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豪1913:行走在民国 第83节

  高勉祖上是汉军旗包衣,因随清军灭南明有功,被抬入满军旗,改姓高佳氏。正儿八经的八旗子弟日子都不好过,高勉自然穷困潦倒,好在他运气好,前几年搭上了良弼,入了宗社党才风光了一阵。

  良弼是老摄政王多尔衮之后,他算是清末比较能打的,任禁卫军统领,与铁良等被称为清末干将。武昌起义爆发后,良弼坚决主张镇压,反对起用老袁,可惜大势所趋,老袁进京出任内阁总理大臣,调冯国璋任禁卫军统制,良弼就被夺去统领禁卫军实权。

  他便与溥伟、铁良等皇族成员组织“宗社党”,被推为首领。良弼在禁卫军中广有人脉,铁良更是久历行伍,在军中的影响大约仅次于老袁,因此宗社党声势不小。

  后来良弼就被前文提过的彭家珍炸了,救治了两日,终于伤重身亡,临死前,良弼叹言:“炸我者,英雄也。我死,大清遂亡!”爆炸中,彭家珍躲避不及,被一块弹片击中后脑,当场殒命。

  彭家珍的炸弹彻底摧毁了宗社党人的信心,听说革命党进了北平,满族亲贵一个个犹如惊弓之鸟,大都把家财存入外资银行,有的携家带口躲进租界,有的在六国饭店租下房间,不敢出来。

  山中无老虎,猴子称大王。高勉之前不过是宗社党的小透明,良弼的小跟班,却成为了宗社党留在北平的骨干。

  不过是穿了身汉服,就敢蹬鼻子上脸,汉人敢打旗人,简直反天了!高勉气急败坏,立刻就想找找关系,把领头的女学生给开除了。可转念一想,此时得从长计议,这可以是学生之间的矛盾冲突,也可是汉人对旗人的压迫,民国压迫遗民,这里头值得好好算计算计。

  你要说高勉有多奴才,那不至于,否则也不会辛亥之后立马就改成了高姓。可其他生计哪有复辟挣钱?宗社党从没放弃过复辟的想法,虽成立得很仓促,领头的还被炸死,可谁让他们有钱呢。

  光是去年,高勉知道的就有溥伟联合川岛浪速策划第一次满蒙独立,结果被老袁给掐灭了。允升在蒙古与沙俄勾结,打算拉拢地方军阀,可也失败了。

  宗社党高层就以孙先生屡败屡战,整整失败了16次,直到第17次武昌起义才成功的事例来勉励下属。高勉当时听了人都蒙了,人家反清,你们保清,能一样吗?尼玛人家推翻的就是你们啊,这是什么成功学案例吗?

  况且武昌起义的时候,人家孙大炮还在国外募集捐款呢。偏偏还有不少旗人觉得很振奋,搞得高勉觉得这个世界都疯了。

  “你去一趟洋人的报社,把这事给他们好好说道说道,要往旗人受欺负这言论上引。”高勉想了想,“你去账房拿些钱,一定要让洋人好好写写。”

  “阿玛,你是要拿洋人施压,让学校把那些奴才给开除了吗?”女儿擦掉眼泪,喜笑颜开。

  高勉没办法和女儿谈复辟这笔生意,点了点头。复辟挣钱也是需要kpi的,搞武力弄军事,高勉根本不会,搞搞舆论是一点风险都没有,这钱挣得利索呀。

  “那我去收拾一下。”

  高勉瞪了她一眼:“收拾什么,越惨越好,就得是这副模样才能让洋人们同情。”

  等女儿走后,高勉连忙赶去六国饭店,好几个贵族就在这逍遥快活呢,手指缝稍微漏一点出来,都足够高勉吃撑了。

  另一边,霓裳公司的汉服让平津两地的报界吵得不可开交。支持的和反对的吵,同一观点的也因为立场不同在那吵架。

  女文豪吕碧晨和《大公报》决裂,还连发十几封电报。也不知道津门的小报从哪知道的内容,全文刊发,一时间洛阳纸贵,大家都想要瞧瞧吕碧晨是怎么骂的。

  “我曹尼玛”一词居然就流行了起来,直白浅显还粗俗,足够直抒胸臆,迅速取代了津门“顺鸟”“瞅你那揍性”“傻贝儿贝儿”,成为了街头混混青帮最喜欢的词汇。

  《大公报》的英老板都不敢上街,耳边总能听到如此粗鄙的词语,就感觉吕碧晨叉着腰搁自己面前破口大骂一样,整个人都直哆嗦。

  他不是怕,是气得!

