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只是这一座大营是空,七十里连营,数十座营寨,竟然皆是空营?
也就是说,他们两万人兴师动众,烧了一宿,竟然烧了个寂寞?
“怎会这样?那刘璋无缘无故,为何突然弃营而逃?”
程普马鞭紧攥,愤怒又茫然的一声大吼。
身后吕蒙,抹了把额头冷汗,只得叹道:
“程老将军,刘璋一夜之间弃营西撤,蒙猜测多半是他识破了我军计策,料知我们要火烧他连营,故而才一口气弃营撤往了巫县。”
“他营中的那些士卒,皆只不过是草人假人而已。”
“蒙所献计策,恐怕是…怕是失败了。”
真相大白。
程普恍然大悟,猛然回头,惊怒的目光射向了巫县方向。
吕蒙的计策,不可谓不天衣无缝,不可谓不精妙绝伦?
就刘璋那个暗弱之主,还有他手下那帮废物,又是怎么识破这等奇策?
此计失败,刘璋三万大军,便安然无恙的撤至了巫县。
全歼蜀军的如意算盘就此泡汤,莫说是孙权趁势西进夺取益州,他这两万兵马也不得抽身,去助孙权夺当阳破襄阳。
忙乎了半天,一无所获,一切照旧啊。
“程老将军,现下我们该怎么办?”
孙韶打断了程普思绪。
程普深吸一口气,无奈道:
“还能怎样,蜀军全身而退,却依旧屯驻于巫县,并未退回益州,我们只能继续被刘璋拖在这里!”
“至于该怎么办,只能请示吴侯决断了。”
孙韶默然。
程普则回过头来,失望的眼神射向了吕蒙,叹道:
“吕子明,这火烧连营之计,乃是你所献,现下计策失败,就由你去当阳向吴侯解释吧。”
吕蒙心头一震。
程普这是打算让他来背锅啊。
明知如此,吕蒙却不敢也没有资格推辞,只得拱手领命,默默告退而去。
吕蒙翻身上马,扬鞭而去。
“我此计精妙绝伦,原可一战扬名天下,为吴侯立下了盖世之功,到底是如何被刘璋识破的呢?”
回头望着空荡荡的营盘废墟,吕蒙喃喃自语,脸上涌起了无尽的迷茫困惑。
…
当阳,沮水南岸,江东军大营。
三万江东军,自当日一败后,便安营于沮水南岸,将近一月未有动作。
中军大帐内。
已经下榻的孙权,正在鲁肃的搀扶下,扶着腰立于舆图前参详。
“子敬,以你之见,吾若取蜀该如何进兵?”
“吾以为我军当趁胜夺取鱼复,尔后沿江西进直取江州,随后兵分两路,一路直奔成都,一路沿涪水北上…”
孙权指着舆图,洋洋洒洒的向鲁肃描绘着自己的伐蜀蓝图。
鲁肃却眉头暗皱。
夷陵那边还没消息,胜负还未知,你这里就笃定程普必胜,盘算起了伐蜀之策,未免也太乐观了吧。
“吴侯,肃以为,现下谋划取蜀之策,还为时尚早。”
“夷陵这一战,吕子明的计策能否完胜,未可知也…”
鲁肃犹豫再三后,还是忍不住给孙权泼了一瓢冷水。
孙权却不以为然一笑,捋着紫髯道:
“子敬你什么都好,就是太过谨慎了。”
“子明此计鬼神难测,那刘璋又不是刘承,断无识破此计之理。”
“他既不能识破此计,焉能不败?”
鲁肃语塞。
凭心而论,孙权所言不无道理。
吕蒙所献这道火烧连营之策,就连他也看不出有何破绽。
这等奇策,用在刘承这般刘家兵神身上,或许有失算的可能,用在刘璋身上嘛…
前者为龙,后者为虫,结果能一样吗?
“或许,当真是我太过谨慎了不成?”
鲁肃沉默下来,心下不由自我怀疑起来。
一旁的孙辅却凑上近前,指着舆图笑道:
“吴侯虽不能得襄阳一城,却能得益州一州,正所谓失之东隅而收之桑榆也。”
“由此可见,吴侯乃天命在身,我孙氏亦有天命也!”
