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在红楼,可我是西门庆啊 第91节

  程万里是童贯的人,他竟然要自己去送信,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。

  童贯本来就瞧他不顺眼,当初在朝堂上跟高俅联手堵了他的西军之路,如今自己还得硬着头皮去给他送信,这叫什么事啊。

  可程万里是东平府知府,是他的顶头上司,这一纸公文压下来他抗不得。

  他回到府中已是深夜,今天他准备留宿在二房孟玉楼房中。

  孟玉楼还在灯下算账,面前摊着厚厚一摞香皂工坊的订单,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,看见西门庆脸上的疲惫之色,也不多问,只是起身替他倒了杯热茶。

  西门庆接过茶盏抿了一口,将程万里派他去东京送信的事简略说了一遍。

  孟玉楼听完微微蹙眉,说官人才回来没二三日又要走,这官府的差事也太折腾人了。

  她放下账本走到西门庆身后替他揉着肩膀,手指力道恰到好处,说香皂工坊这个月又接了好几笔大单。

  还说薛家那边催货催得紧,她明日便去工坊盯着,让官人放心去东京便是。

  西门庆伸手握住她搭在肩上的手腕将她拉到身前,让她陪自己坐一会儿。

第137章 东京办差

  孟玉楼顺从地靠进他怀里,那双笔直修长的腿从裙摆底下露了出来。

  西门庆也不多说,只是将她抱起往内室走去,运转双修功法与她温存了半夜。

  孟玉楼比潘金莲含蓄得多,却也自有一番温柔缱绻的风情,两人之间流转的内力,将他连日奔波的疲惫消散了大半。

  次日一早他起身时孟玉楼已经去了工坊,他在书房里将府中事务交代给吴月娘和玳安,又让张胜务必加强府上防卫,便带着武松和几个亲卫出城。

  西门庆出了清河县城,没有直接往东京方向去,而是先拐了一趟紫云庄。

  庄门前那对汉白玉石狮子还是老样子。

  花子虚一身重孝迎出来,眼睛还是肿的,但精神比昨日好了些,说话也有了条理。

  西门庆拍了拍他的肩膀,说了几句节哀顺变的话,又替花太监上了三炷香,在灵前鞠了三个躬。

  花子虚红着眼眶将他送到庄门口,忽然从袖中取出一块巴掌大的令牌塞进他手里。

  令牌通体乌黑,入手沉甸甸的,正面刻着一个篆书的“花”字,背面雕着一朵缠枝牡丹,刀工极细,花瓣脉络纤毫毕现。

  花子虚说这是叔父临终前让他转交的,说西门都监在东京城若是遇到什么难事,拿着这块令牌去樊楼,自会有人替他办事。

  西门庆翻来覆去看了两遍,将令牌贴身收好。

  花太监那支秘密人手的联络点居然设在樊楼,那可是整个东京城最热闹的勾栏瓦舍,达官显贵、三教九流鱼龙混杂,确实是个藏身匿迹的好地方。

  他朝花子虚抱了抱拳,说了句改日回来再喝酒,便翻身上马带着武松和亲卫往东京城的方向策马而去。

  一路快马加鞭,数日后便望见了东京城巍峨的城墙。

  西门庆没有先去枢密院,而是径直打马去了太师府。

  蔡京正在书房里批阅公文,手里端着西门庆上回开的控糖方子煎的药茶,脸色比上回见时红润了不少,显然是控糖的方子起了效。

  他听见脚步声微微睁开眼,让西门庆坐下说话。

  西门庆行了礼,将花太监的死讯、刘薛二太监的灭门案,以及程万里派他来给童贯送信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。