  英老板还没有什么动作呢,吕碧晨的姐姐吕行素当天就从津门杀到了北平。吕行素虽然比吕碧晨大了两岁,可容貌才情都要弱一些,此时正在津门女子学校任负责人。

  非要深究的话,她可以说是吕碧晨的平替款,是英老板在吕碧晨远走北平之后,重新给《大公报》挑出来的一位女文豪。

  章士钊曾说:“淮南三吕,天下知名。”吕行素就是其中的老二。

  可效果一般,当初吕碧晨名动津门的时候才18岁,不管是严复这般的大师,还是平津两地的公子哥,都愿意捧她,刊文应和,所以形成了热潮。而此时的吕行素已经快30,公子哥才不会喜欢老女人,图她年纪大吗?

  不过既然能够被章士钊评价,颜值还是有个七八分的,如果说吕碧晨是霸气御姐类型,那吕行素就是邻家少妇,脸蛋稍微圆点,很是反差的感觉,一些年纪长些的还吃那一套。

  “二姐,我和英老板的事情,你出什么头!”吕碧晨听了吕行素的劝和,冷面问道。

  “贤锡,不要总是那么恨天怨地的,总是觉得旁人都是坏人。”吕行素努力地劝道,“英老板就是旗人,担惊受怕,压力很大,可人家毕竟提携之恩,你就刊文道个歉,英老板说《大公报》的大门一直为你敞开。”

  吕碧晨冷冷看着二姐:“我看起来就这么像贱坯子吗?他英华不告而背刺,是什么好人?况且我在《大公报》给他挣了那么多钱,当初的提携之恩也就还了,还要我回去?做梦!”

  “我是你二姐,才过来劝你,没有谁离了谁就活不了的,少了你报纸照样卖得好,别把英老板的好意当驴肝肺。”

  “黑心黑肺吗?”吕碧晨瞪了眼看热闹的林砚之,“需不需要给你把英老板的心肝肺摘过来,然后给你炖一锅肚肺汤?”

  林砚之赶紧摆手,起身立马溜走。

  女人吵架唉,还是两个才女。吕行素的文采要逊色吕碧晨一些,可是在民国初年也是顶尖的,远远要比上海滩一些名为才女、实为名媛的货真价实多了。

  林砚之在外抽着烟,也不知道谁转了音量旋钮,里头的争吵声大了起来,片刻之后,就有了摔打撕扯的动静。林砚之倒是挺好奇,亲姐妹撕破脸究竟是何等场面,看女人打架,哪有亲姐妹打架好看,吕小布,这盛世如你所愿呀。

  没过多久,吕行素怒气冲冲走了出来,瞪了林砚之一眼扬长而去。林砚之匆匆一瞧,衣衫的扣子都没了,头发散乱,之前插的发簪不知所踪。

  林砚之这才回了房间,就看到吕碧晨瘫坐在地,泪流满面,衣襟歪歪斜斜,内里衣物隐约可见,垂下的发丝沾在脸颊。

  林砚之把外套脱下,给她披上,然后把她抱了起来。

  吕碧晨无力地坐在椅子上,低头看见自己这般狼狈模样,慌忙整理了一下衣容。

  “吕行素怎么敢的!”吕碧晨厉声道:“英敛之有家有室,二姐怎能如此不知廉耻,做出这等伤风败俗的勾当!”

  这话把林砚之的八卦之心给勾了起来,不过他不能细问,家丑不可外扬嘛。

  吕碧晨倒是把他当成了自己人,或者说,除了能向林砚之发泄,她也没有别人可以倾诉。

  “我初到津门无处可去,是英夫人让我住在她家并提供食宿,待我如子女一般处处照拂。我也是在津门有了立足之本,才把吕行素接了过来,没成想来北平才多久,这两人就勾搭一起,她怎能这般狠心,这般绝情!你让英夫人如何看我?她……她简直不知廉耻,以怨报德!”