这番话听的孙权极为受用,不禁捋髯哈哈大笑起来。
正当这时,亲卒来报,言是吕蒙已自夷陵而来。
孙辅眼眸一亮,喜道:
“吴侯,这必是程老将军已大破蜀军,这吕子明亲自来当阳报捷,以向吴侯邀功来了。”
孙权精神大振,拂手道:
“吕子明有大功,吾自当重重拔擢封赏,速传他入帐!”
须臾。
吕蒙脸色凝入踏入帐中,“扑嗵”就跪在了帐前,愧然道:
“我西线军团有负吴侯,蒙特奉程老将军之命,前来向吴侯请罪。”
孙权脸上期许陡然消失,心头咯噔一下,急问:
“子明,你此言何意?莫非你们没能全歼三万蜀军不成?”
吕蒙摇了摇头,叹道:
“我等不只未能全歼三万蜀军,连蜀军一兵一卒都未能诛杀,刘璋全师撤往了巫县!”
帐中一片哗然。
孙权脸色更是大变,喝问道:
“吕子明,你说什么,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吕蒙深吸一口气,只得将刘璋察觉他们的布局,抢先一步率三万率军撤离连营,程普带着他们烧了个寂寞…
夷陵一战经过,一一道来。
“蒙也没料到,蜀军主臣皆为庸才,为何会察觉蒙的计策,竟能提前弃营撤离~~”
吕蒙抬起头,满眼困惑的望向了孙权。
孙权则是目瞪口呆,跌坐了下来。
大帐中,则是轰然炸裂。
“吕子明这火烧连营之计不可谓不精妙绝伦,为何竟能被刘璋识破?”
“刘璋麾下,无非是严颜黄权之流,皆不过庸才而已,竟有这等智谋?”
“刘璋全师而退,程老将军此战一无所获,岂非既不能趁势谋取益州,又依旧被蜀军拖住,不得抽身来攻襄阳?”
“那我们折腾了这么多,岂非两头皆失?”
帐中一片议论,诸将乐观的情绪,霎时间跌落谷底。
“吾收拾不了那刘承便罢,为何连刘璋那庸碌之徒也收拾不了,为何,为何~~”
孙权拳头重重捶击案几,咬牙切齿,近乎有抓狂之意。
“吴侯!”
鲁肃一声厉喝,打断了众人议论。
尔后神色凝重如铁,拱手厉声道:
“当阳不得过,夷陵又烧了个空,汉水被铁索阵所阻,我军是三线受挫。”
“形势到了这般地步,再战已非明智之举,还请吴侯即刻下令全线撤兵,放弃攻取襄阳。”
“若吴侯还一意孤行,执意要攻取襄阳,我江东军恐遭灭顶之灾。”
“吴侯恐也将步袁绍后尘啊!”
孙权一哆嗦。
第226章 大反攻,刘承展天威,虐崩江东军,周瑜吐血:既生瑜,何生承~~
步袁绍后尘…
那就是身死国灭呗。
鲁肃这番近乎“最后通牒”式劝谏,听的孙权打了个寒战,瞬间后脊背发凉。
“鲁子敬,你危言悚听了吧。”
孙辅头一个站出来,一脸不悦的反驳道:
“程老将军是未能全歼蜀军,可毕竟惊退蜀军百余里,好歹也算一场胜仗,提振了我军军心士气。”
“我军在南北两线,兵马折损也不过两千余人,我水军优势仍在,兵力优势也仍在,优势在我!”
“襄阳城,我们依旧有拿下的希望!”
“怎么在子敬你眼里,好似我们就要全军覆没,吴侯竟然要步袁绍的后尘?”
黄盖等诸将皆反应过来,无不称是附合。
鲁肃见他们还不觉悟,急到额头滚汗,厉声道:
“仗打到这份上,诸位难道还没有看明白吗?”
“那刘承不只神机妙算,用兵诡绝如神,更兼气运在身,否则吕子明此计焉能失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