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子扬奉孝言之有理,就依你二人所言吧。”
“传吾之命,大军不必休整,即刻由内黄北上,直扑邺城!”
众人领命,告退而去。
曹操则走出帐外,抬头望向了长安方向,眼中再次流露出深深嫉妒。
“刘备啊刘备,你焉何有这等气运,竟能得这样一个好儿子。”
“如今看来,不只袁本初诸子,与汝子相比,乃犬豚也。”
“我曹操诸子,与你那儿子相比,亦是犬豚也。”
“悠悠苍天,你为何如此厚待那大耳贼,却薄待我曹操啊…”
第136章 袁曹也罢二刘也罢,四方群雄奉刘备者兴,避刘备者生,轻刘备者危
邺城,大将军府。
“咳咳咳~~”
一阵沉重的咳喘声响起,袁绍拄着拐杖,在婢女的搀扶下步入大堂。
“父亲!”
袁谭几步上前,跪在了袁绍面前,愧然告罪道:
“儿无能,既未能救得黎阳,又为曹贼所败,损兵折将,儿请父亲治罪!”
看着跪伏在地的袁谭,袁绍胸口一闷,一股老血又蠢蠢欲动,翻涌而起。
尽管此前已得知黎阳失陷,袁谭兵败的消息,此时听袁谭亲口道出,他还是克制不住肝火上升。
“大将军,此战失利非是大公子之过,必是我军中有奸人暗通曹贼,泄露了我们举火为号,夹攻曹军的机密也。”
作为汝颍一派,郭图忙是站出来为袁谭辩解。
辛毗等袁谭一派谋士,亦纷纷附合。
袁绍只得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了怒血,向袁谭拂了拂手,厉声道:
“胜败乃兵家常事,汝乃我袁本初之子,岂能吃了一场败仗,便成了这般颓丧之状?”
“给我站起来!”
袁谭松了一口气,慌忙起身,尔后愤然道:
“儿请父亲再拨我万余兵马,儿当南下与那曹贼再战,必击破曹贼,收复黎阳!”
郭图,辛毗等趁势怂恿,皆劝袁绍将邺城余下兵马,皆拨于袁谭,再与曹操决战。
袁绍却未表态,只是拄着拐杖回到了上位坐下。
不表态,便代表着否认。
显然袁谭这场大败,令袁绍对其能力产生了极大的质疑。
审配眼珠转了几转,趁势道:
“大将军,配以为何不将三公子调回邺城,代大将军统军对付曹操?”
“三公子神武雄略,素有大将军之风,必可一举击破曹贼也。”
坐镇邺城,留守后方,素来乃嗣君的职责。
先前高干袁熙相继被俘,并州无主,郭图等便趁机撺掇袁绍,将三子袁尚调去出镇邺城,不动声色剥夺了其头顶储嗣这层光环。
作为河北一派,袁尚之党羽,审配自然想抓住机会,将袁尚从并州调回邺城,代取袁谭统帅袁家大军。
“正南此言差矣。”
郭图即刻跳出来反对,指着西面道:
“前日刚刚有细作传回密报,言那刘承已生擒张鲁,平定了汉中。”
“倘若刘备腾出手来,趁我军主力与曹操激战时,兵发河东谋取并州怎么办?”
“并州若失,太行山天险尽为刘备所得,彼时南有曹操西有刘备,岂不危矣?”
一番声色肃厉的分析后,郭图拱手道:
“大将军,并州必须要有三公子坐镇,万不可轻易调回邺城啊。”
辛毗等纷纷附合。
袁绍则是脸色一变,惊问道:
“那大耳贼一月之前,才令其子南征汉中,才短短一月,那小子竟已灭了张鲁?”
