处理完琐事之后,又让尤二姐他们准备一下,到了时间提醒一下自己去赴林如海的宴。
随后趁着还有股新鲜劲,又钻回到内书房中,将打坐歌再写一句。
这一次他没有选择修炼,怕真的给修炼出岔子走火入魔。
只是将诗句收好,等凑齐了一首完整的诗之后,再通篇来看。
其实不眠不休的话,他一天倒也可以写上两句,但那样实在有些压榨自己,贾苮并不愿意这般做。
因此写了一句修仙的打坐歌,然后就开始试验起了雕字飞诗的其他用途。
比如写上一首回春诗,能够治愈一点小病。
又比如写上一首攻伐诗,其中带刀带剑啥的,就可以召唤出长剑或者兵器,乃至于人物的虚影,进行凌空攻击。
又或者写上咏志或者咏物,又或者赞咏先贤的诗,就可以让人处于一种接近顿悟的状态。
嗯,已经有那么一点儒道流的味道了。
尽管这些威力都不算多强,但这个能力实在万金油,无论是平时拿来使用,还是用来装逼都还不错。
甚至贾苮都能想到,自己要是在林如海的宴会上,当着一众文人的面,写一些先贤的诗,召唤出个虚影来,那画面一定很美妙。
到时候,再看那些士林集团的文官们还敢不敢说自己是妖道。
你有见过妖言惑众的神棍,能召唤出先贤虚影的吗?
想到贵为国师,最后却败于文官集团的林灵素。
贾苮哼道:“前辈,您当年做神棍,不够神!更不够硬!”
......
翌日。
城中有名的酒楼——瞻云楼,清静雅致,别有格调。
今日已被林如海包下,宴请众多宾客。
至于如今住的朝廷官房,那肯定不能这么大操大办的。
荣府那边倒是想接替这个差事,以显示两家之亲近。
可是林如海没给他们机会。
酒楼规模不小,林如海也是有钱,无论是皇帝赏赐还是自己家庭,根本用不着隐藏,自然不计花销。
一楼用于男宾。
另外一楼用于女眷。
由于贾敏早亡,几乎像是半个续弦的柳姨娘顶了上来,并且还有林黛玉在旁辅助,互相帮衬,也出不了错。
林如海现在可谓是京城的又一红人,他的升官宴,有的是趋炎附势之徒想来。
但是这个资格嘛,可不那么容易得到。
能够来的,可就真的是达官显贵,王公贵族了。
这些人前来赴宴,要么带着妻女,以示重视,交好这个冉冉升起的新星重臣。
既可以走林如海的路线,也可以走夫人路线。
要么带着子侄辈前来,有暗中相看晚辈,如若有意,还可结为姻亲。
当然这些都是大家私下里的默认规则,明面上不会说而已。
其中贾家里面,贾赦和贾政论职位,其实是没资格参加这宴会的。
奈何林如海娶了人家贾家的女儿啊。
而且林黛玉以前也寄住在荣府当中,如果不请的话,就太过失礼。
因此自然也有请帖送上。
贾赦和贾政为了避免尴尬,就是以亲友的身份前来。
并且各带了贾琏和贾宝玉,也让他们过来见见世面,结交一下人脉。
瞻云楼地处大街,四通八达,广阔气派。
贾赦、贾政、贾琏和贾宝玉等备下厚礼,来到瞻云楼外时已是人山人海。
各家送礼更是车载斗量,气氛热闹的又像是过年的一般。
贾琏时常与人出门游玩,落后父辈两步,给贾宝玉顺口解释。
“愁眉苦脸的做甚?今天是林姑父的喜庆日子,莫要扫兴!”
“你看看这瞻云楼,那也是大有来头,平日咱们想来,除了银子够花,那还得有面子。”
贾宝玉本不愿耐烦这种事情,不过想到林妹妹,这才忍着跟了过来。
听到琏二哥为他解闷儿,也就提起了兴致问了句:“怎么说?莫非是哪家皇亲国戚开的?”
“这瞻云楼原是前朝老店,如今嘛,却是在忠顺王府的名下。
你不是与那蒋玉菡玩儿的吗?他颇受王爷宠爱,应该是能说上的句话。
得空也叫他给咱们留上雅座,找日子也来享受享受。”
听得贾琏调笑的话,贾宝玉心虚的瞄了一眼前方的贾政,然后脸红的摇摇头:“这么大的事儿,可不敢胡乱应承。”
贾宝玉虽然爱出风头,但又不傻,知道看情况。
这瞻云楼坐落于东城王府大街,三层楼阁,飞檐斗拱,门面朱漆鎏金,一看就是气派非凡,消费不低。
他们贾家现在囊中羞涩呀~
更别说进去还要面子。
一个戏子,一个贾宝玉,哪儿来的面子?
