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孙续则带着赵云以剿匪的名义,提前出城准备,只要鲜于谅行动,就可以立即将罪证扣押。
议事堂,路寿反复分析了几遍计划,最后皱着眉头说道:“少将军,我们还算漏了一处。”
“哦?何处?”公孙续不禁好奇道。
路寿看着公孙续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黑山军的数量!”
公孙续恍然大悟,他一拍脑袋:“怎的将这事给忘了!”
黑山军向来出动的最小规模,都是一个寨,领头的叫寨头,手下约有五百至一千人。
仅凭他带来的百余近卫骑兵,还不足以与之对抗。
赵云虽然勇猛,但对方人数上的优势足以弥补这种个体上的差异。
公孙续抬起眼帘,看向路寿:“永年,你在潞县多年,觉得冯骥此人如何?”
路寿摇了摇头,眼神中满是失望:
“不瞒少将军,冯县尉曾与我一起在郑公门下求学,算有一点同门情谊。
但自从三位县令死后,他便与我断了来往。
就连潞县的防卫,他也全权交给了鲜于谅负责,听人说其整日在尉廨饮酒作乐。
如果少将军想说服他帮忙,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。”
在路寿看来,冯骥身为县尉,既是潞县豪族,又手握兵权,完全不用怕鲜于谅,可结果却恰恰相反。
在亲眼看到死了三位县令后,冯骥选择了让步。
可以说,鲜于谅能如此肆无忌惮,与冯骥的胆怯放纵脱不了干系。
“永年,我打算去拜访他,你能否与我同往?”
公孙续在话中听出了路寿对冯骥的怨恨,斟酌了一番,还是问出了这句话。
因为在他看来,冯骥的做法未必就是错的。
不是所有人,都奉行儒家舍生取义那一套价值观,有时候选择明哲保身,也不失为一种勇气。
或许,他也在苦苦等待一个机会呢?
路寿脸上挣扎了片刻,拱手道:“既是少将军相邀,我自当相随。”
“好好好!”
公孙续连说三个好,喜不自胜,有路寿在,说服冯骥的把握又增加不少。
他当即吩咐:“严成,起灶做饭,再把你私藏的那坛清酒拿来,我要与永年共饮。”
严成拉着脸,嘟囔道:“这坛清酒,我都没舍得喝一口……”
公孙续见状打趣道:“快去拿来!等事后,我还你三坛。”
“真的?我这就去拿!”
严成一脸兴奋地跑了出去,生怕跑慢对方反悔了。
三人见此,皆大笑起来。
……
黄昏时分。
潞城外,一处密苇中。
一位满脸胡子的大汉手抱大环刀,眼神不善地盯着眼前的人。
“这么说,你家县丞最近是不打算运粮了?”
管家躬着腰,颤抖着说道:
“王寨头,不是我家县丞不运粮,而是公孙瓒的儿子公孙续来了潞县,正在暗中调查粮仓。
我家县丞已经去渔阳城了,要将此事告诉主家……”
铮——
一声刀鸣,打断了管家的话。
王寨头将刀抽出来,架在管家的脖子上,恶狠狠地说道:
“废话少说!鲜于家既然收了我们的钱和甲械,就应该把粮食尽快运出来。
我不管谁来了,都不能耽误运粮食!
否则,我只能将此事如实汇报给白帅,让他直接找刘州牧讨要,如何?”
“你……”
管家闻言惊惧不已,用手指着王寨头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王寨头眼中寒光一闪,手起刀落,削掉了管家的三根手指。
“啊!我的手……”管家的惨叫声瞬间在寂静的河滩响起。
“你是个什么东西,也敢拿手指着我?”王寨头一把掐住管家的脖子,轻蔑地说道,“回去给鲜于谅带个话,三天后我要见粮食,否则,后果自负!”
第12章 依计划行事
酉时,城西尉廨大门外。
守卫不耐烦地看着面前的两人:
“县尉大人正在酒后酣睡,谁也不见,快快离去吧!”
