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门庆放下酒碗,压低声音道:“二哥,你立刻点齐一千喽啰,随我去青州。留一队精干人手看守寨子,其余的全部轻装简行,日夜兼程。
咱们只等秦明兵败、宋江追击之时,骗开青州城门,杀慕容知府一个措手不及。干一票大的,也好巩固山寨!”
鲁智深拊掌大笑,说洒家最爱干这种出其不意的买卖,当即便让人擂鼓点兵。
短短几天时间,他已经将手下发展到将近一千五百人马。
除去留守的几百喽啰,鲁智深点齐一千名人马轻装简行,立即开拔,沿着山路往青州方向疾行。
西门庆让鲁智深带着大队人马在青州城外的林子里潜伏待命,自己先一步策马赶回了青州城。
回到喜来乐客栈时已是深夜。
温婉容正歪在床上等他,身上盖着一床薄被。
听见门响,她直接跳下床来扑过来,还娇声嗔道都监怎么又去了一整天,妾身还以为都监不告而别了呢。
西门庆说去城外办了点公务,又问她有没有饭菜。
温婉容说早让人备好了,都是都监爱吃的。说着她就喊人送来一桌子饭菜。
西门庆在桌边坐下,端起饭碗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,赶了一整天的路,确实饿得不轻。
温婉容坐在旁边替他夹菜,自己也不吃,只是托着腮看他,那双桃花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迷恋。
西门庆被她看得有些好笑,问她怎么不吃,她轻轻摇了摇头,说自己已经吃过了。
饭后西门庆将碗筷推开,伸手揽住温婉容的腰将她拉进怀里,两人很快便滚到了床上。
第124章 救人要趁早
温婉容已经不像第一次那样饥渴得近乎失态,却多了一种默契,配合得恰到好处。
两人一直折腾到深夜才消停。
温婉容伏在他胸口喘息了好一会儿,忽然轻声问道:“都监,今日去城外办什么公务,有什么事吗?”
西门庆抚着她光滑的脊背,忽然问道:“婉容,明日我想去拜访秦统制府上。此番秦统制出征凶险难测,我想去探望一下他的家眷。你在青州人面熟,能不能陪我去一趟?”
温婉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,却什么也没问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,说都监想去哪里妾身便陪都监去哪里。
西门庆在她额头上又落下一吻,将她往怀里拢了拢,两人相拥着沉沉睡去。
次日一早,温婉容特意换了一身端庄的宝蓝色褙子,头上只戴了几朵素银簪花,比平日少了几分妖娆,多了几分温婉。
西门庆换了身体面的锦袍,带着她一同往秦府走去。
秦明的宅子坐落在青州城西,门庭极为整洁,门口还站着两个亲兵。
亲兵看见西门庆出示的腰牌便躬身行礼,进去通报。
不多时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便迎了出来,正是秦明的妻子崔氏。
她穿了一身素雅的青布褙子,面容端庄,眉宇间却带着一丝掩不住的忧色,朝西门庆福了一礼,轻声道:“西门都监光临寒舍,妾身有失远迎。”。
西门庆拱手回礼,将温婉容引荐给她,说这位是温家娘子,跟秦夫人是同乡。
崔氏一听温婉容是青州温家的女儿,脸上的拘谨淡了几分,拉着她的手寒暄起来。
西门庆在旁陪着说了几句话,心中却在盘算。
秦明此番出征,宋江极有可能像原著中那样诬陷秦明,害得他家破人亡,走投无路只能跟着宋江做贼。
必须在宋江动手之前把秦明的家眷转移到安全之处,攥住这员猛将的命门。
很快,西门庆就带着温婉容来到了秦府。
西门庆坐在秦府正厅里,与崔氏寒暄了几句,便放下茶盏,脸色渐渐凝重下来。
崔氏察言观色,知道他此番登门并非寻常拜访,便让丫鬟将孩子带出去玩。
接着她又屏退左右,低声问道:“西门都监今日登门,可是有什么话要对妾身说?”