来到近处,更是听闻各种叫礼的声音此起彼伏,不绝于耳。
他们是乘马车而来,但早就因为人太多而提前下车步行,而且来参加宴会的大多数人也是如此。
抬头看看门匾,“瞻云楼”三个字,龙飞凤舞,超逸非凡,显然是名家手笔。
两侧黑漆大柱悬着一副泥金对联。
“杯中浮日月,楼外即风云。”
贾宝玉看了两眼,只觉大气开阔,平日竟没注意到过。
这酒楼是忠顺王府的产业,但是对于皇帝的心腹林如海,他还是很照顾的,并没什么刁难。
因此掌柜的得知林如海在此设宴,早早重新洒扫,挂上大红宫灯,廊下摆满时鲜花卉,就连楼梯扶手都裹了锦缎。
这阵仗显然不小,百姓向爱热闹,也是越聚越多,反倒成了些生意。
更别说伺候这些达官显贵的下人,不也得吃喝?
平民百姓因此而得了生意,谁也没耽搁。
唯一的问题就是人多。
自清晨一起,车马便堵了半条街,轿子一抬挨一抬,从楼门口直排到街角。
贾政看到这来宾的声势,眼中闪过一丝艳羡,摸着胡须,口中称赞:“如海真乃社稷之臣也,如今携大功而回,京城响然,宴请众宾,簪缨满座,紫盖如云啊。”
正像在感叹之中,又听见周围喧闹,声势更热。
原来竟是四王之中,北静王水溶亲临。
说起来,林如海其实是没敢给四个郡王递帖子的。
但是水溶他不请自来,难不成还敢拦在外边?
落轿现身,水溶口中说着敬重林如海人品才学,加之世交友情,今天便以亲戚身份前来,因此只穿了便服,带了四名长随。
这......临门接客的林如海还能说啥?
只能说着惶恐,厚爱云云,顺便将其请进。
再然后,四大郡王就像是约好了似的,相继有人登场。
南安郡王遣世子送来了羊脂玉如意一柄;东平王、西宁王虽未亲到,也各差心腹管家送来贺礼,口称“敬贺林公高升”。
嗯,林如海现在不仅是清贵的御史,还加了太子少保的衔,也难怪这些王爷这么想要交好了。
毕竟旧贵族体系是太上皇那一边的,不能明着支持皇帝,那他们支持太子,这是政治正确,应该总没错吧?
四王之后便是八公。
除了贾家四人以及随从在那里有些看热闹以外,其余国公也纷纷有人前来。
镇国公牛清、理国公柳彪、齐国公陈翼、治国公马魁、修国公侯晓明、缮国公(诰命已逝,其子代之)等几家的后人,或爵位袭替者,都亲自到场。
其余如锦乡伯、临昌伯等勋戚,更不必细数。
你林如海不邀请我们?
没事!
那咱们拐弯抹角的论关系,你是贾家的女婿,四舍五入也就是咱们这一边的人了。
过来蹭顿饭,难道还能赶出去不成?
面对一群滚刀肉,林如海都有些后悔举办这个升官宴了。
却也不得不强撑着笑容,依旧把人请了进去。
只希望今天的事情传到陛下那里,他不会认为我有异心......
深知皇帝要惩治旧贵族派系,再看看自己今天的宾客,林如海也是无语。
当然除了旧贵族派系的人前来凑热闹,其他堂官也不可少
六部官员,也对这个暂时紧靠皇帝,没有其他倾向的林如海有拉拢之意,各派人手示好。
吏部考功司郎中、户部盐清司员外郎、都察院各道御史,乃至翰林院侍读学士、国子监祭酒,不少是林如海的同年、门生或旧交。
在扬州的时候,林如海一直都是被孤立,如今同僚响应,虽是无语有不速之客,但也感觉振奋,人脉如此,前途无量啊。
哦,说到扬州,还真是有扬州盐商们在京的,也凑趣托人送来四桌燕翅席。
不过被林如海的门子直接拒了金银,只留下几坛三十年的好酒。
人迹相至,比肩接踵。
最后随着几位内相(太监)遣小太监送来贺联,气氛达到了高潮。
虽未亲身出席,那份面子已是非同小可,毕竟代表的可是皇帝啊。
一时之间,瞻云楼上下三层人声鼎沸。
楼上雅间专请王爷、国公及部院堂官,席面是“五簋碗十样”,海参、鱼翅、烤乳猪摆得满满当当;楼下大厅则是各府世交、门生故吏,推杯换盏,好不热闹。
林如海一身石青色蟒袍,腰系金带,满面春风,周旋于王公之间,言语谦和,举止端方。
他本就是探花出身,相貌清俊,此刻更显得儒雅中透着干练,任谁见了都要赞一声“御史风范”。
第182章 往来无白丁,门前鞍马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