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徐骁那瘸子怎么不敢来?派你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来送老子?”
陈芝豹枪尖斜指,一滴鲜血顺着梅子酒的枪刃滑落,滴入尘埃。
“义父说,怕打不过你。”
董卓愣了一下,随即爆发出一阵更加狂妄的大笑,笑声震得屋顶瓦片都在嗡嗡作响。
“好!好一个怕打不过我!徐骁也是个怪人!也是咱家少数佩服的人!”
董卓猛地一步踏出,地面微震。
他双手举剑,没有任何精妙的招式,纯粹靠着那一身蛮力,当头劈下。
“死来!”
风声呼啸,这一剑竟也有几分力劈华山的气势。
陈芝豹面无表情,梅子酒毒龙出洞。
太快了。
董卓的剑还在半空,喉咙处便多了一个通透的血洞。
那座肉山僵在了原地。
董卓瞪圆了铜铃般的大眼,喉咙里发出“荷荷”的怪声。他手中的宝石剑脱手飞出,双手死死抓住刺入喉咙的枪杆,试图阻止生命的流逝。
陈芝豹手腕一抖,抽出长枪。
血如泉涌,喷溅在陈芝豹的白袍之上,如同一朵盛开的红梅。
董卓向后仰倒,重重砸在台阶上,震起一片尘土。
他仰面朝天,看着太守府上方那四四方方的天空,视线逐渐涣散。临死前,他似乎又看到了当年的西凉风沙,还有那个总是跟在身后絮絮叨叨,劝他少杀人、少喝酒的青衫文士。
“真他娘的……痛快……”
一代枭雄,就此落幕。
陈芝豹收枪而立,从怀中掏出那块沾了李力鲜血的锦帕,再次擦拭枪尖。
他看都没看那两具尸体一眼,转身向门外走去。
“李儒厚葬,董卓的尸体交由义父来决定。”
第267章 徐范再见
捷报送入中军大帐时,袁晟正对着凉州舆图画圈。
安定城一破、董卓一死,安定郡内的其他小官员就算还要负嵎顽抗,也不过是秋后的蚂蚱,蹦跶不了几天。
大军开拔,北上与北凉军汇合。
这一路势如破竹,与其说是打仗,不如说是武装游行。
安定郡内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墙头草,见董卓那座肉山都塌了,哪还敢有半点心思,降书像雪片一样飞进袁晟的案头。
北凉军大营。
徐骁并没有摆什么排场,甚至连甲胄都没穿,一身洗得发白的布衣,看起来就像个刚从田里回来的老农。
若不是身后站着那个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陈芝豹,谁能想到这驼背老头就是踩着六国皇族脊梁骨上位的“人屠”。
“徐骁参见主公。”
徐骁想要下跪,袁晟伸手扶了一把。
“北凉王不必多礼。”袁晟打量着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老头,笑道,“董卓那颗脑袋,可是份大礼。”
“那是芝豹的手艺,我这把老骨头也就是在后面喊两声加油。”徐骁嘿嘿一笑,脸上褶子挤在一起,透着股市井无赖的精明劲儿,“主公,董卓这儿如今算是清净了,剩下的事……”
袁晟走到主位坐下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“北凉王这个位子,还是你的。”
徐骁眼皮都没抬,静静听着。
“不仅是你的,以后还是你儿子的,世袭罔替。朝廷的俸禄翻倍,美酒美人,要多少给多少。”袁晟话锋一转,语气平淡,“但这凉州三州的军政财权,得收归中央。以后北凉王只有享福之利,无治民之权。”
削藩。
还是最狠的一刀切。
大帐内的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陈芝豹握枪的手紧了紧,徐骁却是一巴掌拍在大腿上,笑得比刚才还开心。
“好!这买卖划算!”
徐骁甚至没有半点犹豫。他太清楚了,功高震主从来没好下场,袁晟能留着“北凉王”的招牌,还给个世袭罔替,已经是天大的面子。没了地盘,徐家反而能活得更长久。
“主公仁义,徐骁谢恩。”徐骁拱了拱手,随后搓着手,脸上露出一丝讨好的神色,“既然主公这么大方,徐骁能不能再厚着脸皮求个恩典?”
袁晟挑眉:“说。”
“我家那个不成器的兔崽子,徐凤年。”徐骁叹了口气,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,“整天就知道遛鸟斗鸡,游手好闲。我想着,让他跟着主公去见见世面。”
袁晟似笑非笑地看着徐骁。
这老狐狸。
把儿子送来,历练是一方面,也是和楚军中将领打好关系吧?
“徐凤年吗?倒是好久不见了。”袁晟脑海中浮现出那个鲜衣怒马的身影,嘴角微扬,“行,带上吧。正好这一路枯燥,缺个会玩的解闷。”
徐骁大喜过望,连忙回头冲着帐外吼了一嗓子:“听见没!还不滚进来谢恩!以后跟着主公混,别把你爹那点老底都输光了!”
