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天罡立于阵中,身形不动如山,唯有双掌翻飞,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拍开袭来的兵刃,掌风所过之处,那些黑衣人便如遭重击,一个个吐血倒飞。
这根本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,而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。
“砰!”为首的黑衣人再次被袁天罡一掌拍中胸口,这次他再也忍不住,大口鲜血喷出,半跪在地。
袁天罡却没有继续追击,他看着黑衣人运功调息的法门,饶有兴致地开口:“这路数,是朱大天王吧?想不到你这水耗子也敢跑到洛阳来搅风搅雨。”
他又瞥了一眼其他倒地的黑衣人,其中有人的内力运转方式让他感到熟悉。
“还有这门功法……祖龙诀?秦家的人也掺和进来了?没想到朱大天王朱顺水,也加入了黑冰台。”
袁天罡的声音沙哑,像是生锈的铁器在摩擦,不带一丝温度。
话音落下的瞬间,袁天罡继续出招
半跪在地的朱顺水瞳孔猛地一缩,刚提聚起最后一丝内力,一只手掌便已轻飘飘地印在了他的天灵盖上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轻响,再无声息。
袁天罡看都未看他一眼,身形在林间化作一道残影,每一次闪烁,都伴随着一声骨骼碎裂的闷响。
不过眨眼功夫,方才还杀气腾腾的黑冰台刺客,已尽数化为冰冷的尸体,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。
他走到翻覆的马车旁,伸手一招,昏迷的刘辩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,轻飘飘地落入他手中。
正当他准备转身离去,两道截然不同的气息自林中深处浮现,一左一右,封死了他的所有退路。
“不良帅,放下他。”
左边走出的男人一身青衣,鹤发童颜,正是苟芒。
右边的男人则看上去苍老不少,胡子常常,正是蓐收。
倒不是说蓐收比起苟芒差了多少,才这副样子,只是两人的功法缘故罢了。
袁天罡停下脚步,青铜面具下的双眼扫过二人。
“农家左右护法苟芒、蓐收?连你们也想来掺和这趟浑水?”
句芒淡淡笑道:“职责所在。”
蓐收则更为直接,手中长戈一横,杀机毕露:“留下皇子,或者,留下命。”
正好不久前被逆徒气得要死,刚好这回泄泄火。
“呵。”袁天罡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低笑,“就凭你们两个?”
下一刻,三人同时消失在原地!
“轰!”
林间空地炸开一个大坑,袁天罡与蓐收硬拼一记,身形微微一晃。
而就在这瞬间的停滞中,数十道碧绿色的藤蔓如毒蛇般从地底钻出,缠向他的四肢。
正是句芒的手段。
袁天罡冷哼一声,内力鼓荡,将藤蔓震碎。
但蓐收的攻击已再次杀到,戈刃撕裂空气,伴着片片内力化成的金色秋叶,带着刺耳的呼啸。
两人配合默契无间,一个主攻,一个主控,攻势连绵不绝,水泼不进。
同为大宗师后期,袁天罡的战力虽更胜一筹,但面对这二人天衣无缝的联手,一时间竟也落入了下风,只能被动防守。
“砰!”
又一次硬拼,袁天罡借力后退,拉开数丈距离,衣袖已被戈刃划开一道口子。
“袁兄,许久不见,怎么还是这么喜欢打打杀杀?”
一个带着几分调侃的清朗声音从林外传来。
只见一个身穿八卦道袍,手持拂尘的青年道士,迈着悠闲的步子走了进来,他面带微笑,仿佛不是在闯入一个杀机四伏的战场,而是在自家后院散步。
句芒和蓐收脸色一变,停下了攻势,警惕地看着来人。
“李淳风!”
袁天罡瞥了他一眼,声音里听不出喜怒:“你怎么来了?还有,我们一个月前才见过,不久。”
“主公不放心,让我来看看。”李淳风笑嘻嘻地走到袁天罡身边,拂尘一甩,“再说,总不能看着你这老家伙被两个后辈欺负了不是?”
袁天罡:“……”
李淳风的出现,让场上局势瞬间逆转。
他虽只是大宗师中期,但一手推演天机、趋吉避凶的本事神鬼莫测,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,用最省力的方式,破坏句芒和蓐收的联手合击。
四人的战斗再次爆发,却陷入了诡异的僵持。
袁天罡主攻,掌力霸道无匹。
李淳风策应,身法飘忽不定。句芒和蓐收联手,守得固若金汤。
突然!
