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金家族,我带蒙古铁骑横扫亚欧 第221节

  “仔细些,那可是上好的钧瓷瓶,一个值二十两黄金呢!摔坏了,你赔得起吗?”

  “哎呦呦,这些粗笨的家伙,你装车上干什么?等回了山东,我们要什么没有?”

  ……

  大金光禄大夫、太常卿孔元措,正在亲自催促着下人们打点行囊,面上充满了笑容。

  当然了,孔元措最重要的身份,还不是这光禄大夫、太常卿,而是“衍圣公”,兼任曲阜县令,孔子五十一代孙。

  北宋末年,靖康之变,金兵南下,时任衍圣公的孔端友,携孔子楷木雕像,随宋高宗南迁至浙江衢州,形成孔氏南宗。其弟孔端操则留在曲阜守护祖业,后被金朝册封为衍圣公,成为孔府北宗始祖。

  孔端操之子孔璠及其后裔孔拯、孔摠、孔元措等相继袭封,主持曲阜孔庙祭祀。

  后来,红袄军作乱于山东,孔元措感觉山东曲阜是没法待着了,入大金朝廷任职。曲阜孔家,就交给其族兄孔元用打理。

  不过,这金国的官,实在不是那么好当的。

  金国眼看着就要到了亡国之际,汴梁城内挤进了两百四十万军民百姓,他还做这个金国的衍圣公干什么?

  幸好,也许是先祖显灵,北方赵官家命国相耶律楚材开出了个名单,向金国索要人才。

  孔元措思来想去,这汴梁里城里的人才,少得了谁,也不能少了他这个衍圣公啊!

  无论是何人当政,不得尊崇儒学?尊宠他这个衍圣公?

  再想想看,赵朔都攻取山东这么多年了,为什么不立孔元用为衍圣公?

  看不上孔元用呗。

  这位北方赵官家,恐怕就是属意于自己做他的衍圣公!

  所以,今天听说赵朔的使者进了汴梁,孔元措就急匆匆地催促家眷、下人们打点行囊,准备到赵朔的手下继续做“衍圣公”了。

  无论天子如何变幻,孔家一直屹立不倒!

  嗯,是这样的!

  一定是这样的!

  然而,正在这时!

  咚!~~

  随着一声巨响,一队女真甲士破门而入,冲入了庭院当中。

  为首的是一名四十岁左右、身材高大的女真猛安。

  他高声道:“太常卿孔元措何在?”

  “在!在!我在!”

  孔元措赶紧举步向前,抱拳拱手道:“不知这位将军有何公干?可是耶律楚材开的名单上有元措,陛下有旨,让我随赵朔大王而去吗?”

  “陛下对元措有天高地厚之恩,元措真恨不得粉身以报。如今大金国难当头,元措怎忍心离陛下而去呢?”

  “不过,话说回来,如今天命有变,赵朔大王上应天意,下顺民心,要为中原天子。吾身为圣人后裔,也理应去侍奉赵朔大王,以免世人无知,不知天命所在!”

  “哎!这可真是让元措好生为难啊!”

  这番话,是孔元措冥思苦想了十余日才想出来的言语。

  既不能表现的太过热衷赵朔,被世人觉得他是个趋炎附势、忘却旧主之徒,堕了圣人后裔的格调。

  也不能不热衷投了赵朔,免得传扬出去,惹赵朔不快。

  这番言语不偏不倚,既表明他不忘旧主,又认为赵朔得了天命,理应前往侍奉。

  孔元措认为自己这番言语颇为得宜,说不动以后史书上还要大大的纪上一笔。

  然而,那女真猛安满面冷笑,道:“什么耶律楚材开列的名单上有你?衍圣公,你就死了这条心吧!耶律楚材的名单上开列了二十七人,却没有你衍圣公孔元措!”

  “啊!”

  孔元措面色骤变,道:“名单上没我?怎么可能没我?那……那你来我的府中,究竟想干什么?”

196章 世修降表?孔家的绿帽子戴定了!

  “干什么?”

  那猛安冷哼一声,从怀中掏出一卷黄绫圣旨,道:“衍圣公孔元措接旨!”

  “吾皇万岁!”

  庭院中所有人和孔元措一起,跪接圣旨。

  那猛安高声宣读:“万岁奉天法天正大皇帝诏曰:朕闻捐躯殉国,君子之志也。今天下汹汹,国家风雨飘摇之际,天下军民百姓,自应捐躯报国,毁家纾难。衍圣公,圣人后裔也,为天下人之表率,宜先行之。钦此!”