  吕碧晨和英夫人关系极好,两人相差十五六岁,在民国已经是母女之间的年龄差了。吕碧晨和秋瑾的姐妹情谊,就是源于英夫人的牵线搭桥。

  吕碧晨咬牙切齿:“从今日起,我与吕行素不到黄泉毋相见。”

  林砚之听得一缩脖子,吕碧晨的性子实在是太过刚烈,才华横溢是事实,个性倔强也是事实。

  昔日恩人背刺,如今亲姐姐背信弃义、插足婚姻,让吕碧晨本就悲凉的情绪变得绝望。

  林砚之满心怜惜:“碧城,不要气坏了身子,你好好休息平复一下心情,剩下的事情还是交给我吧。”

  在吕行素没来之前,两人正商量如何扩产的问题。报纸上吵成一团,霓裳的品牌是彻底打响了,订单数量每天都是新高,以如今的女工数量,到年底都做不完。

  林砚之想了两个办法,一个就是现代非常常见的流水线,按照工艺拆成几个部分,每个女工只需要掌握自己的流程,如此就能够速成。

  另外一个办法就是居家就业、来料加工。把简单的缝制、绣花这些工序外包给家庭主妇,按件计酬,完成后统一交货结算。因为封建思想的影响,如今女子大多待在家中,得操劳家务、照顾小孩,让她们脱产出来工作很难,家庭也不会同意。

  来料加工就能降低工作的门槛,而且女子们多少会一些女工,利用一些闲暇时间,哪怕每个月只给家里面增加一两块钱的收入,这笔钱却是女子能够自由支配的。手心朝上和手心朝下的心态和地位是不同的,不管是买些油盐酱醋还是给自己添置点衣物、饰品,这都是她们的第一步。

  孤立无援的时候,一点点的温柔就够了。吕碧晨积攒已久的委屈瞬间溃堤,泪眼婆娑地看向他,再也撑不住,一头扑进他怀中放声痛哭。

  一番痛哭宣泄过后,她狠狠擦去脸上泪痕:“这口气不会就此咽下!走,去电报局!”

  英老板,面对疾风吧!

  去电报局的路上,明显感觉叫卖的报童都多了起来,各个小报轮番上阵,不仅价格便宜,内容也量大管饱,从各个角度针对反汉服的社论进行驳斥。

  北平城的读者都想看看,各个立场的报纸还能有什么新花样。

  《群强报》头版就是名叫讯行的作者写的一篇白话评论《奴才的安分与衣冠的骨气——驳斥大公报》:

  “合着汉人只能做没根的奴才,忘了祖宗,才算安分?清朝末年,带些革命色彩的英雄不但恨辫子,也恨马褂和袍子,因为这是满洲服。“

  “叫嚣的衣冠之别的,遇到比他更凶的凶兽时便现羊样,遇见比他更弱的羊时便现凶兽样。”

  对于大公报推崇的西服,讯行是这么写的:“造化赋给我们的腰和脖子,本是可以弯曲的,弯腰曲背,在中国是一种常态……脖子最细,发明了砍头;膝关节能弯,发明了下跪;臀部多肉,又不致命,就发明了打屁股。洋服之所以成为一时风气,唯一的理由是一般人士震于西洋文物之名而好为效颦……”

  尤其是骂某报创始人“倚徙华洋之间,往来主奴之界”,这句话看得吕碧晨胸中的郁火减少了许多。

  这文章看得众人拍案叫绝,纷纷在问新冒出来的讯行到底是谁。看似在驳斥《大公报》,其实就是指着鼻子骂,还顺带嘲讽了一波封建的野蛮,把大公报和英老板架在火上烤。

  报界的都羡慕呀,《群强报》运气怎么如此好!挖来了徐剑胆的戏曲评论,得到了石见的武侠小说,这又是一个敢说敢写的讯行。

  林砚之看了迅哥儿的文章,还特意当面确认他写了日记,啧啧~

  没有人能用钱买来千古留名,你是说吧汪伦。人李太白已经是唐朝的大网红了,汪伦给人家写信,我这边这嘎达有一个贼好看的桃花潭,然后豪掷千金,把人李太白送得不要不要的,这就是现代的榜一大哥呀,于是“赠汪伦”就诞生了。

