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门庆又问他方才是因为哪个窑姐跟人打架。
史进吞吞吐吐地说是百花楼里的李瑞兰。
西门庆心下了然,果然是那个水性杨花的李瑞兰。
原著里史进就是栽在这个女人手里,被她出卖给官府,差点把命都丢了。
既然史进已经认了自己做义父,那这个后顾之忧,他便不能不管。
西门庆拍了拍史进的肩膀,说道:“你既认了我做义父,这口气为父替你出。走,带我去那百花楼。”
史进一怔,劝道:“义父,那地方鱼龙混杂,您身份贵重,还是不要去招惹麻烦了。”
西门庆翻身上马,淡淡道:“一个勾栏瓦舍,能有多大的麻烦?为父今晚便让你看看,这世上的风尘女子,只配让你长长见识,不配让你伤心。你是我西门庆的干儿子,往后要建功立业,可不能让一个窑姐儿坏了心气。”
他转头对身边亲卫道,“先去府衙告诉程知府,就说本官在百花楼,晚些时候再去赴宴。”
说完便打马朝城中最热闹的那条花街行去。
史进愣了一下,连忙小跑着跟上去。
东平府的夜风里飘着酒香和脂粉香,西门庆骑在马上,腰间的青州统制腰牌在灯火下泛着冷光。
他让史进带路,领着几个亲卫直接去了李瑞兰所在的勾栏。
那勾栏门面不大,门口挂着红灯笼,几个涂脂抹粉的粉头正倚在栏杆上拉客。
西门庆让亲卫把几个碍眼的龟奴推开,径直走了进去。
老鸨见有官军进来,吓得连忙迎出来,陪着一万个小心。
西门庆也不废话,让她把李瑞兰叫出来。
李瑞兰正坐在屋里梳头,听见外面闹哄哄的,还当是那帮泼皮来闹事,扭着腰出来。
一看史进站在西门庆身后,她便笑吟吟地福了一礼,说这不是史大郎么,今日怎么又来了。
西门庆也不跟她多话,只冷冷道:“史进是我儿子。从今往后,你离他远些。若再让我知道你勾着他,或者打着他的名号在外头招摇,你这勾栏就别开了。”
李瑞兰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,跪下来连声求饶。
老鸨也吓得直磕头。
西门庆扔下一锭银子,说这是给她的遣散银子,让她这几日便离开东平府,别等他改主意。说完便带着史进出了教坊。
史进跟在西门庆身后,一声不吭地走着,一直走到府衙门口才低声说了句谢谢义父。
西门庆拍了拍他的肩膀,没再多说。
他让人带史进去沐浴更衣,又让亲卫去成衣铺买了两身新衣裳。
把这少年从泥里拉出来,对他来说不过是顺手为之。
可惜悬在自己头顶上的刀,已经不是自己能轻而易举化解了。
他需要盟友,童贯的心腹程万里正是最好的拉拢对象!
第169章 给武松娶媳妇
西门庆让亲卫把史进安置在城外驿馆歇息,自己换了一身干净的锦袍,便往东平府知府衙门走去。
程万里得了门子的通报,早已在二门处候着,一见西门庆便迎上来。
他拉着西门庆的手穿过前厅,一直让到后堂,满桌酒菜早已摆下,酒是上好的东平府醉仙酿,菜是城里最有名的厨子现做的。
酒过三巡,程万里脸上的热络劲也慢慢褪了几分,露出一层欲言又止的神色。
程万里又敬了三杯,才感叹道:“西门统制,你是不知道,董平那厮率贼兵杀入城中的那天夜里,本府这条命差点就交代了。
若非统制手下朱都监和武都头及时赶到,本府今日哪里还能坐在这里跟统制吃酒?这份恩情,本府记一辈子。”
西门庆放下酒杯,笑着摆手:“知府大人言重了。下官原本就是从东平府出来的,这里有难,哪有不救之理?朱仝本就是东平府的武将,职责所在,大人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程万里摇头,神色忽而郑重起来:“统制,本府是个直性子,有话便直说了。东平府经此一劫,兵马都监出缺,城里防务形同虚设。
本府想请朱仝朱都监来东平府,替本府管一管这烂摊子。本府别的不敢说,东平府的正规编制,少说也能给他三千兵额。
再则,统制在清河县的乡勇营,本府可以帮着把编制提到一千,粮饷由府库支给。统制意下如何?”
西门庆端着酒杯,没有马上接话。
他早料到程万里今晚请他,不光是叙旧感恩。
程万里这算盘打得响,把朱仝要来东平府当都监这件事办成,就等于让自己的人成了他的保镖。
不过话说回来,东平府若让个不知根底的人占了兵马都监的位子,对他和梁山都没好处。
朱仝若到东平府来做正都监,倒也是名正言顺。
但他西门庆不能白送一个朱仝给程万里,除非程万里给的条件够硬。
想到这些,西门庆故意拒绝,他要先来一个欲擒故纵。
“程大人,恕下官直言。下官的家眷几乎都迁去了青州,清河县那边已经不再需要那么多兵。
新平寨那点乡勇,下官养着他们,一是看家,二是防祝、扈那些庄子再起风波。编制多少,倒不是最要紧的。”
程万里忙问:“那统制以为,怎么安排妥当?”
西门庆微微一笑:“新平军寨保留,编制一千人,由鲁华任副都监,替下官看住清河县和独龙岗一带。
朱仝则调来东平府,出任兵马都监。大人不是要人守城吗?下官也觉得朱仝再合适不过。
另外,独龙岗那边,祝家庄已经没了,下官有意让扈家庄、李家庄重整乡勇,由扈成、李应牵头,编一支独龙岗乡勇营,也归在东平府名下。
这样东平府地面,至少有千余能战之兵,大人夜里也能睡个安稳觉。”
程万里抚掌而笑:“好!好!如此最好不过!只是扈家庄、李家庄那些人,可听统制的?”