公孙续和路寿面面相觑,没想到冯骥果真如传言所说。
更没想到,尉廨的守卫连通报都懒得通报,就想将他们打发了。
“你可知眼前是何人?”路寿指了指公孙续。
守卫茫然地看着公孙续,下意识地摇了摇头。
公孙续平静地说道:“家父公孙瓒。”
听到“公孙瓒”三个字,守卫迷茫地眼神瞬间变得清澈起来,甚至透出丝丝恐惧,呆愣在原地。
在幽州,公孙瓒恶名在外,无人不惧。
“还不快去通报!”路寿喝道。
“两位大人稍待,小人这就去禀报。”守卫回过神来,一溜烟跑了进去。
公孙续暗自摇了摇头,当真是‘阎王好见,小鬼难当’,不管什么时候都有这样的人。
没一会儿,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响起。
公孙续看向门内,只见一名身材颇为高大的中年男子迎面走来,神色从容。
路寿低声道:“少将军,此人便是潞县县尉冯骥,冯景行。”
公孙续心中了然,可眼前之人,哪里是一副喝醉酒的模样?
他压下疑虑,拱手道:“续拜见县尉大人。”
冯骥爽朗一笑:“不必多礼,在下对公孙将军仰慕已久,今日得见郎君,景行幸甚。”
随后,他转头看向路寿:“永年兄,许久未见,别来无恙乎?”
路寿看着冯骥,神色复杂:“虽不像县尉大人这般逍遥自在,倒也能苟活度日。”
任谁都能听出来路寿话中的讥讽之意,但冯骥好像听不懂一样,笑着说了句:“如此甚好。”
接着,冯骥便邀请两人进内堂一叙。
三人坐定后,公孙续直接开门见山地将鲜于谅的罪行一一列举,然后问道:
“冯县尉,鲜于谅在潞县一手遮天,外拒流民,内藏官粮,如此恶行,其罪几何?”
冯骥神色一肃,说道:“依照大汉律例,当夷三族!”
公孙续身体前倾,逼问道:“既然如此,县尉何以视而不见,日日在此饮酒?”
冯骥猛灌了一口茶水,脸上的神色逐渐狰狞起来:
“鲜于老贼倒行逆施,谋杀主官,我恨不得食其肉,寝其皮,安敢饮酒?”
“市井间的那些传言?”路寿盯着冯骥,脸上阴晴不定。
冯骥苦笑一声:“那些传言是我自己传出去的。
三任县令接连丧命,我的妻儿也被贼人掳走。
我深知仅凭自己,难以应对鲜于谅,索性将兵权交出,出此下策保命,以待时变。
就是在等待像少将军这样不怕鲜于谅的人来潞县主持公道。”
说罢冯骥朝公孙续拜倒:“还请少将军救救潞县吧!”
公孙续赶忙起身扶起冯骥:“冯县尉卧薪尝胆,实乃大智大勇!
续此来,便是要还潞县一个朗朗乾坤。”
“景行兄,我……”
路寿站在原地踌躇不前,满脸愧疚地看着冯骥。
他本以为冯骥只是胆小惜命,没想到还有这等苦衷,眼圈瞬间泛红。
冯骥走过去,紧紧抓住路寿的手:“永年兄,过去的事就过去吧,你我总算要熬到头了!”
“嗯!”路寿重重点了点头。
两名旧日好友,在此刻相拥而泣。
公孙续安静地站在一旁,心里感慨万千,身处乱世之中,每个人都身不由己。
但这更加让他坚定了自己的信念:“建立一个不一样的未来。”
待两人情绪平复,冯骥一拱手:“让少将军见笑了!”
“哪里!二位涣然冰释,续心中甚喜。”公孙续抚掌而笑,旋即话锋一转:“冯县尉,不知你可还能调动城中守卒?”
冯骥摇头:“我已经将虎符交予鲜于谅。”
见公孙续和路寿露出失望的神色,他神秘一笑:“两位可知,我这半年做了何事?”
“景行你就不要再卖关子了,速速说来!”路寿出言催促。
冯骥叹道:
“这半年,我联合潞县一些对鲜于谅不满的士族乡绅,暗中招募了五百乡勇,就藏在城外。
本来是打算跟鲜于谅鱼死网破的,如今少将军需要,自当效力。”
公孙续心中一喜,天无绝人之路!
他当即便将行动计划如实相告,三人讨论了一番,确定再无遗漏。
公孙续最后拍板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