只怕这两路,都是疑兵!废太子许还在宅中!”

  “速速传令,召回所有分兵弟兄,即刻强攻废太子宅邸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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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后边的那些家伙,似乎意识到自己被耍了。”

  感觉身后已经许久,听不到马蹄声响与兵卒的脚步、喝骂声,李象扭过头,对柳直说道。

  “那……”柳直面色顿时一变。

  “殿下,我等当如何做?”

  李象四下看了看,注意到隆庆坊高大的坊墙,不知何时,竟已近在咫尺。如今,坊西诸多无人宅邸火势熊熊,其他两侧则已无火光。

  他想了想,当即道:“走,去坊门!”

  若能接近坊门,或能说服看守坊门的武侯,直接打开坊门向坊外巡街的金吾求助。

  这般大的火,金吾卫业该派兵,到这隆庆坊里来了吧?

  二人躬身贴着墙根,借着浓烟遮蔽身形,快步往西侧坊门突进。

  眼见坊门在望,李象忽然听到前头“隆!”的一声沉闷巨撞,震得脑袋都微微发麻。

  “什么声音?”

  “这是……有人撞门!”久在战阵的柳直瞬间做出判断。

  第二声、第三声撞门巨响接连炸开,而后,木榫崩裂、铁锁弯折的脆响穿透烟火。

  整齐厚重的行军踏步、成片甲叶铿锵,顺着夜风席卷而来。

  一队军纪森然、披甲执刃的官军鱼贯入坊,士卒挎刀持盾,阵型严整肃杀。

  为首一员老将身披三品大将军明光铠,面容刚毅棱角凌厉,鬓角染霜,腰悬金吾虎符,周身沙场杀伐之气扑面而来,正是右金吾卫大将军——丘行恭!

  “丘大将军!”柳直久在禁中,自是认识丘行恭,眼见丘行恭策马入坊,立时面色大喜的迎将上去。

  “来者止步!”

  “将军,卑下乃是看守废太子的右领军府禁卫柳直,坊中有紧急军情,还请将军速速前往平乱!”

  丘行恭正闹不清坊里状况,眼见一个颇为脸熟的汉子迎了上来,一挥手,阻断了想要上前拦住柳直的手下,居高临下的眯着眼端详柳直。

  “你是……右领军府的禁军?坊中有叛军?某因何要信你?”

  长安城中,天子脚下,哪来的叛军?丘行恭下意识不相信柳直。

  “有叛军着甲纵火,恐怕,目的便是家父。”

  李象从阴影中走了出来,丘行恭面色一惊。

  这位近日里把陛下闹的数发头风的皇孙,丘行恭身为右金吾卫大将军,如何能不认识?

  “皇孙说……有人意欲对皇长子不利?”

  “千真万确,十万火急!”李象点头道。

  丘行恭眸色骤沉,沙场老将杀伐之气翻涌,不再迟疑。

  “全军听令!”

  丘行恭拔刀出鞘,寒光划破夜色。

  “舍弃救火诸事,持刃列阵,立往废太子别院!剿杀叛甲,生擒贼首!”

  “喏!”

  百余金吾卫士卒,轰然应诺!

? 第138章 李承乾:我的儿子实在是太孝顺了!

  那边厢,李象、柳直与右金吾卫大将军丘行恭,正绕过火场,飞速驰援幽禁李承乾的坊西府邸。

  这边厢,郑怀安已经聚拢甲士,来到了府邸外。见里头果然还有人迹。

  本也如此,他让人在附近放火,想着的只是打草惊蛇,引开这里护卫着的右领军府禁军。

  并不是想直接烧死李承乾,选择的纵火点,也是虽在附近,却不会轻易蔓延到此处的宅院。

  废太子李承乾因皇命幽禁在此,若非十万火急,右领军府的禁卫,哪有可能早早就冒险抗旨,带李承乾一家撤出此宅。

  自己是被那个竖子李象给骗了!白白浪费了这许多时间!

  “悖逆小儿!”郑怀安气的牙痒痒,将气全都撒在了面前这座宅邸上。

  “快!给我杀进去!”

  “务必要,斩杀那个瘸子李承乾!”

  喝令落下,身披明光重甲的魏王府精兵踏着残砖破门而入,陌刀乱斩,寒光肆虐!

  驻守别院的右领军府禁军,本就只有寥寥数十人。大半兵力先前还被外围火情调离,留守空虚。余下士卒也只穿着皮甲,挎着横刀。

  刀刃劈砍甲叶的铿锵声、士卒哀嚎声接连炸开。禁军士卒拼死举刀抵抗,锋刃劈在明光甲片之上,却只溅起点点火星,根本破不开对方重甲防御!

  他们也是精锐,但装备的差距,使得他们压根没有能够威胁甲士的手段。

  不多时,守门禁军便溃不成军,伤躯尸体倒满庭院,残兵被迫节节败退,一路退守至后院最后一方院落之中。

  后院,廊下灯火凄惶,夜风卷着烟火寒气灌入庭院。

  李承乾一身素色布衣,右腿旧疾隐隐作痛,身形微微佝偻,牢牢将妻子苏氏、幼子李厥护在怀中。

  苏氏面色惨白如纸,浑身发抖,死死攥住李承乾衣袖,眼眶通红却不敢哭出声;年幼的李厥埋在母亲怀中,吓得浑身瑟缩,小声啜泣。

  院前,残兵们仍在浴血死战。身后,高墙已经堵死退路,整座后院已然成了绝地死牢。

  一名浑身染血、臂膀带刀伤的禁军校尉踉跄扑到李承乾身前,嗓音嘶哑:

  “殿下!西侧院墙低矮,卑职拼死护您翻墙!您速速先走!”

  李承乾垂眸看着自己跛废的右腿,面色淡漠。

  他凄然摇头,眉眼间尽是颓然死寂,已经再无半分昔日东宫太子的傲气锋芒,声音沙哑干涩:

  “逃?”

  “孤这一条废腿,步履蹒跚,寸步难疾,如何翻墙?如何逃命?”

  “况且……孤不逃了。”

  “孤……不逃了。”

  他看着瑟瑟发抖的妻子,看着嘤嘤啜泣的幼子,脑中却不住的想起,长子李象那一夜和他说过的话。

  “死有重于泰山,有轻于鸿毛。若不反抗,你必死!”

  必死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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