郭图等不敢隐瞒,只得将刚刚收到的密报,呈献给了袁绍。
袁绍则甩开拐杖,颤巍巍的展开帛书密报急看。
奇袭定军山,一战擒张鲁…
那短短几行字,却如重锤一般,狠狠撞击在了他胸口。
“汉中那等天狱之地,竟被刘承那小子…”
袁绍咬牙切齿,是既惊又愤,忽的胸口气息一滞,又大喘起来。
袁谭慌忙上前,又是给他舒气,又是端茶递水,极力表现出孝顺之意。
连饮数碗汤茶后,袁绍方缓过气来,脸上的惊愤也化为了无奈,幽幽叹道:
“那刘备不过一织席贩履之徒,竟能生得这等天纵之子,我袁绍四世三公,为何…”
袁绍瞥了袁谭一眼,后边的话终究没有出口。
袁谭咽了口唾沫,心头一阵隐痛。
显然父亲言下之意,是羡慕刘备的儿子乃天纵奇才,远胜于他们这几个“庸碌”之子。
“罢了,公则言之有理,并州确实不能没有显甫。”
“速速致书于他,令他整军备战,结好匈奴,时刻提防刘备兵进并州!”
袁绍重新捡起了拐杖,击打着地面沉声交待道。
郭图等暗松一口气,忙是领命。
“报~~”
急叫声响起,一卒狂奔而入:
“启禀大将军,南面有报,曹操已尽起大军离内黄城北上,正沿洹水向我邺城杀来!”
府堂内,一片震动。
辛毗面露惊色,不解道:
“曹操五日前破黎阳,三日前才下内黄,竟不加休整就兵进我邺城,这进兵也太快了些吧。”
郭图眼眸一转,沉声道:
“这必是曹贼闻知刘备已得汉中,唯恐其抽身东进,插手河北之战,故而才会急于攻我邺城!”
袁绍脸色越来越阴沉。
“砰!”
拐杖击地,打断了众人议论。
袁绍缓缓起身,厉声道:
“拿吾甲胄和佩剑来,吾要亲统大军南下,与那曹阿瞒一战!”
众人吃了一惊。
袁绍这是要带病上阵啊。
“父亲病体未愈,岂能轻动,倘若有个闪失,大事休矣!”
袁谭当即扶住袁绍,劝道:
“父亲,还是让儿领兵,再战那曹贼吧!”
袁绍讽刺的目光瞥了他一眼,冷哼道:
“你不是那曹阿瞒对手,唯有为父亲出,方能将他逐出我河北。”
“我袁家已到危急存亡之秋,为父纵然有病在身,也只能带病亲征!”
袁谭语塞,面露羞愧之色。
袁绍正待下阶,却气血上涌,又是一阵的大喘。
郭图等面面相觑,皆是眼神忧虑。
局势到了这般地步,确实唯有袁绍亲出,方能抵挡曹操。
可袁绍这副身子骨,又怎经受得起宵衣旰食,风餐露宿的征战之苦?
万一袁绍垮了,有个三长两短,岂非大事休矣?
“大将军,谌有一策,或可无需大将军亲出,亦能逼退曹操。”
一直沉默不作声的荀谌,忽然间开口。
众人神色一震,目光齐聚向了角落里的荀谌。
袁绍精神一振,喘咳顿消,急问道:
“友若有何良策,速速道来。”
荀谌深吸一口气,拱手道:
“谌以为,大将军何不遣使往长安,与那刘玄德握手言和,结为盟友,邀其挥师东进中原?”
“倘刘备肯出兵袭曹贼侧后,曹贼两面受敌之下,必不战自退,我河北之危岂非就此解除?”
郭图等神色一震,蓦如醍醐灌顶一般,眼眸皆是一亮。
荀谌说的对啊。
现下整个北方的局面,乃是袁曹刘三雄鼎立。
曹操若吞河北,就等于打破了鼎立平衡之势,刘备岂能视而不见?
且刘备号称奉衣带诏讨曹操,曹刘便为天生死敌,不可调和。
既如此,为何不能转变思路,联手刘备来制衡曹操,以解河北之危呢?
就连袁绍在最初一瞬,亦是眼眸一动,似被说动。
“大将军,万万不可!”
审配却拍案而起,愤然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