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着,他一拍大腿,恼道:“哎呀,差点忘了正事!”
卯匠师拿出图纸,说道:“少将军,这双侧马镫与马蹄铁倒是不难打造,只是有些问题我还没有搞懂……”
身为经验丰富的军中铁匠,卯匠师不管是眼力还是手艺,在当时都是顶尖的。
可这两样东西,实在有些超出认知,他需要确认没问题后,才能动手打造。
公孙续点点头,为卯匠师逐一交代要点。
“卯匠师,双侧马镫的锻造材料,一定要用炒钢。”
“挂扣的连接处,必须要用铆钉加固,左右两只马镫的形制,必须一模一样。”
“马蹄铁一定要打磨圆润,大小要适配幽州战马蹄型。”
“蹄钉的长短要适中,太长容易伤到战马,太短则容易脱落。”
……
“多谢少将军解惑,在下已经全部明白了。”
听闻公孙续一番讲解,卯匠师恍然大悟,眼中惊喜连连,急忙拱手道谢。
“卯匠师不必客气,这都是我应该做的。”
其实公孙续并不懂打铁,他只是将在潞城摸索出来的经验,告诉了卯匠师而已。
卯匠师已经迫不及待想回去试试了,便向公孙续拱手告辞。
公孙续点点头:“辛苦卯匠师了!”
看着卯匠师离开的身影,他心中充满了憧憬。
军中铁料充足,铁匠也多,不出月余时间,便能打造出第一批成品,配给前线的精锐骑兵。
到那时,才算真正有了底气。
向父亲辞别后,公孙续带着亲卫原路返回。
一路上,他都在想易县的战事。
建立新式骑兵,需要积年累月之功,解不了易县当下的燃眉之急。
沮授、麴义、张郃,哪一个都不好对付,何况三人还凑到了一起。
仅凭叔父公孙范一人,恐怕根本抵挡不了多久。
公孙续倒是可以派赵云前去支援,但终究缺一位能统筹全局的军师。
战争,从来都不是盲目冲杀,而是精于计算的运筹帷幄。
可父亲帐下,谁有军师之才呢?
他想了半天,一个也没有!
或许,可以用他……
一路快马加鞭。
天黑前,公孙续终于回到了潞城。
县廷议事堂内。
戏志才正端坐在案前,有条不紊地处理公务。
忽然外面响起脚步声,抬头望去,只见是公孙续回来了,急忙起身行礼。
“拜见县令。”
“先生请起!”公孙续扶起戏志才,开门见山地说道,“先生,我此次来,是有一事相求。”
一路上,他想了很多理由,打算说服戏志才。
高官厚禄、财富美女、豪宅田亩……但都被他否定了。
因为他认为戏志才不是这样的人。
唯有真诚,才能说动他。
戏志才眼神一凛:“县令请讲。”
公孙续叹了口气,说道:“不瞒先生,幽州危矣!袁绍派沮授、麴义率五千人马陈兵易水南岸,易县岌岌可危!我欲让赵云前往易县救援,但他勇武有余,应变不足,恐怕无法击退敌军。我想请先生前往易县坐镇,不知可否?”
议事堂内,一时寂静。
戏志才沉默片刻后,才缓缓开口:“少将军,此事我恐难答应。志才只求一县安身,乱世兵戈,非我所愿。”
公孙续早料到对方会这么说,语气诚恳地劝道:“先生之志,我素来知晓,心中亦十分敬佩。可先生试想,天下大乱,战火蔓延无休无止。易县若失,幽州必为袁绍所得,届时大军北上,先生居潞县,如何能独善其身?”
一番话,直击要害。
戏志才眉头微蹙,沉思不语。
因为公孙续说的,都是实话。
乱世从来没有真正的世外桃源,幽州若失,他的理想终究是无根之木。
戏志才看向公孙续,语气终于松动。
“少将军所言句句在理,是我眼界狭隘了。”
他轻叹一声:“罢了!志才便随赵都尉前往易县一试。”
听到对方这么说,公孙续心中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。
他面露喜色:“有先生相助,定能扭转易县战局。”
公孙续当即传令,命赵云整备兵马。
半个时辰后,城外校场上。
赵云一身银甲,身姿挺拔如松,立于军阵之前。
他身后,是一千五百余名骑兵。
戏志才换了一身素雅文士长衫,跟在赵云身侧。
明月高悬,战旗猎猎。
公孙续看着这支骑兵,心中安定了不少。
赵云有破军之勇,戏志才有谋局之智。
沮授善谋又如何?麴义先登营强悍又如何?