  蔡京放下茶盏,沉默了片刻。

  最后他才说花太监的死他早已得了消息,花太监手里那支先帝留下的秘密人手,如今已经并入了皇城司。

  刘太监和薛太监不过是杨戬门下的两条狗,花太监还没入土,他们便急不可耐地去紫云庄闹事,正好撞在那支人手还没撤回皇城司的刀口上。

  蔡京说这话时语气平淡,仿佛在说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,最后又补了一句话。

  花太监的死他早已知道,他要下手早就下手了,不必等到今天。他还说当初让西门庆对付花太监只不过是想试探一下他的能力而已。

  西门庆差一点骂娘,他差一点死在花太监手里,幸亏自己没有鲁莽冲动。

  蔡京还说花太监对当今官家有恩,官家一直念着这份情,所以花太监在清河县养老这些年,朝中也没人敢明着动他。

  西门庆心中了然。

  蔡京端起药茶呷了一口,话锋一转,说童贯此人笑里藏刀,程万里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人,让西门庆去见童贯时务必小心应付,不要落了把柄。

  蔡京又问及青州之事,言语间对西门庆拉拢慕容彦达、守住青州城的举动颇为赞赏,说西门庆既然有心往京东东路发展,他自会在朝中替他留意机会。

  从太师府出来,西门庆没有耽搁,径直往童贯的枢密使府邸赶去。

  童贯的府邸坐落在御街北端,与蔡京的太师府遥遥相望。

  门前立着两尊一人多高的石狮子,阶下站着两队衣甲鲜明的禁军,个个腰挎快刀目露精光,比寻常衙门的气派又森严了几分。

  西门庆递上程万里的书信和自己的名帖,门子进去通报了好一阵才领着他进了府门。

  穿过前院时他扫了一眼四周。

  影壁后面藏着暗哨,回廊拐角处立着兵器架,连花圃里都插着几杆长枪,这座枢密使府邸与其说是权贵的私宅,不如说是一座小型的军营。

  童贯在后堂见了他。这位权倾朝野的大太监年约五十出头,面皮白净,身材魁梧,一双鹰隼般的眼睛里精光内敛,腰间佩着一柄镶金嵌玉的长剑,坐在椅上腰杆挺得笔直。

  他拆开程万里的信扫了两眼,随手搁在案上,抬眼打量着西门庆,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淡。

  最后他忽然笑了一声,那笑声又尖又细,让人听了浑身不舒服。

  “西门副都监,你在青州与慕容知府并肩守城,击退了宋江那伙贼寇。慕容知府还要保举你做青州兵马统制。

  你一个开生药铺的商人,才当了几天副都监,便想一步登天,胃口倒是不小。

  本枢密倒想问问你,慕容知府与你非亲非故,为何这般卖力替你说话?”

  西门庆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,说自己不过是奉太师之命寻踪查案,恰逢宋江攻城,协助守城是分内之事。至于保举一事,全仗慕容知府抬爱。

  童贯冷哼了一声,说商人就是商人,满嘴的生意经。

  他说此事枢密院自有公论,慕容彦达的保举本枢密会酌情考虑,让西门庆在东京城等着便是,不必再来府上打探。

  说完便端起了茶盏。

  西门庆知趣地行了一礼退出了后堂,穿过那座布满暗哨的院子时脊背微微发凉。

  从枢密使府邸出来,天色已经擦黑。西门庆翻身上马正要往荣国府的方向去,忽然勒住了缰绳。

  他想起花子虚给他的那块令牌,想起蔡京说那支人手已经并入了皇城司,又想起童贯方才那番阴阳怪气的敲打。

  童贯让他留在东京城等消息,这等待本身就是一种刁难。

  不如先去樊楼走一趟,花太监留给他的人在东京城经营多年,对朝堂上的风吹草动比他灵敏得多,说不定能替他打听出一些童贯和程万里在背后做什么文章。

  他一抖缰绳拐进了御街深处的那条巷子,远远便望见樊楼那四层飞檐斗拱的轮廓,在夜色中灯火辉煌,丝竹管弦之声隐隐可闻。

第138章 花满楼

  西门庆走进樊楼,丝竹管弦之声扑面而来,一楼大厅里坐满了听曲饮酒的客人。

  歌伎们抱着琵琶在台上轻拢慢捻,达官显贵们搂着粉头在雅间里推杯换盏。

  他没有急着亮出令牌,只是将那块乌黑的铜牌系在腰间不起眼的位置,让它若隐若现。

  花太监留下的这支秘密人手比上交给皇城司的那批更加机密,若贸然亮明身份,谁知道会惹来什么麻烦。

  他找了一楼大厅靠角落的位子坐下,点了壶酒慢慢喝着,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四周。

  跑堂的小厮、弹琵琶的乐师、柜台后拨算盘的掌柜,每一张脸都在他脑中过了一遍,却看不出任何端倪。

  他在赌!

