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回李逵带兵烧庄,把扈太公吓得着实不轻,若非武松及时来援,扈家庄怕已遭了毒手。
此番见西门庆登门,扈太公老远便作揖,嘴里连声说道:“统制大驾光临,老汉有失远迎。”
西门庆扶住他,一同进了庄子。
西门庆问起祝家庄的地盘,扈太公说自打祝家败了之后,扈家已经收了祝家的所有地盘。
西门庆点头,说既然吞了祝家的地,就要有人守。
他这才说明来意。
“祝家庄已经没了,独龙岗三庄联防名存实亡。但梁山贼寇未灭,董平也曾带兵来扰,单靠扈家庄的庄丁,守不住独龙岗。
老太公,我的意思是扈家庄在独龙岗编一营乡勇,由扈成牵头,李家庄的李应做副手。庄子大了,得有一支正经的乡兵护着。”
扈太公连连称是,说上回若非武壮士相救,自家早已不保,统制在独龙岗设兵,那是天大的好事,自己万无不应。
他说着便让人去请李应。
李应听说西门统制在扈家庄,哪敢不来,不到半个时辰便到了,一进门便朝西门庆拜倒,口称李应见过统制。
西门庆上下打量他一眼,“李庄主,上回梁山攻祝家庄,有人递信给我,说你与梁山有些不清不楚。今日我亲自来问你,可有此事?”
李应吓出一头冷汗,额头上的汗珠子一层层往外冒,立马磕头。
“统制明鉴!小的不过是个土财主,只想保住一庄老小,绝不敢真与梁山为伍!天地可鉴,李家庄上下一百多口,没一人与贼寇有私!”
西门庆看火候差不多了,才慢悠悠说道:“起来吧,李庄主既然说没有,那便没有。只是今后独龙岗的乡勇营,需你同扈成共同操持。
程知府那边我已经说好了,你们两庄的乡勇营,已经得到知府大人的首肯。
不过丑话说在前头,若让我听说谁又跟梁山眉来眼去,休怪本统制不认旧情。”
李应连声称是,把头磕得砰砰响。
扈太公当即便让人摆酒。
席间扈太公和李应轮番敬酒,扈成也陪了几杯。
西门庆喝得身上发热,又见扈三娘不在庄中,也不多问,只与众人又喝了几轮便起身告辞。
扈太公留他住下,他摆手说城中还有事,带着亲卫打马回了清河县城。
清河县这西门府如今冷清了不少。
吴月娘带着众内眷搬去了青州,府里只剩孟玉楼和几个仆从,连前院的灯笼都只点了两盏。
西门庆回到府中已经过了二更,他有些酒意上头,便没让守门的家丁声张,自己轻车熟路地往后院走。
月光很暗,他凭着记忆摸到孟玉楼住的小院,推开房门。
屋里黑灯瞎火,他借着月光摸到床前,看到屋里的女人已经睡下,便轻手轻脚地脱了外袍钻进被窝。
床上的人睡得很沉,呼吸均匀,温软丰腴。
西门庆将双修功法缓缓运转起来,那内息才一入体,床上的人便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身子渐渐热了起来。
他趁着酒意,动作越发大胆,一把将人搂进怀里。
直到那人忽然醒转,发觉身上压着个男人,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,死命地想要推开他。
对方刚想说话,西门庆的嘴已经贴了上去,运转双修功法,内力刚一灌入,那女子身子便是一颤。
西门庆此时也终于觉出了不对。
孟玉楼的身子他再熟悉不过,这触感、这腰身,绝不是她。
都到了这个时候,西门庆终于清醒了一些。
他借着窗外漏进来的月光,看清了身下那张清丽而惊惶的脸。
是张贞娘。
他整个人僵在那里,酒意登时醒了大半。
张贞娘眼中已经蓄满了泪,身子在微微发抖,却没有再喊叫,只是别过头去,咬着嘴唇不说话。
第171章 逆来顺受张贞娘
老父亲就在不远处安歇,张贞娘不想这里的事情被他知道,所以才压抑着没有大喊大叫。
西门庆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,自己竟然误上了张贞娘的床。
两人此刻共处一床,真是进也不是、退也不是。
过了半天,张贞娘才颤声开口:“你还不出去?”