  当然了,张怀民也有话说,他就失眠了一晚上,也能青史留名。

  版税砸钱也非常有用,谁不想在北平买一个四合院呢。当然了,时间也对,否则再过几年,迅哥儿才不会愿意写这样的文章呢。

  迅哥儿其实更推崇实用主义,估计在他眼里那服装搞身份政治纯纯傻卵行为吗?要不是和林砚之聊得来,加上《精武英雄》漫画利益相关,肯定是不会动笔的。也幸好老袁还没称帝,尤其是新文化运动期间,恢复汉服和封建帝制是坐一桌的,臭不可闻。

  要不说林砚之来得早,时间刚刚好,也不能太早,太早容易被满清砍了头。

  为什么在汉服形制上要锱铢必较,其实就是道德滑坡的原因,刚起步就想着融合贯通,那流行起来的就会是四不像,最后谁也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汉服。林砚之已经为了现代审美有所牺牲,除了版型、款式不能变,其它都可以囊括进来。

  老马跟着黄毛访华,还把小儿子带来了,为啥说小孩穿的是新中式,而不是汉服,其实就是旗装的改款,也就是所谓的新宾满服,因为使用的是蜈蚣扣,而不是汉服的交领。

  厂字襟蜈蚣扣是严寒渔猎游牧的锚点,交领是季风农耕华夏衣冠的锚点。汉服的交领右衽是核心,重点抓这一个特征就够了。新中式从一开始出现就是带着满满的恶意,它就是过来收割摘桃子的。

  问汉服复兴为什么那么计较款式和细节,这就和有人问马斯克“老马啊,你家大公子怎么没来啊?”一样让人糟心。

  而在总统府,也有人讨论汉服。

  “重远,大早上的能别在我眼前晃来晃去,弄得我头晕,一个字都写不下去。”三十多岁的瘦削中年男人抱怨道。

  另一个戴着眼镜的小个子叹了口气:“皙子兄,我愁啊。”

  皙子就是杨度,一个穷举法救国操作大神,20岁科举考中举人;23岁戊戌变法,作为维新派人士参加公车上书;31岁倡导君主立宪,做了满清正四品官员;如今是大总统顾问,搁那捣鼓宪法。

  他和康有为、梁启超、黄先生关系很好,和袁大总统私交甚密。在东洋时候不赞同孙先生的暴力革命,但也把黄先生介绍给孙先生,促成孙黄合作,不久同盟会成立,孙先生力邀杨度参加,他拒绝参加,愿各行其是。“吾主君主立宪,吾事成,愿先生助我;先生号召民族革命,先生成,度当尽弃其主张,以助先生。努力国事,斯在今日,勿相妨也。”

  后来杨度在君主立宪这条路上确实走不通,加入过国党追随孙先生,也变卖家产营救过守昌先生。他在国党最强势且发动白色恐怖的时候,申请加入我党,经过总理批准成为地下党员。

  不管是谁在救中国,我杨度一定帮帮场子。

  杨度富有激情且炽热,特别容易受感染,他的老师王闿运说他书痴而不自知,憨直,考虑不周、急于求成。他在生命的每个阶段,都说了他相信的东西。

第120章 谁说没有完美的犯罪(上)

  “我实在急得坐不住!”

  “霓裳汉服如今风头正劲,声势一日盛过一日,我孔教会搞的祭孔礼服却被总统一否再否,再这样下去,我这总干事的位子,怕是真要坐不稳了!”