西门庆看了温婉容一眼,温婉容会意,起身去门口守着。
西门庆这才压低声音道:“嫂夫人,秦统制此番出征清风山,临走前托我替他照料府上。他走得匆忙,有些话不便明说,只让我转告夫人,青州城未必太平,嫂夫人和侄儿还是暂避为好。”
崔氏脸色微微一变,手指攥紧了衣角,勉强笑道:“都监这话从何说起?我家相公是青州指挥司统制,正五品的朝廷命官,青州城里谁敢动他的家眷?”
“知府大人。”
西门庆停顿一下,继续说道,“嫂夫人可知,慕容知府为何执意不让秦统制与黄都监一同出兵?黄都监是秦统制一手带出来的徒弟,师徒二人并肩作战本是惯例,慕容知府却硬生生将秦统制留在最后,却先派黄信独自去送死。
黄信兵败之后,他又立刻催秦统制孤军出征。秦统制在前线一旦落败,慕容知府就能通过秦统制的家眷要挟他认下所有罪责。
这一点,难道嫂夫人想不明白?”
崔氏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。
她不是寻常的武官家眷,秦明在青州当统制这些年,慕容彦达对秦明的猜忌她比谁都清楚。
慕容彦达是文官,又是皇亲国戚,素来瞧不起秦明这种靠军功升上来的武夫。
秦明性子火爆,在府衙里拍桌子骂娘也不是一回两回了,慕容彦达表面上笑眯眯的不计较,背地里早就想除掉秦明了。只不过青州不太平,他才一直隐忍不发。
“他当真敢?”崔氏的声音发颤。
“黄信兵败,秦统制若是再败,青州便连折两员大将。慕容知府要想保住自己的乌纱帽,总得有人背锅。”
西门庆看着崔氏的眼睛说:“嫂夫人,此事宁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无。”
我在青州城认识的人不多,幸得温家娘子仗义相助,她娘家在城中有一处僻静的别院,嫂夫人不妨带上侄儿去她那里暂住几日。等秦统制得胜归来,再接嫂夫人回府便是。”
温婉容适时走回来,握住崔氏的手,声音温柔而恳切:“秦夫人,都监说得对。妾身娘家那处别院就在城南,清静得很,平日里没什么人走动。
夫人带上孩子过去住几日,就当是散散心。妾身陪着夫人一道去,正好也有个伴。就当是姐妹间串个门子,旁人问起来只说是我请夫人去府上赏花。”
崔氏沉默了好一会儿,看看西门庆又看看温婉容,终于缓缓点了点头,起身朝西门庆郑重地福了一礼。
“西门都监大恩,妾身无以为报。若此番真有不测,都监便是我秦家满门的救命恩人。”
西门庆连忙扶她起来,让温婉容陪着崔氏去收拾行装,又对秦府门口那厮说去温府赏花,晚些便回,免得惹人起疑。
温婉容带着崔氏母子上了马车,西门庆目送马车拐过街角,这才翻身上马往知府衙门赶去。
进了后堂,慕容彦达正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,脸色比昨日更加阴沉。
他看见西门庆进来也不寒暄,只是着急忙慌地说了一句:“贤弟来得正好。前方传回消息,秦明出兵之前,花荣已经带人攻破了清风寨,刘高被杀。”
西门庆心头一跳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刘高死了,温婉容成了寡妇,这桩事对他来说倒不是坏消息,但此刻不是想这些的时候。
西门庆皱眉问道:“秦统制那边可有战报?”
慕容彦达摇了摇头,说还没有,秦明昨日一早出兵,按脚程此刻应该已经跟贼寇交上手了,只是不知为何一直没有消息传回来。
两人正说着话,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,紧接着一个传令兵浑身是血地跌进后堂。
“报!相公!不好了!秦统制攻上清风山时中了宋江的埋伏,一千禁军伤亡过半,秦统制自己也被生擒活捉!
宋江亲自替他松了绑,又设宴款待,秦统制被那黑厮的花言巧语说服,已经投了贼寇!
眼下秦统制带着贼兵,正在城外四处杀人放火,百姓死伤无数!”
第125章 秦明的下场
慕容彦达手中茶盏啪嗒掉在地上,碎瓷片溅了一地。
他瘫在椅子上,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:“秦明也反了?”
