蒯越对她若视无睹,目光射向刘表,敷衍的一拱手:
“刘公,襄阳已不可留,请刘公即刻动身,随我南奔江陵吧。”
蔡夫人吃了一惊,急道:
“异度,好端端的,你为何要带夫君他去江陵。”
蒯越咽了口唾沫,一时难以启齿。
刘表从蒯越言语神情中,却已猜出了原由,精神为之大振,哈哈笑道:
“我早说过,尔等群小妄图坚守襄阳,不过是螳臂当车,断无可能挡住吾侄元启。”
“蒯越,你们果然没守住襄阳城,吾侄和关陇军还是杀进来了吧!”
蒯越脸色微变,没料到刘表竟一眼看穿。
面对刘表的讽刺,一时羞愧尴尬,无言以应。
蔡夫人则是大惊失色,急是颤声问道:
“异度,这不是真的,这不是真的。”
“二弟说过,有他在,那刘承绝无可能杀进襄阳,他向我保证过的~~”
到这般地步,蒯越情知隐瞒已无意义,只得无奈一叹:
“他说对了,关陇军确实杀了进来,北门已失守,德珪也被那刘承所俘。”
“大势已去,襄阳城守不住了。”
蔡夫人如遭当头一棒,霎时间头晕目眩,摇摇晃晃后退数步,身子瘫软跌坐在了地上。
刘表的乌鸦嘴说中了。
襄阳果然被攻破。
蔡瑁,她最后一个同母兄弟,竟已落入刘承之后,沦为了阶下囚。
完了,蔡家完了!
蔡夫人脑子一片空白,耳边只是不停的轰响着这句话。
“蔡瑁,汝这不忠不义的奸贼,汝也有今天,汝也有今天啊。”
“苍天有眼,苍天有眼啊,哈哈哈~~”
刘表如若回光返照一般,竟是跃而起,欣喜若狂到抚掌大笑起来。
自被蔡蒯挟持软禁以来,他还从未如现在这般开怀大笑,痛快舒畅。
似乎数月以来所受的屈辱积郁,在听到蔡瑁被刘承所俘的一刻,皆是宣泄一空。
刘表的大笑,却如一柄柄利刃,刺痛了蒯越自尊。
于是剑柄一按,冷哼道:
“若非庞季诸姓谋逆作乱,那刘承纵然有通天之能,也断不可能攻破襄阳。”
“今日城破,不是吾与德珪无能,是刘承那小子运气好罢了!”
刘表笑声渐收,鄙夷的目光射向蒯越:
“若非吾侄用兵如神,杀到汝两族溃不成军,襄阳诸姓焉会为了自保,群起倒戈归附吾侄?”
“蒯越啊蒯越,张鲁韩遂袁绍的前车之鉴,汝是全然没放在眼中。”
“你还没明白吗,吾玄德父子天命在身,凡与之为敌者,皆死无葬身之地!”
“你和蔡蒯,落到今天这般地步,皆是汝等不自量力,咎由自取也!”
蒯越被怼面红耳赤,哑口无言。
这一次的嘴炮,又打成了自取其辱。
蒯越遂恼羞成怒,沉声道:
“刘景升,襄阳之争胜负还未定,那刘承只是暂时窃夺了襄阳而已。”
“我现下就挟你出城南下,去投奔吴侯,引江东军北上,必重夺襄阳。”
“这襄阳城,永远是我蒯氏的襄阳!”