西门庆没有解释,只是伸手将她的被角往上掖了掖,“对不住,我走错院子了。”
说话的时候,他却没有丝毫出去的意思。
张贞娘说是让他出去,可那身子却已经软了,推他肩膀的手也早没了力气。
西门庆借着那点酒意,索性更不客气,把她的中衣往下一褪,
他自认不是什么正人君子,今晚这桩事,阴差阳错也好,错有错着也罢,进了这个门,再退出去反倒更不是人了。
他内力催动,暖意一波一波地往张贞娘四肢百骸里渗去。
张贞娘初时还咬着唇不肯出声,可身子里像有团火越烧越旺,没撑多久便化成了细细碎碎的呜咽。
西门庆心里明镜似的,自己头一回在张家救人时便与这妇人有了夫妻之实。
她当时心若死灰,事后只求一死了之,后来被自己半逼半劝地带回了清河。
如今她已经对林冲死心,一直守在佛堂里,青灯古佛,像要把后半辈子都埋进去。
今天这个意外,又把她给点燃了。
他的功法最是特别,暖意直透丹田,她浑身再没一丝力气,喉咙里压着的声响也渐渐漏了出来。
她心里恨极了这冤家,偏偏身子不受使唤,只能由着他。
西门庆也是憋了一路,再加上方才酒劲上涌,动作渐渐重了。
张贞娘受不住,一只手抓住他的小臂,指甲都快嵌进肉里,带着哭腔说轻些。
西门庆略略放轻,低头在她耳边道:“贞娘,我既要了你,便不会亏待你。等搬去青州,我让月娘照拂你,没有人敢看轻你。”
张贞娘闭着眼不说话,只把脸又别过去几分,眼角的泪却滑了下来,也不知是疼是恼。
两人直折腾到后半夜才歇下。西门庆还要温存,被张贞娘推了一把,低声喝道:“还不走,等着我爹起来撞见吗?”
西门庆讪讪地穿上衣裳,临出门时又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张贞娘已经将被子蒙过了头,只露出一截乌黑的发丝。
他站了一瞬,没再说话,轻轻把门带上。
夜风一吹,酒意散了大半。
他站在廊下朝孟玉楼的院子望了望,苦笑着揉了揉额角,抬脚往那边去了。
到了孟玉楼院里,屋里灯还亮着。
孟玉楼披了件杏子黄的薄衫靠在床头,手里拿着一卷账册,正就着灯看。
听见门响抬头见是西门庆,也不惊讶,只把账册往旁边一搁,起身说:“官人这时辰才回来,我让人去烧热水,洗一洗好安歇。”
她走过西门庆身边时,鼻尖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,却什么也没问,只笑着去唤小丫鬟烧水。
西门庆洗完澡回到房里,孟玉楼已经换了身藕荷色的寝衣,半跪在床前替他擦头发。
西门庆将她拉进怀里,在她耳边说今晚对不住了,来迟了。
孟玉楼靠着他胸口,手指在他颈边轻轻划着,说官人几时来都好,妾身又没催。
那声音又柔又软,偏生带着几分娇嗔,听得西门庆心头一荡。
他将她放倒在床上,孟玉楼也不扭捏,只双手勾着他的脖子。
两人许久不曾独处,这一夜十分安稳。
云消雨散,孟玉楼枕着西门庆的胳膊,忽然说:“官人今日回来得这样迟,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?”
西门庆也不瞒她,将新平寨、扈家庄、李应那些安排简略说了。
孟玉楼听完点了点头,说:“官人既然与知府大人通了气,这独龙岗和东平府的事便算稳了。只是官人可还记得,我上回听你说起过盐的事。”
西门庆哈哈一笑,说你这个女账房,又惦记上生意了。
他便把慕容彦达已经应了他盐引的事说了,又说他准备用提纯之法炼细盐,专供达官贵人之家,量少价高,利润比香皂还要厚上几十倍。
孟玉楼眼睛亮晶晶的,说这主意好,细盐在东京可是有价无市的东西,若真能炼出来,京里那些贵眷们怕是要抢破头。
西门庆说她先去跟薛宝钗通个气,等青州的宅子安顿好了便把盐坊也置办起来。
孟玉楼笑着应了,又往他怀里拱了拱。
两人又温存了一会儿,西门庆才提起张贞娘。
他说清河这宅子日后便交给朱仝看管,只留几个仆役,张贞娘一个人住着倒叫人不放心。
他想让孟玉楼去劝劝,等过几日随她一道搬去青州。
孟玉楼抬头看他,眼里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,也不戳破。
“官人既然放了话,妾身照办就是。贞娘那性子看着闷,其实最是执拗,不过妾身有法子让她答应。绑也把她绑到青州去。”
西门庆被她这话逗得笑起来,说你可别真把人绑了。
孟玉楼在他腰上捏了一把,说官人放心,舍不得呢。
孟玉楼最后又问:“官人打算什么时候动身?”
西门庆说天一亮便走,郓城那边等不得。
孟玉楼便不再说话,只把手指插进他掌心里,十指相扣着。
两人说笑一阵,才相拥睡下。
天刚放亮,西门庆便起了身。
他先去了张贞娘的小院外站了站,终究没有进去。
今日他要赶去郓城。
呼延灼的大军昨日已经进驻郓城城南大营,王子腾的监军仪仗也已出了东京城,不日便到。
他攥了攥缰绳,又想起昨夜张贞娘那张又是泪又是忍的脸,心里莫名有些得意。
自己本来对张贞娘还是很敬重的,没想到醉酒之后竟然出了这档子事,真是世事难料。
唯一让他意外的是,张贞娘似乎对自己并没有太过抗拒,以后慢慢来吧。
张贞娘已经与林冲和离,自己也不算对不起兄弟。
等有机会给他讨个老婆,到时候他也不好再说什么。对,就这么干!
第172章 试探?中计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