西门庆放下茶盏,心中冷笑。
果然来了!
宋江的离间计,找人假扮秦明在青州城外杀人放火,激怒慕容彦达对秦明家眷下手,好把秦明逼上绝路。
这套路原著里写得明明白白,真是可怜了秦明。
西门庆赶紧站起身来,朝慕容彦达拱手。
“兄长,此事蹊跷。秦统制昨日一早才出兵,这才两天不到,就算攻山失利,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投降。
小弟听闻宋江此人最擅长诡计,黄都监上次中伏便是被他用假情报诱入峡谷。此番城外的秦统制,恐怕是假的。”
慕容彦达猛地抬起头来,眼中满是惊疑:“假的?谁会假扮秦明?”
“随便找个和秦统制样貌身材相仿的喽啰不就行了。趁夜色在城外放几把火,杀几个百姓,旁人远远望去自然会以为是秦统制在作乱。
兄长想想,秦统制的家眷还在城中,他难道会蠢到不先把他妻儿接走,便大张旗鼓地在城下杀人放火?
这不是把自己妻儿往刀口上送吗?更何况秦统制最重情义,黄都监是他的徒弟,他若真降了,岂会丢下黄都监不管?”
慕容彦达却已经听不进去了。
他脸色惨白如纸,满头冷汗直流,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,声音都在发颤。
“他降了便是降了,还有什么蹊跷不蹊跷!来人,即刻派人去秦明府上,将他家眷全数收监,一个也不许走脱!西门贤弟,你随黄信一道守城,务必守住城门,绝不能让贼寇攻进城来!”
西门庆与黄信对视一眼,黄信眉头紧锁,显然也觉得此事疑点重重,但慕容彦达已经杀红了眼,根本听不进任何劝告。
黄信抱拳领命,转身快步往外走去。
西门庆退到后堂门口,慕容彦达又派人去叫亲信王都头,让他亲自带人去秦府拿人。
西门庆看在眼里也不再多说,只是趁人不注意悄然退出了知府衙门,便往温府的方向而去。
慕容彦达已经派人去秦府拿人,一旦发现秦府人去楼空,以慕容彦达那多疑的性子,下一步必定是全城搜捕。
温家别院虽偏僻,却也不是万无一失。
崔氏母子必须在慕容彦达反应过来之前送出城去。
到了温家别院门口,西门庆推门而入。
崔氏正抱着儿子坐在花厅里,温婉容在一旁陪着说话,两人见他进来都站起身来。
崔氏看见西门庆脸色不对,心头一紧,颤声问道:“都监,可是出事了?”
西门庆将知府衙门里传令兵的话简略说了一遍。
秦明在前线被宋江生擒,宋江又找人假扮秦明在青州城外杀人放火,慕容彦达已经认定秦明投敌,派了王都头带人去秦府捉拿家眷,此刻怕是已经扑了个空,下一步便是全城搜捕。
崔氏听完脸色惨白如纸,抱着儿子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,孩子被勒得哇哇哭了起来。
“嫂夫人不必惊慌。你们母子必须立刻出城,我自有地方安置你们,保管万无一失。”
西门庆说完又转向温婉容,“婉容,还有一桩事告诉你,刘知寨在清风寨被花荣攻破时以身殉国了。”
温婉容愣了一瞬,脸上的表情却不是悲痛,而是一种复杂难言的恍惚。
她跟刘高做了这些年夫妻,感情早就磨得一干二净,可毕竟夫妻一场,骤然听到死讯,心里头还是不是滋味。
她咬了咬嘴唇,眼圈微微泛红,却没有掉下泪来,只是低声说道:“他身子骨本来就弱,能撑到今日也算不易了。城外的尸首,我会派人去收。”
她抬起眼看向西门庆,提醒道:“都监快带秦夫人出城吧,城外太乱,妾身便不跟着了。”
西门庆点了点头,让温婉容回温家去等消息,自己带着崔氏母子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。
马车驶到城门附近一处僻静巷口时,西门庆勒住马,回头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崔氏怀中的孩子,那孩子睡得正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