言罢,蒯越也不屑逞口舌之争,喝令左右上前,将刘表强行架走。
刘表知道挣扎也无用,便任由他们架着自己离去。
这时。
瘫坐在地的蔡夫人,这才回过神来,慌忙挣扎起身,上前拦住蒯越,央求道:
“异度,你带我一起走吧,带我去江陵,我也要投奔那吴侯。”
蒯越停下脚步,目光瞥了蔡夫人一眼。
蔡瑁被俘,蔡氏一族多掌兵权,大部分应该都死在了这一战中,覆没已成定局。
既如此,这逃亡的路上,何必再带着蔡夫人一个女流,反成了拖累,影响了南逃速度。
念及于此。
蒯越却将蔡夫人推开,语气冰冷道:
“今日大祸临头,蔡蒯两姓缘分已尽,只能各寻生路,自求多福。”
“吾要护送刘公南下,携夫人一个女流实为不便,还请夫人见谅。”
“咱们就此别过,夫人好自珍重吧。”
言罢,蒯越一甩衣袖,扬长而去。
蔡夫人大惊,慌忙追了上去,想要赖上蒯越。
不必蒯越使眼神,身后亲卒便猛的一推,将蔡夫人推的跌倒在地。
“蒯异度,蒯越,蔡蒯两家同气连枝,你焉能狠心丢下我,置我于不顾啊~~”
蔡夫人趴在地上,是泪流满面,一腔悲愤幽怨的冲着蒯越痛斥。
她是万没料到,剧变会来的如此突然,转瞬间襄阳便破,蔡瑁被俘,蔡氏将要面临灭族之危。
她更没料到,与蔡瑁情同兄弟,当年曾喊自己声“阿姐”的蒯越,竟会将她当累赘抛弃,独自而逃。
蔡夫人是悲愤绝望,就这么趴在地上,不停的骂骂咧咧,骂骂咧咧。
不知过了多久,府院内忽然响起了尖叫声,似有兵马杀来。
蔡夫人这才清醒过来,意识到大难临头,没人再难护着她,这次必须要自谋生路了。
于是她只得爬将起来,跌跌撞撞的向着府外奔去。
冲不出几步,便看到婢女家仆们如无头苍蝇一般乱窜。
“怎么回事,是关陇军杀进来了吗?”
蔡夫人忙拉住一名婢女喝问道。
“夫人,是大公子带兵杀进来了,说是要救府君,要杀尽蔡蒯族人~~”
婢女随口应了一句,便甩脱了蔡夫人,埋头逃去。
蔡夫人咯噔一下。
刘琦,竟然是刘表的长子杀回来了?
自己身为后母,时时向刘表吹枕边风,欲置刘琦于死地。
今刘琦杀回来了,若是落于其手中,自己能有活路?
蔡夫人吓到腿软,再不敢向前,慌忙转身朝后院逃去。
为时已晚。
马蹄声响起,一道熟悉的身影,纵马提剑,带着一队甲兵冲了过来。
不是刘琦,还能是谁?
蔡夫人吓到连滚带爬欲逃。
马上的刘琦,环扫一圈,蓦的眼珠爆睁,认出了蔡夫人。
“蔡氏,你这毒妇,你哪里逃!”
刘琦一声暴喝,拍马提剑追了上去,转眼拦在了蔡夫人跟前。
抬头看清刘琦一瞬,蔡夫人面如死灰,两腿一软,跌坐在了地上。
第209章 孙权,你晚了,吾父得天下之腰膂,南方生死命门,已提前判你死刑
刘琦翻身下马,眼中燃烧着恨色,提剑一步步走向了蔡夫人。
蔡夫人则是挪动着身子,一步步后退,直至被逼到了墙角。
“刷!”
刘琦剑锋抬起,指向了蔡夫人,恨恨道:
“毒妇,你也有今天?”
蔡夫人咽了口唾沫,心头涌起无尽恐惧,情知刘琦对她已起杀心。
眼珠转了几转后,却拿出了长辈的派头,厉声道:
“子玉,我虽非你生母,亦乃你父亲明媒正娶的正妻,是你的继母,你焉敢拿剑指着我,还对我出言不敬?”
刘琦脸上恨意未消,又添几分鄙夷,冷冷反问道:
“你这毒妇,歹毒如蛇蝎一般,竟然还敢拿自己与我母亲相提并论,你配吗?”
蔡夫人身形一哆嗦,强撑起的气势,瞬息间蔫了大半。
刘琦则近前一步,剑锋抵在了她的喉咙上,咬牙切齿道:
“这些年,你为了扶持二弟上位,不知在父亲耳边说了我多少坏话,进了多少谗言,离间我们父子之情,欲置我死于地。”
“父亲对你宠爱至深,你害我便罢了,竟还伙同你弟弟挟持父亲,将他经营十余载的基业,拱手送给曹贼和那碧眼儿。”
“你这歹毒无耻的蛇蝎毒妇,今日死到临头不知悔改,竟然还敢在我面前如此理直气壮,以我母亲自居?”
“你配吗?”
刘琦历数蔡夫人罪状,将多年积聚的怨恨,尽数宣泄了出来。
他是越说越怒,手中长剑刷刷连舞数下。
伴随着一声嚎叫,蔡夫人脸上应声被划出数道口子,捂着被划花的脸上瘫跪在了地上。
“我明告诉你,我已生擒了蔡瑁,亲手宰了你侄儿蔡荣,率军血洗了你蔡府!”
“我不只要杀尽你蔡氏一族,还要替父亲清理门户,连同你这毒妇也一并宰了!”
刘琦血剑再度扬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