  如果樊楼当真是那支秘密人手的联络点,那么他腰间这块令牌迟早会被人认出来。

  果然,一个端着茶盘的丫鬟从二楼楼梯口走过时脚步微微一顿,目光在他腰间停了几秒。

  这个丫鬟随即不动声色地上了楼,转身进了一个房间。

  西门庆的酒刚喝了半壶,刚才那个丫鬟又从楼上走了下来,径直走到他面前福了一礼。

  “西门官人,我家姑娘有请。”

  西门庆认得这丫鬟,上回他来樊楼赴重阳诗会,便是她引着自己上了四楼。

  他放下酒壶跟着丫鬟穿过大厅,上了楼梯,心里已有了计较。

  李师师很可能就是花太监一手培养出来的,这件事他方才在路上便隐隐猜到了几分。

  不知道这个猜想是不是真,等会上去就知道了。

  进了四楼那间熟悉的雅室,李师师正坐在焦尾古琴旁,手指随意拨弄着琴弦,发出几声零落的清响。

  她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交领罗衫,头上只挽了个随云髻,斜簪一支白玉步摇,依旧是那副清冷慵懒的模样。

  她抬头看见西门庆进来,眼中闪过一丝笑意,正想开口说什么,目光忽然落在他腰间那块令牌上,整个人瞬间愣住。

  她刚才听到丫鬟说西门都监在下面喝酒,就让人去请他上来。

  西门庆的诗才,比李师师相交的周邦彦之辈都还略胜一筹,所以她才会对他如此上心。

  只不过西门庆身上的一枚令牌让她彻底震惊了。

  李师师缓缓站起身来,盯着那块令牌看了许久,忽然整了整衣襟,郑重其事地跪了下去,双手交叠伏在地上。

  “花满楼东京分舵舵主李师师,参见楼主。属下不知楼主驾临,有失远迎,万望楼主恕罪。”

  西门庆愣了一下,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李师师。

  楼主?花满楼?自己随便起了一个西门吹雪的假名,这里又来一个花满楼,难道还有其他人穿越来了?

 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,这个花满楼应该就是花太监创办的那个秘密组织。

  没想到自己还真猜对了,李师师这个当今天子的红颜知己,竟然成了自己的手下。

  他忽然明白过来。花子虚看似随意把令牌给自己,实际上就是花太监的算计。

  这是让自己欠花子虚一个人情啊!

  这笔人情,真是欠大法了。

  他深吸一口气,上前扶起李师师,沉声道:“李大家不必多礼。此事说来话长,我们进去说。”

  李师师赶紧将西门庆引到内室,亲手替他斟了一盏茶,这才将花满楼的来龙去脉一一道来。

  原来花太监当年在宫里当差时便暗中物色了一批孤儿,训练成探子和杀手,分散在天下各处,花满楼便是这支势力的名字。

  花太监将明面上的那支人交还了皇城司,但花满楼始终攥在他自己手里,从未暴露。

  天下共有十个分舵,李师师便是东京分舵的舵主,专管东京城的消息往来。

  花满楼总舵还有左右两大护法,左护法负责情报,右护法负责暗杀,这两人才是真正的中枢,只认令牌不认人。

  可惜连李师师也不知道这两大护法的真实身份,花太监做事向来滴水不漏,每个分舵之间互不统属,只有楼主和两大护法才知道全盘布局。

  西门庆听完心中既惊且佩。

  花太监这条老毒蛇,把所有人都算计了进去,临死还不忘留一手。

  他已经猜到侄儿会把楼主之位传给他西门庆,所以才让两大护法藏在暗处,自己手里有令牌却认不全手下。

  可眼下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,他正要问李师师能不能查到童贯和高俅最近的动向,外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
  方才那个丫鬟推门进来,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焦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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