正在激战的四人,仿佛心有灵犀一般,竟在同一时间罢手,各自催动最强杀招,轰向了侧方不远处的一棵大树!
“轰隆!”
四股大宗师级别的力量汇于一点,那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古树瞬间化为齑粉。
一道狼狈的人影从漫天木屑中被震了出来,踉跄几步,险些摔倒。
月光照亮了他的脸。
这是一个头顶已半秃、有着一张圆圆的脸的人,脸上带着和气的笑容。
“我只是看看,现在就走。”那人晒晒一笑。
“大宗师后期的修为,却是籍籍无名,阁下说出个名字吧。”袁天罡沙哑地笑道。
好似是不经意间,四人已经将这个人围在了中心。
那人叹息一声道:“我叫吴明,可以放我走了吧。”
苟芒笑道:“我们会记住你的名字的。”
话音一落,蓐收已没了耐心,长戈破空,金戈之气化作一道匹练,直取吴明咽喉!
句芒双手一合,地面无数藤蔓草木应声而起,如百蛇出洞,封死了吴明所有的退路。
袁天罡与李淳风虽未动手,但气机早已死死锁定,只等吴明应对前两招时露出破绽,便会迎来他们最致命的雷霆一击。
眼看吴明就要血溅当场。
然而,就在这时!
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,如同天倾,毫无征兆地笼罩了整片林地。
空气瞬间凝固,风声、虫鸣,乃至杀气,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抹去。
时间仿佛都停滞了一瞬。
即将得手的蓐收和句芒,动作猛地一僵,脸上血色尽褪。
袁天罡和李淳风更是骇然抬头,望向场中。
不知何时,一道身影已悄然立于吴明身前。
那人身着绣有日月星辰的宽大黑袍,脸上戴着一张古朴神秘的面具,只露出一双眼睛,深邃得仿佛能吞噬星河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便成了这方天地的中心。
阴阳家魁首,东皇太一!
蓐收的瞳孔缩成了针尖,可他全力出手,长戈已无法收回,只能硬着头皮刺下!
面对这足以开碑裂石的一击,东皇太一缓缓抬起一根手指,轻描淡写地朝前一点。
“叮!”
一声极清脆的轻响。
蓐收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浩瀚巨力自戈尖传来,他惨叫一声,虎口瞬间炸开,血肉模糊,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,轰然撞断一棵合抱大树,摔在地上不知死活。
全场死寂!
“半步天人!”
袁天罡沙哑的声音里,第一次带上了难以抑制的惊惧。
这已经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了!
他不再有任何侥幸,低喝一声,天罡决催动到极致,一掌悍然拍出!
东皇太一甚至没看他,只是随意地一挥袖袍。
“轰!”
霸道无匹的掌力瞬间消弭于无形,袁天罡闷哼一声,身形被一股柔中带刚的力量震得连退七八步,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坑。
青铜面具下,一缕鲜血顺着嘴角缓缓淌下。
不可力敌!
这是四人心中同时冒出的念头。
袁天罡与李淳风对视一眼,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退意。
再打下去,今天谁都走不了!
两人没有丝毫犹豫,袁天罡身形一闪,和李淳风急速潜逃。
苟芒则一把提起昏死过去的蓐收。
四人化作流光,头也不回地遁入黑暗之中,连一句场面话都没敢留下。
见四人狼狈逃窜,吴明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抬手擦了擦光头上的冷汗,脸上那副和气生财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恭敬。
他对着东皇太一深深一拜。
“吴明,多谢东皇大人出手相救。”
东皇太一负手而立,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,仿佛刚才只是碾死了几只蚂蚁。
“不必。”
他淡淡开口:“你我同为主公效力,本就是一体。”
主公?
吴明闻言一怔,旋即心头巨震,试探着问道:“大人所言的主公,莫非是……袁晟公子?”
东皇太一没有回答。
但这沉默,已是最好的回答。
吴明心中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!
他本以为自己所在的“天眼”已是公子手中最强的底牌,万万没想到,连阴阳家这等传承千年、神秘莫测的庞然大物,竟然也已全部投效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