  说话的此人叫陈唤章,康有为的弟子,1905年底,五大臣出洋考察政治时,陈唤章跟着戴鸿慈到了美利坚。他先是进入库克学院学习英文,1907年考入哥伦比亚大学,学习政治经济,后又改学哲学。

  林砚之是个假留美学生,陈唤章可是真哥伦比亚哲学博士,他的博士论文和专著《孔门理财学》,是中国人在西方正式出版的第一本经济学著作。

  就像之前所说的,民国的国外博士,不要只看头衔,而是得看他毕业论文到底是什么。

  所谓孔门理财学,其实英文直译过来应该是“孔夫子及其学派的经济原理”,他不喜欢东洋翻译的“经济学”,便自创“理财学”一词。

  这本书英文原本800多页,是个大部头,里头的经济学内容其实不算多,毕竟儒家一派不擅长经济,封建社会早期除了收租就是放贷,没有生产力自然也没有什么经济活动。不过此书以儒家思想为根基,融入西方经济学框架,一经出版便震动西方学界。

  《东方评论报》:“是书也,有莫大价值于西方世界者也。”“是书之题目,虽含义甚广,而作者独自显其能,使凡西方之通儒及学生,与乎普通之读者,皆能明了,此诚华人未有之著作也。”

  当时在剑桥大学经济学讲坛上崭露头角、主编《经济学杂志》的约翰?梅纳德?凯恩斯专门写了书评,对《孔门理财学》中引述的论点、事例加以评论,他也对孔子跟冉有的那段话大感兴趣。他称陈博士的著作富于学识且令人愉悦,其中有大量内容会让人们愿意引用。

  这个凯恩斯就是创立凯恩斯主义的那位,其理论在二战后取代传统的新古典经济学,成为西方经济学的主流。

  据说,1933年,时任美利坚农业部长华莱士在《孔门理财学》“政府信贷与公共救济”一章中,看到了陈焕章介绍的起源于战国的“常平仓制度”:政府于丰年购进粮食储存,以免谷贱伤农;于粮食歉收的年份卖出所储粮食,稳定粮价。他山之石,可以攻玉。华莱士立刻将常平仓制度写进了美利坚的《农业调整法》,成为罗斯福新政延伸至农业的标志。

  陈唤章的毕业论文不仅出版,而且得到了洋人们的认可,相比之下,胡适之的博士论文《先秦名学史》,老师杜威没给他通过,按理来说没有博士学位,他却以博士的头衔回国当教授了,十年后看着他声名鹊起,学校才给他补了一个博士学位。

  其他新文化干将对胡适之也是有评价的。

  刘文典说:适之先生什么都好,就是不大懂文学。

  金岳霖说:适之先生什么都好,就是不大懂哲学。

  胡适之的《中国哲学史大纲》(上)是在博士论文《先秦名学史》基础上完善的,那为什么只有“上”呢?

  因为冯友兰的《中国哲学史》出了。

  放到嘴毒的黄侃口中就是:胡适之下面没了...

  陈唤章确实有些真才实学,可惜被老师康有为带偏了。他要是带着货真价实的博士学位去清北当教授,未尝不会成为国内古典经济学的开山祖师,可他脑子里面就装满了孔儒之道。在美利坚的时候,就和华侨们一起折腾孔教会、孔教义学、华侨学校之类,1912年归国,在魔都创办了孔教会。

  陈唤章本想是把老师康有为拉过来当理事长,但康有为以丁忧拒绝了,他忙着全世界捞钱购置资产,不管是皇帝还是孔教不过是他捞钱由头。老师不来,陈唤章便自任孔教会总干事,以昌明孔教、救济社会为宗旨,创办《孔教会杂志》。

  陈唤章的孔教会很对大总统的胃口,于是上半年陈唤章就把孔教会总部从魔都迁到了北平,并连同严复、夏曾佑、梁启超、王式通联名致书国会,请定孔教为国教,并许信教自由。可惜国会反对的人太多,加上二次革命,国会基本等于瘫痪,此事不了了之。

  目前他是总统顾问,实际上就是在捣鼓尊孔复古的事情。鲁省孔庙不买他的账,私下藏着不少古制汉服,却始终不肯拿出。尊孔尊到孔家都不配合,实在讽刺。

  可陈唤章觉得孔家人不理解自己的良苦用心,只能是甩开他们单干,可惜他弄出来的汉服审美太差,大总统看不上。

  工作中最怕的就是对比,如今霓裳公司横空出世,声势浩大推广汉服,就显得他有些平庸了。

  他私下收到消息,说是大总统收有霓裳的明制亲王服,为此陈唤章还专门去霓裳公司门店考察,对比之下,自己孔教会定下的汉服实在是不堪入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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