西门庆淡淡道:“扈太公的女儿如今是下官的妾室。李应与扈家庄本来就是一体的,他一个土财主,不敢多言。”
程万里连连点头,又给西门庆添酒。
酒过几巡,程万里脸上已有了几分酡红,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,凑近西门庆压低声音。
“说起本府家事,有桩事想求统制成全。本府膝下有个女儿,名唤婉儿。
那晚董平攻入府衙时,她躲在窗后,亲眼见武壮士一杆哨棒杀散贼兵,从此便跟鬼迷了心窍似的,整日里茶饭不思。
本府问她,她只说非武壮士不嫁。本府原本觉得门不当户不对,可经了这场大难,也想开了。
什么文官武官,能护住一家老小才是真丈夫。统制若能替本府说和,让武壮士应了这门亲事,本府愿将此生前程押在统制身上。”
西门庆端起酒杯,眼中闪过一丝笑意。
武松这个粗人,倒真交上了桃花运。
他料到程万里被董平吓破了胆,却没想到这老头居然动了招赘武人的心思。
程万里素来看不起武夫,连董平求亲都被他当众羞辱。
如今却要把女儿嫁给武松,可见东平府被围那一夜,这老头是真被吓得不轻。
他拍了拍程万里的手背:“大人安心。武松那边,下官去说。他虽性子冷,却不是不晓事的人。
只是大人也知,武松如今官职低微,若是与府上结亲,没个出身怕是不好看。
这样,下官回去便跟慕容知府讨一道公文,替武松在青州报一个军功,给他谋个正经武官出身。等他有了官身,再光明正大上门提亲。大人觉得如何?”
程万里果然大喜,连声道:“统制想得周到。”
两人又喝了一会儿,程万里忽然压低声音道:“还有一桩事,本官今日才收到消息,朝廷这次派来的监军,很可能是京营殿帅府太尉王子腾。
他可是京营禁军的实权人物。此人目高于顶,到了地方上,怕是要跟统制争权。统制可要早做打算。”
西门庆眯了眯眼,王子腾。
这个王夫人的亲哥哥,薛宝钗的舅父,京营的实权太尉。
西门庆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,随即舒展开来。
当初把凌振从京里弄出来时便与他结下了梁子。
这回他来做监军,摆明了是高俅撺掇着给他找不痛快。
不过王子腾终究是王家人,有王夫人、王熙凤和贾府这条线攥在手里,他倒未必没有反制的办法。
西门庆端起酒杯一饮而尽,朝程万里拱了拱手:“多谢大人提醒。这桩事,下官会安排。”
他翻身上马,夜风一吹,酒意散了大半。
王子腾来了,这可是一个极大的变数。
到时候自己这个统制估计要成摆设。王子腾毕竟是个太尉,又是沙场宿将,不可小觑他!
呼延灼加上王子腾的组合,这可是原著中没有的变数。
梁山虽然得了自己传授的钩镰枪法,但是也不能说稳胜朝廷大军,自己必须想一个保险的法子才行。
第170章 走错房门
第二天一早,西门庆便带着亲卫返回了清河县。
他先没回西门府,而是打马直奔新平寨。
到了新平寨,他直奔中军大帐,让亲卫去请朱仝和鲁华,三人关了门说话。
“程知府已经上奏朝廷,新平寨乡勇营编入东平府地方兵额。”
西门庆将程万里的承诺简略说了一遍。
“新平寨的编制一千,粮饷由东平府出,新平寨的军寨继续扩建。鲁华任副都监,领这寨子。朱仝,程知府准备保举你去东平府当兵马都监。”
朱仝一听,眉头便皱了起来。
他抱拳道:“统制,朱仝在郓城县当差时不过是押司都头,后来蒙统制收留才在清河县有了安身之所。
去东平府当都监,我怕自己才疏学浅,担不起这般重任,也不愿意离开这些出生入死的弟兄。
不如让我继续留在新平寨,替统制守着这份基业。都监的位子,让有本事的人去坐吧。”
西门庆脸色一沉,“朱仝,你好糊涂。你觉得守着一座新平寨便是替我分忧了?这寨子再牢靠,也只是清河县外的一处小寨。
你一身本领,不该老死在这山野小寨里。去东平府,把府城的兵马抓在手里。那程知府要武松做他的女婿,到时候咱们就跟他是一家人了。
你做了这东平府的兵马都监,加上鲁华的新平寨,整个东平府就成了咱们兄弟们铁打的一块营盘。”
朱仝这才肃然站直了身子,沉声道:“统制教训得是。朱仝愿去东平府,万死不辞。”
西门庆拍了拍他的肩膀,又对鲁华道:“新平寨名义上是一千,但操练不能按一千来。两千人吃饭,一千人的饷银,不够的那份去找玳安。
军寨要继续修,库房、箭楼、马厩都按我们之前议定的来。记住,兵要精,不要滥。凡进寨子的,都要查仔细了,敢混进来一个细作,我拿你是问。”
鲁华抱拳领命,说统制放心,这寨子要是在他手里出了纰漏,他自己把头摘了。
西门庆又交代了几句防务上的细节,三人这才出了议事厅。
安排完新平寨的事,西门庆又去了扈家庄。
扈太公听说他来了,拄着拐杖带着扈成迎到庄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