儿子刘豹赶紧递上了手帕，於夫罗接过后，捂在嘴上。
一会儿后，咳嗽声渐渐平息。
於夫罗拿开手帕，上面出现一团扎眼的血红。
“父亲！”刘豹惊呼。
於夫罗一摆手：“无妨！”
他严肃地看向儿子：“此事，切记不可外传！更不能让呼厨泉知道，明白吗？”
刘豹知道父亲在担忧什么，重重点头。
“我明白，父亲！”
第112章 白绕的秘密
转眼间，时间来到了十二月。
天气愈发恶劣，寒气侵人骨髓。
经过连番赶路，公孙续终于带着五百甲士、一千副连弩，以及若干粮草，赶到了高柳。
代理郡守公孙纪恭恭敬敬，将其迎了进去。
他之所以如此殷勤，自然是因为想趁机拿掉“代理”二字，成为代郡真正的郡守。
众人稍作安顿后，公孙续问公孙纪：“黑山军那边情况如何？”
公孙纪坦言道：“不满少将军，黑山军已经彻底封锁了如浑河谷。目前，他们正在河谷南岸的山林间，加紧修筑防御工事。”
“对方有多少人？”
“经斥候打探，不少于五千人。而且，还有援军源源不断赶来。”
公孙续继续问道：“负责的渠帅是谁？”
“白绕和杨凤。”
公孙续思忖道：
时值腊月隆冬，黑山军的防御工事绝对没有那么容易完工。
而且自己带来的五百甲士需要时间和代郡兵马进行战术磨合，代郡的兵马也需要熟悉连弩的操作……
他当即决定：“让各部做好准备，三日后，发起进攻！”
……
陈文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，结果却和他想的有些不一样。
他本以为，像他这样参与暗杀幽州斥候的人，肯定会被拿出来顶罪。
没想到，黑山军和幽州军直接开战了！
他的小命暂时保住了，可更多的黑山军要大难临头了。
他直起腰，看着穿着单薄的衣衫，在雪地里挖壕沟的众人，轻轻叹了一口气。
“干嘛唉声叹气的？”
一旁的刘三儿，停下手中的动作问道。
陈文自然不可能说真话，苦笑道：“没什么，我只是在发愁，近些天的伙食越来越少了！之前还有一块胡饼的，昨天开始连胡饼都没有了，只有一碗稀粥。再这样下去，仗还没打，人先饿死了！”
说起这事，刘三儿也一脸生无可恋。
“谁说不是呢？本以为投了黑山军能混一口饱饭吃，现在……唉！”
陈文心思一转，悄声道：“刘哥，难道你就没想过离开黑山军，投奔别处吗？”
“嘘！”
刘三儿赶紧捂住陈文的嘴，急忙四周看了一圈，确认没人注意这边，才松开手。
他无奈地看着陈文，抱怨道：“这种话都敢说，老子迟早被你连累死，真是上辈子欠你的。”
不过，他还是低声回答了陈文的问题：“你小子还是太天真了！现在天下这么乱，到处都在打仗。要论安全，还是这太行山里最安全。你看这些年，不管是袁绍还是张杨，谁不想剿灭咱们？可他们一进太行山，全都被迷得晕头转向。”
“万一有一天，他们不再迷路了呢？”陈文问道。
“这……”
刘三儿没什么学问，不知道怎么反驳，只能梗着脖子道：“哪有那么容易！”
不过，听陈文这么一说，他也回过味来了，低声问道：“老实交代，你小子是不是有什么好去处了？”
“哪有！”陈文摇摇头，望着东边道，“我只是听人说，幽州那边正在招募流民，分田分地，而且头三年还不收赋税。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？”
刘三儿嗤笑道：“这种谣言你也信？那些大老爷，怎么可能舍得把土地分给别人？”
“万一……万一是真的呢？”陈文喃喃道。
