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数日后,宛城。
“铁索拦江退周瑜,八百虎贲惊孙权,元启这两仗当真是,当真是…”
刘备是满面惊喜,一时间不知如何形容,只得将捷报示于了刘表法正等。
府堂内,议论轰然而起。
刘表看过后,不禁奇叹道:
“我入荆州十余载,还从未听闻过,古来有在汉水之上设铁索阵的先例。”
“元启这一计,当真是亘古未之策,当真是天马行空也!”
法正亦点头称是,啧啧道:
“元启公子这铁索拦江之策,确实是开创了古人未有之先河,实为匪夷所思。”
“当阳这一战,张文远敢以八百铁骑出城,惊退孙权三万大军,确也是胆略非凡,足可在史书上留下一笔!”
府堂之内,一片称奇赞叹之声。
刘备重新将捷报审视一遍后,捋髯笑道:
“吾先前还担心,元启没有水军,兵力又不及江东军,襄阳形势可能吃紧。”
“如今看来,一切皆在元启掌控之中,我等可高枕无忧矣。”
“文和,兴霸他们立功了,皆当论功拔擢才是!”
众人皆称是。
刘备是心情大好,便叫拿酒前来,要与众人好好饮几杯。
正当这时,亲卫却来报,言是刘璋的使者黄权已至,欲要求见。
“季玉的使者?黄公衡?”
刘备眼眸一亮,当即收起酒意,拂手道:
“速速请黄公衡入内。”
少顷。
黄权步入堂中,拱手一拜:
“下官黄权,拜见大司马。”
未等黄权俯身,刘备已起身下阶上前将其扶起,笑道:
“公衡远道而来,一路辛苦了,不必多礼,来来来,快快坐下。”
当下刘备便携黄权入座,看茶上酒,盛情相待。
二刘联盟多年,法正等旧日同僚,许多都已转投到刘备麾下,两家可谓知根知底。
黄权也早知刘备礼贤下士,今日亲身领教后,方是信以为真。
“这大司马已为三州之主,雄霸一方,竟还能如此礼贤下士,果然有高祖之风也…”
黄权眼见为实后,心下是啧啧慨叹。
嘘寒问暖后,刘备转入正题,问道:
“吾知公衡正在秭归一线,辅佐季玉与那程普交锋,今日为何忽至宛城?”
黄权放下茶碗,拱手道:
“我主听闻大司马已拿下襄阳,甚为欣喜,特命下官前来拜见大司马。”
“一者是为大司马贺喜,二者也是为向大司马通报我军军情战况。”
得知其来意,刘备便顺势问道:
“承蒙季玉出手相助,为备拖住了两万余江东军,缓解了元启襄阳方面压力。”
“吾知季玉与那程普,在秭归一线已对峙数月之久,莫非现下战局已有变化?”
黄权便起身来到舆图前,抬手一指:
“先前我军确与程普对峙于秭归,然月余前江东军似乎抵挡不住我军攻势,已放弃秭归,一路退至了夷陵。”
“我主便率我军一路东进,大军进至夷陵城下,三万大军于北岸山林中设寨,连营七十余里…”
刘备和法正等皆起身来到舆图前,听着黄权描述。
法正看着舆图,听到“连营七十里”里,眉头微微皱起,眼神变的微妙起来。
刘备听罢之后,却微微点头:
“吾听景升兄提过,夷陵至秭归间南为长江,北为群山,地势狭窄不利于大兵团展开。”
“江东军退至夷陵,应该是想利用这一点,抵消蜀军的兵力优势。”
“现下已春末近夏,天气渐热,这样的天时地形之下,季玉移营于山林避暑,连营七十里设寨,似乎也并无不妥…”
第223章 季玉,也该效仿刘表,献益州归附玄德,促天下一统,换世代王公了
“我主如此安营,也是无奈之选。”
黄权叹了口气,回头拱手道:
“权今日前来,就是想向大司马解释一下,我主并非是不肯尽力,实是夷陵地形易守难攻,那程普又据守不战,令我们无计可施。”
刘备终于明白了黄权此次前来的意图。
自蜀军出川之后,便在秭归一线与江东军长期对峙,数月不得前进半步。
刘璋这是怕他迟迟没有进展,自己会误以为他是出工不出力,为保存实力不肯用命。
故刘璋才派了黄权,前来当面解释:
老哥啊,不是我不肯出力,实在是江东军做定了缩头乌龟,我是有力也没处使啊。
“季玉多虑了。”
刘备大度一笑,宽慰道:
“季玉能出兵助战,已经是对我最大的支持,我刘备是感激不尽,又怎会怪季玉不出力?”