鹿死谁手,尚未可知。
“易县的安危,我便托付给两位了。”公孙续在台上拱手一拜。
赵云抱拳朗声道:“末将定不负少将军所托!”
戏志才微微拱手:“志才必尽力辅佐赵都尉。”
“出发!”
赵云一声令下,马蹄声如雷声般响起,向着易县奔驰而去。
只留下一路滚滚尘烟。
第44章 沮授VS“戏志才”
“先生,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?”
张郃阴沉着脸,心中憋着一口恶气,上次他从埿淀袭击易县,竟没有发现擦肩而过的单经,导致己方大营受袭,最后不得不撤兵回援。
“张校尉不必为之前的事介怀。”沮授见张郃神色异常,出声劝慰,“上次是我的疏忽,没想到公孙范竟敢分兵冒险,袭击我部大营。是我轻敌,小觑此人了。”
一旁的麴义双臂环胸,讥讽道:“都说公与先生算无遗策,我看也不过如此。”
此次进攻易县,麴义本想由自己全权负责。
谁成想,临出发前,袁绍一纸军令,派沮授做了监军。
这让麴义心里很不爽,一有机会就开口打压沮授。
沮授闻言并不恼,他深知麴义看似是对他不满,实则是对主公不满。
自麴义背叛韩馥,助袁绍得到冀州以来,屡立战功,却从未得到应有的封赏。
反观功劳不多,但身为袁绍嫡系的颜良、文丑等人,却个个得财帛无数,经常被袁绍挂在嘴边称赞。
“麴统领,就算是助高祖皇帝得天下的张良,一生中也有诸多失算,何况区区在下?”
麴义冷哼一声,不再说话,这种一拳打空的感觉,反倒让他一肚子火气没处发泄。
沮授暗自摇头,以麴义的性格,恐怕早晚要出大事。
他别过头,指着舆图说道:
“据斥候回报,一支三千人的援军,已经从范阳、故安一带赶到易县,此刻正在易县左翼,靠近埿淀的地方安营扎寨。”
“难道先生想吃掉这支援军?”高览问道。
沮授笑着说道:“现在的公孙瓒就好比圈中待宰的羔羊,身上肉就这么些,吃一块便少一块。这三千援军主动送上门来,为何不吃?”
“先生,让我带一千兵马去,能大破敌军!”张郃拱手请战。
麴义同样拱手道:“我只需本部八百人足矣!”
沮授抬起双臂压下两人,说道:“麴统领的先登营自然要去的。”
“先生,那我……”张郃急忙问道。
“张校尉,我另有任务交予你!”沮授打断了张郃,说道,“易县与援军大营,互为犄角之势。一旦援军大营受袭,那公孙范要么支援,要么直接渡过易水,取我鄚县大营。因此,需要张校尉引兵在正面佯攻易县,不知张校尉可愿担此重任?”
沮授其实非常看好张郃,但张郃毕竟太年轻,又在埿淀出现失误,如果派他前去攻打援军大营,势必会贪功冒进。
因此,他故意安排张郃担任正面佯攻的任务,就是想借机磨一磨对方的性子。
张郃自是不知道沮授的用意,只当是自己此前的失误,让沮授有了意见。
可对方毕竟是监军,还有资历更高的麴义请战,他只能忍下这口气。
“就如先生所言!某必定会牵制住易县的兵力。”
见张郃应下,沮授转头对高览说道:“高校尉,你与麴统领一同前往。切记!你的首要任务是纵火烧毁粮草,再与麴统领合兵掩杀敌军。”
“末将明白!”高览眼底闪过几丝惊喜。
这些年,他都是给别人打配合的,没想到这次居然能打主攻。
“麴统领,你带领本部人马,在援军营地外设伏,见火起再进攻,切不可打草惊蛇。”沮授叮嘱道。
麴义拍了拍胸脯,傲然道:“先生放心!我的先登营连公孙瓒的三万大军都打败过,区区三千,不足挂齿。”
“麴统领万事小心为妙……”
虽然沮授也认为这次行动几乎是必胜的,但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。
“先生,我们何时出击?”高览一脸跃跃欲试。
沮授看着三人,说道:“明日寅时。通知全营,四更造饭,五更出发。如果没什么事的话,三位就依计行事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