刘三儿拍了拍陈文的肩膀，说道：“我看你呀，是饿糊涂了，正好也该吃饭了，走走走，吃饭去。”
陈文摸着“咕咕”响的肚子，放下手中的锄头，不再争论。
也对，事到如今，先吃饭吧！
两人来到营房时，已经有不少人在前面排队。
“开饭喽！”
随着伙夫的吆喝，几个大木桶被推了出来。
“开饭了！”
“快快快！开饭了！”
数千名黑山军，顿时骚动起来，不断向前拥挤。
伙夫不敢怠慢，从桶里舀出一勺勺稀粥，倒进众人的碗里。
只是，这已经不能叫稀粥了。
碗里的稀粥，清如寡水，碗底只有寥寥数粒粮食。
看着碗里的东西，黑山军彻底炸了锅！
他们气愤地将木桶推倒，吵着要见白帅。
“我们要见白帅！”
“老子一天到晚挖壕沟，挖到手指头都冻掉了，就给老子喝这个？”
“这他妈是粥还是涮锅水？碗底那几粒粮食数都数得过来，喂鸡都嫌稀！”
“老子不干了，谁爱干谁干！”
……
眼看场面就要失控，得到消息的白绕终于出现了。
“诸位！”他站在高处大喊，“大雪封山，粮草运输困难，让诸位饿肚子，实非我所愿。我向大家承诺，新的粮草会在三天后到达，请大家再坚持坚持。”
“这样，我个人拿出一些粮食，帮大家度过这几日，如何？”
众人一听粮草马上就到，白帅又愿意拿出粮食给他们吃，心里的怒气全都熄了火，纷纷对着白绕感谢了起来。
但人群中的陈文，却隐隐嗅到了一丝不对劲。
白帅什么时候变这么好心了？
他从那张笑着的脸上，感受到了彻骨的寒意。
白绕看着逐渐平息的众人，高声道：“好了！大家都散了吧！我会让伙夫重新熬粥。”
陈文也随着人流，暂时离开了营地。
等众人皆离去后，白绕冷哼一声，转身返回了自己的营帐。
“解决了？”
营帐内，杨凤看着进来的白绕问道。
白绕冷声道：“这群该死的贱民，要不是我们提供庇护，他们早就不知道饿死在哪里了，现在竟然敢聚众闹事。”
杨凤端起酒樽，轻抿了一口：“还不是你把他们逼的太急了？”
“我有什么办法？”白绕颇为不满，“这些省下来的粮草，可都是你我二人安身立命的本钱。”
杨凤无奈地叹了口气，随后问道：“你说的那事，可信吗？只要我们提供十万石粮食，袁本初当真能让你我二人治理平原国？”
白绕笃定道：“杨兄无需担忧！此事是袁绍帐下第一谋士许攸亲自许诺。此人在冀州如日中天，断然不会食言。”
“防人之心不可无啊！”杨凤眯着眼睛提醒道。
白绕脸上一顿，道：“这是自然！”
第113章 据点
第三日。
粮草还没到，战争先爆发了！
这日，陈文与刘三儿，还在继续挖壕沟，山下跑上来一名惊慌失措的黑山军斥候。
嘴里喊道：“幽州军要攻上来了！”
恐慌迅速蔓延，所有人都被吓得嘴唇发白。
我们还没有准备好，幽州军怎么就发起进攻了？
不讲武德！
“怎么办？”
陈文嗓子干涩难耐，看向轻微颤抖着身体的刘三儿。
刘三儿故作镇定：“怕个球！我说你别抖啊！我告诉你，在山里打仗，谁能打过我们黑山军？”
然后他又低声在陈文耳边叮嘱：“一会打起来，你跟紧我，不要冲太前，知道吗？如果来不及逃跑，就原地装死。”
“好！”陈文应道。
消息很快传进了白绕的大帐。
白绕一听，内心不惊反喜。
打起来好啊！
这样他就有理由向张燕索要更多的粮草。
这种硬通货，自然是多多益善。
毕竟，除了向袁绍交的十万石粮食，他自己还要生活不是？
就像杨凤说的，“防人之心不可无”。
总得给自己留一条后路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