“况且夷陵秭那般地形,莫说是季玉,就算换作是我,江东军龟缩不战,我也无计可施。”
“请公衡转告季玉,他能打便打,打不动也无需徒损蜀中将士性命,只要能拖住程普那两万江东军,便是对备最大的帮助。”
黄权松了口气,当即欣然一拜:
“多谢大司马体谅我主难处,我主和我蜀中将士,必尽全力为大司马而战!”
刘备又是一番宽慰,便要设宴为黄权接风。
黄权则称军务为重,当天便要启程回夷陵前线复命。
刘备也不好挽留,便亲送他到府门外,又令法正这个旧日同僚,送其出城。
黄权就此拜别,少顷后,便已与法正并肩策马,走在了出城的路上。
“公衡兄,夷陵江东军,除了主帅程普之外,还有哪些人物?”
法正忽然问道,眼神似有深意。
黄权也未多想,不假思索道:
“除那程普外,还有孙韶,董袭,凌操,吕蒙…”
黄权遂如数家珍,将夷陵江东军诸将历数了一遍。
法正听罢,又问道:
“除了这些武将之外,可还有什么谋士,或是什么智将?”
黄权略一沉思后,摇头道:
“据我细作情报所知,程普军中并无什么谋士智将。”
法正心中似有一块石头落地,喃喃点头道:
“既是如此,那应该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…”
黄权听出了话外弦音,遂问道:
“孝直此言何意,什么没什么好担心的了?”
法正遂收起自语,笑称“没什么”,随口敷衍了过去。
话锋一转,脸色变为郑重,别有深意问道:
“公衡,适才在府堂之中,你也见到了那刘景升了吧。”
“不瞒你说,刘景升已将州牧印绶进献给了大司马,将荆州一并献上。”
“现下,大司马已是名符其实的荆州之主了!”
黄权心头一震,猛的勒住了坐骑。
先前在来宛城的路上,他对此事已略有耳闻,现下经法正亲口所说,方证实了传闻不假。
刘表这个荆州之主,竟当真放着一方诸侯不做,向刘备献土归附,甘为臣下!
强压住心神后,黄权顺势道:
“刘景升为蔡蒯挟持,幸得大司马出兵相救,方能保全其父子性命,大司马于他有救命之恩。”
“今荆州大部为孙权所夺,他这个荆州牧已是有名而无实,顺水推舟献于大司马,换得一个富贵余生,确实为明智之举。”
法正却摇了摇头,正色道:
“公衡只说中了其一,不错,刘景升这荆州牧确已有名无实,献归大司马保得富贵,确为明智之举。”
“不过刘景升亦有言,他献土归附,并非只为保全富贵,盖因他为刘氏宗亲,将荆州献于大司马,乃是为大司马匡扶汉室大业,尽一份应尽之力。”
“不得不说,景升公不愧为刘氏宗亲,当真是心怀大汉,深明大义也。”
“倘若天下汉室宗亲,皆能如景升公这般深明大义,大司马何愁不能匡扶社稷,再造汉室?”
黄权心头一震,秒懂了法正言外暗示。
他这是在暗示,刘璋同为汉室宗亲,当以匡扶汉室大局为重,未尝不可学一学刘表,亦是献益州归附。
“孝直,你我之间,无需这般拐弯抹角。”
“我想知道,这是大司马的意思,还是孝直你的意思?”
黄权目光正视向法正,选择了坦诚相待。
法正目光瞥向郡府,淡淡笑道:
“大司马乃仁义之主,古今少有的君子,季玉公既已奉他为盟主,又几次三番施以援手,大司马怎会有令他献土归附的意思。”
“其实此番大司马南下,也是应刘子玉之邀,方才出兵荆州,并未有趁势兼吞之心。”
“收复襄阳后,大司马也有意继续扶持刘景升父子继续执掌荆州,拱卫关陇南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