帐帘掀开,阳光洒入。
进来的是个白衣公子哥。
长得倒是人模狗样,腰间挂着把不出鞘的绣冬刀,手里没提鸟笼,却拎着壶酒。
徐凤年进了大帐,先是瞥了一眼自家那个正在搓手的老爹,鼻孔里哼了一声,这才转向袁晟,把酒壶往腰带上一别,拱手作揖,动作行云流水,挑不出半点毛病,偏偏透着股懒散劲儿。
“徐凤年,见过主公。”
袁晟还没开口,帐篷角落里先传来一声嗤笑。
“哟,这不是北凉世子吗?怎么,不在听潮亭里看漂亮丫鬟,跑到军营里来吃沙子?”
徐凤年眉头一挑,这声音耳熟得让人牙痒痒。
他猛地转头,正看见范闲抱着双臂,,一脸戏谑地靠在柱子上。
“范闲?”徐凤年眼睛微眯,右手下意识地搭上了刀柄,“你这祸害也在?”
“怎么说话呢。”范闲不屑道,“我现在可是主公麾下的正经将军,不像某些人,是来‘见世面’的。”
是的,范闲也参军了,不过并不是完全是他口中的那种正经将军。
他有的时候是当医生或者斥候一类的,更像是江湖高手那种,不过正面战场自然也是上了的,都是打的顺风局。
这就是范建特意拜托的袁晟的了,毕竟袁晟还是需要留几个以前的朝廷老臣的,范建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。
这两人凑一块,那真是王八看绿豆,怎么看怎么不对付。
早些年在虎牢关因为范若若而起了冲突,还因此被袁晟罚了,互相看不顺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。
徐凤年冷笑一声:“正经将军?我看是正经混子吧。既然碰上了,那就别废话,让我看看你这阵子有没有长进。”
话音未落,绣冬刀骤然出鞘。
刀光如雪,没带杀气,却带着股凌厉的劲风,直奔范闲面门。
徐骁在旁边吓了一跳,刚要张嘴骂娘,袁晟却抬手止住了他,饶有兴致地看着。
范闲也没躲,脚下步伐诡异一滑,身形像是泥鳅一样钻了出去,嘴里还不闲着:“偷袭?徐凤年你还要不要脸?”
“兵不厌诈,这都不懂?”徐凤年手腕一翻,刀势变劈为削,竟是封死了范闲的退路。
这一刀,稳,准,狠。
范闲眼神微变。
行家一出手,就知有没有。
以前的徐凤年虽然也不弱,但更多是靠着那一身杂学的花架子,可刚才这一刀,真气内敛,刀意浑然天成,显然是得了高人指点,而且苦修不少。
“铛!”
范闲反手抽出腰后短匕,硬接了一记。
火星四溅。
范闲只觉得手腕一麻,整个人向后滑出三步才站稳,脚下的地毯都被蹭破了一层皮。
徐凤年收刀而立,没追击,只是挑衅地看着他。
“行啊。”范闲甩了甩酸麻的手腕,眼底的轻视散了个干净,“你小子让我刮目相看啊。”
他原本以为徐凤年还是那个需要老黄护着的少爷,没想到这一交手,力道沉得吓人。
“马马虎虎。”徐凤年把刀插回鞘中,重新挂上一副吊儿郎当的表情,“也就是练刀练得勤快了点,毕竟要跟着主公混,总不能真当个吉祥物。”
范闲把匕首收起来,走过去揽住徐凤年的肩膀,压低声音道:“既然这么能打,以后冲锋陷阵的事儿你上,我在后面给你摇旗呐喊,咱俩这叫文武搭配。”
徐凤年嫌弃地抖开他的手:“滚蛋。”
袁晟看着这两个冤家,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。
“行了,既然叙完旧了,那就准备拔营。”
袁晟站起身,目光扫过两人。
“范闲,你领前军探路。徐凤年,你跟着中军。”
两人同时收起嬉皮笑脸,肃然拱手:“诺!”
徐骁看着自家儿子那副令行禁止的模样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这兔崽子在家里让他往东偏往西,怎么到了袁晟这儿,比兔子还乖?
看来这步棋,是走对了。
第268章 又睡美人
董卓败亡后,便只剩下西凉的张掖、酒泉、敦煌三郡了,那里是马腾、韩遂还有耶律阿保机的地盘。
耶律阿保机,是属于较早出世的任人物了,植入身份为凉州的羌族,但是早已融入了汉族。
马腾、韩遂没什么太多需要高看的,只有耶律阿保机,是袁晟不容小觑的。
所以在整合了北凉军后,楚军也是短暂地休整了几天,再继续征战。
大军休整这几日,外头兵马嘈杂,帅帐内却是另一番光景。
范若若说是来军中悬壶济世,可那一双妙手,大半时间都耗在了袁晟身上。
帐内暖意融融,药香混着女儿家的幽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