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在红楼,可我是西门庆啊 第126节

  朱勔那张笑脸,才是真正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。

第196章 一张纸条

  西门庆与赵元奴从藏莺楼出来时,天色已经暗了。

  观前街两旁的铺面次第挂起灯笼,行人渐少。

  两人沿着来时的巷子往外走,刚拐上一座石桥,前方忽然一阵喧哗。

  十几个身穿短褐的汉子推搡着两个卖藕的小贩,嘴里骂骂咧咧,说什么“知府衙门的差也敢挡”。

  路人纷纷避让,担子翻倒,藕段滚了一地。

  西门庆护着赵元奴退到桥栏边。

  混乱中,有人擦着他的肩膀过去,飞快地往他手里塞了一个纸团。

  他不动声色地捏紧,等那伙人过去了,才借着桥头灯笼的光扫了一眼。

  纸上只有一行小字:“今夜亥时,藏莺楼天字号房,有人要见你。”

  没有落款。

  赵元奴凑过来看了一眼,低声道:“这约的地方倒巧。”

  西门庆将纸条收入袖中,说:“是巧。巧得我都不好不去了。”

  他抬头望了望不远处那盏还亮着的红灯笼。

  藏莺楼,苏州分舵的地盘,对方敢把地方选在这里,不是极蠢,便是极有把握。

  回到驿馆,两人关了门。

  西门庆把纸团重新展开,对着灯又看了一遍。

  赵元奴抱臂靠在柱子上:“你就这么去?万一是朱勔设的套呢?”

  西门庆道:“若是朱勔,不会绕这么大弯子。他若想抓我,直接在应奉局动手便是。能在我回驿馆的路上塞纸条,又约在藏莺楼,说明对方不想惊动朱勔。”

  赵元奴挑了挑眉:“那便去。我倒想看看,是谁胆子这么大。”

  亥时刚过,西门庆便带着赵元奴又到了藏莺楼。

  于四娘亲自迎到门口。

  她见了赵元奴,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说些什么。

  赵元奴冲她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,又比了个手势。

  于四娘会意,将二人引上三楼一间极僻静的雅室。

  那屋子临着后巷,窗外便是黑沉沉的河道。

  西门庆点了一个叫月奴的花魁在旁弹琵琶。

  曲子刚起了个头,门便被轻轻叩响。

  一个青衣小帽的中年男人推门进来,朝西门庆拱了拱手,说了句:“山外青山楼外楼。”

  西门庆不接,只看了他一眼。

  那人便又补了句:“钱塘潮水到苏州。”

  赵元奴在旁边“噗嗤”笑了一声。

  西门庆朝月奴摆了摆手,花魁便抱着琵琶退了出去,顺手把门掩上。

  “坐。”

  西门庆指了指对面的绣墩。

  那人也不客气,解了披风坐下。

  他约莫四十四五岁,面皮白净,下颌蓄着短须,穿一身暗青团花缎袍,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久居人上的气度。

  他道:“西门统制见谅。在下钱清远,忝居苏州钱家之主。”

  西门庆眉梢微动。苏州钱家,吴越王钱镠后裔,东南士族里数一数二的门第。

  虽已没了王爵,可在苏州城里,便是朱勔也要给几分薄面。

  西门庆端起茶盏,轻轻吹了吹:“钱家主费这么大周折约我,不会只为了报个名号吧?”

  钱清远笑了一下,道:“统制快人快语。那钱某便直说了。苏推官家的两个丫头,如今在钱某府上。很安全。”

  西门庆抬眸看他:“苏丽虹和苏丽云?”

  钱清远点头:“前夜她们从应奉局逃出来,正好撞上我钱家在城中的商队。她们说,是统制放她们走的。

  钱某原本还当统制与朱勔是一路货色,如今看来,倒是我看走了眼。今晚约见,一为致谢,二为送份薄礼。”

  西门庆没有马上接话。

  对方一句话,既道明了自己手握苏家姐妹这张牌,又点出了“看走了眼”,意思很清楚:你放人的把柄在我手里,你若想翻脸,我随时能让你跟朱勔撕破脸。

  这人是个下棋的老手。

  他索性也把话挑明:“钱家主是来谈合作的?”

  钱清远从袖中取出一册蓝布封面的账本,轻轻推到西门庆面前。

  “这是大通号近半年的私盐账。只此一本,便够苏州城里掉十几颗脑袋。统制奉命查盐务,这东西于你,比一千兵马还管用。”

  西门庆接过账本,就着灯翻了翻。

  里头一笔笔数目触目惊心,运盐的船号、接头的关隘、打点的官吏,记录得清清楚楚。

  他合上账本,却不急着收起,只看着钱清远:“钱家主把这么要命的东西给我,想要什么?”

  钱清远笑了笑,说:“钱家不要钱,也不要官。只求统制把这案子查到底,别让有些人一手遮天。”

  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苏推官若沉冤得雪,我钱家在苏州便欠统制一个人情。这份人情,比银子值钱。”

  西门庆心中雪亮。

  钱家与朱勔必是早有嫌隙。

  苏秦一倒,苏州推官的位置便彻底落入朱勔一党手中。

  钱家不愿坐以待毙,才找上自己。

  他把账本揣好,点头道:“钱家主放心。这账本,我今晚便让人抄一份。你先回去,若有人问起,只说今夜从未见过我。”

  钱清远也不多留,起身一揖,从后门悄然离去。

  西门庆推开门,让赵元奴把于四娘叫来。

  于四娘上楼时脸色已恢复如常。

  西门庆将账本放在她面前,说:“于四娘,这账本,分舵能不能核实真假?”

  于四娘只扫了一眼,便垂下眼去,说:“楼主见谅,苏州分舵的能力,查些风月场上的事还成。盐商私账,牵扯太多,属下不敢碰。”

  西门庆看了她片刻,也不勉强,把账本收了。

  回驿馆的路上,赵元奴走在他身后,忽然说:“这苏州分舵,不对劲。”

  西门庆“嗯”了一声。

  赵元奴道:“我今日才发现,于四娘待你这个楼主,客气是客气,可她看你的眼神,像在看个外人。江南的杭州、金陵、苏州三个分舵,从来只认那一位。”

  西门庆问:“哪一位?”

  赵元奴压低声音:“右护法。花满楼里,除了死去的老楼主,就属左右两位护法最神秘。江南三个分舵,都是右护法一手拉起来的。

  楼主你虽接了令牌,可在这江南地界,至少有一半人,未必真认你。”

  西门庆听完,半晌没说话。

  他知道,花满楼这盘棋,比自己想的还要深。

第197章 只能硬逼右护法现身了

  回到驿馆,西门庆没有立刻睡下,而是叫来赵元奴商量对策。

  两人都明白,从苏州分舵对待他这个楼主的态度就能看出,自己已经无法掌控棋局了。

  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,西门庆觉得必须找个破局之法。

  他又翻看了几页账本,越看越觉得心惊。

  若这账本若坐实了,大通号不光是贩私盐,还牵扯着漕运、钞关,甚至应奉局的军饷。

  真要查下去,这可真是一个惊天大案!

  “这局越来越深了。”

  赵元奴倒了杯热茶递给西门庆,轻声说道,“钱清远这账本,恐怕半真半假。他拿出来的,是让我们对付朱勔,绝对是不怀好意。”

  西门庆接过茶喝了一口,说:“你说的没错,他是想让我先跟朱勔斗起来。这样的老狐狸,每一步都算着。”

  他合上账本,继续说道:“于四娘这个人,不能用了。她在藏莺楼经营多年,不会连这点事情都办不了。还没办就拒绝,这是态度和立场的问题。”

  赵元奴坐下,托着腮看他: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于四娘摆明了不办事。苏州分舵若不能信,右护法又神龙见首不见尾,咱们在苏州像被捂住了耳目的瞎子。”

  西门庆放下茶盏,沉吟半晌,道:“既然躲不过,便去见一见那个右护法。”

  赵元奴微微变色:“咱们直接见右护法,他会不会露面?”

  西门庆道:“花满楼立楼几十年,规矩森严。花公公既然传令牌给我,不是让我当个泥塑木偶的。江南分舵有人不服,那便叫正主出来说话。如果他不露面,那这藏莺楼,往后就不必再挂花满楼的牌子。”

  赵元奴见他神情不似玩笑,便不再多言,只说明日陪他同去。

  次日午后,西门庆再赴藏莺楼。

  这次他没有让赵元奴陪上楼,只叫她在楼下吃茶听曲。

  于四娘见西门庆独自前来,忙将他请进后堂。

  西门庆也不拐弯,只道:“于舵主,你是这苏州分舵的当家人。我今日来,只为一件事,让右护法来见我。”

  于四娘身子几不可察地一僵,随即笑道:“楼主说笑了。右护法大人行踪不定,属下如何能左右?平日里只有他寻属下,没有属下寻他的道理。”

  西门庆盯着她,冷笑一声,这才说道:“我既是楼主,有些事,不必问你能不能。你只替我传句话。我只等一天。

  明日此时,他若不来见我,扬州分舵便从花满楼除名。到时候,你于四娘也不必再叫我楼主。我西门庆说话,从不给人改第二次。”

  于四娘脸色骤变,额上沁出细汗,终于跪了下来。

  “楼主息怒!属下绝无不敬之心。只是右护法当真不常在江南。属下尽力去寻。”

  西门庆又恶狠狠地丢了一句:“找不到,你于四娘在苏州城里若还能安安稳稳开你的勾栏,便算我西门庆没本事。”

  说完起身便走,不再多看一眼。

  赵元奴在楼下等他,见他那脸色,低声道:“你当真要把江南分舵舍了?”

  西门庆道:“我若不逼一下,这些旧人就永远想着骑在我头上。我给了他们一天,已经算是客气。”

  离开藏莺楼,西门庆没回驿馆,径直去了应奉局。

首节 上一节 126/127下一节 尾节 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