  然后,那猛安把黄绫圣旨收起,道:“衍圣公,都听清楚了吧?陛下有旨,毁家纾难,当从你家开始!”

  孔元措直感觉如同寒冬腊月,被一盆凉水兜头而落,从头顶凉到了脚底,期期艾艾地道:“所……所以,朝廷是要抄我的家,凑给赵朔的那笔金银?”

  那猛安道:“衍圣公聪明!尔府邸内,所有金、银、铜器皿,包括妇人钗钿在内,需尽数献与朝廷。牲畜、布匹、古玩、大梁,丝绸衣物、酒、肉,也俱在朝廷的收缴之列!”

  “还有大梁?”

  孔元措都要哭出来了,道:“你们这不是抄家,而是拆家啊!拆了屋子,我们全家住哪?”

  “放心。赵朔大王不是什么梁木都要,必须径超四尺,我估计你家的房舍还能剩下一半。”

  “我家人口众多,剩下一半也没法住啊!”

  “放心,很快就没有那么多人口了。衍圣公府邸内年轻女子,也在收缴之列。”

  “不!朝廷不能这么对我,不能这么对我啊!”

  钱财的损失,孔元措面对甲士们的刀枪还能保持理智,但现在实在是忍不了了。

  如果妻妾女儿都被金人献给赵朔,犒劳八旗将士了。孔元措还有什么脸面再称衍圣公?还有什么脸面领袖天下读书人?

  凭他的帽子特别绿吗?

  孔元措急红了眼,嘶吼道:“我是衍圣公!我是圣人后裔!朝廷如此对我,天下读书人会怎么看大金朝廷?会怎么看陛下?我不信这是真的!定是你这厮在假传圣旨,我要入宫!我要见陛下!”

  说话间,孔元措不管不顾,就要向大门奔去。

  然而,那猛安怎么可能让他这么走了?

  啪!啪!啪!

  那猛安薅住孔元措的脖领子,左右开弓,大力向他的面颊上抽去,连抽了十几个大嘴巴才停了下来。直抽地孔元措鲜血淋漓,后槽牙都掉了两颗。

  然后,才恶狠狠地道:“衍圣公,你冷静些!别说你的妻妾女儿了,就是陛下的长女鲁国公主,今年才十四岁,也要作价千两黄金,给赵朔送去!怎么,你的妻妾儿女,比陛下的公主还高贵不成?还有,陛下的儿子,也会作为质子,送往赵朔的中军!”

  “陛下的儿子?曹王完颜讹可?”

  如此劲暴的消息,还真让孔元措冷静下来。

  完颜讹可,是个女真人中太常见的名字。“板子讹可”“草火讹可”的真名,都是完颜讹可。

  金帝完颜守绪唯一的儿子也叫完颜讹可,今年才七岁。只是年纪还小,还没有被封为太子罢了。虽无太子之名,却有太子之实。

  如果皇帝都把女儿卖给赵朔了,儿子送到赵朔的军营内做质子了。孔元措似乎还真不能抱怨,完颜守绪如此待他是对他这个衍圣公太过苛刻。

  不过,这是真的吗?

  孔元措开口问道:“果真如此?朝廷和赵朔达成的七条协议里,没有这条啊!”

  那猛安恨恨地道:“还不是那耶律楚材?!他说,七条协议,其他条目,都好执行。唯有不许再迁移汉人到汴梁这条,如果我们反悔怎么办?所以,要将曹王送去做人质,保证这条的执行。”

  “那朝廷就答应了?”

  “不答应怎么办?我大金的才智之士在所多有,就算一时想不明白,时间久了也能想明白,赵朔不打我大金了,可没说不许宋国打。说不定,曹王送到赵朔的大营,还能为陛下保留一丝血脉。”

  “这……这又是何必呢?”孔元措苦涩道:“朝廷如此忍辱负重,到底能拖延多久?还不如轰轰烈烈地战上一场。”

  那猛安却摇头,道:“那可不一定。单独宋人攻我大金,虽然我大金还是有可能灭国。但是,这灭国不是一定的!我大金将士奋起,人人死战,说不定能将宋国的大军击败,甚至可能开疆拓土,连每年给赵朔的岁币都凑齐了!”

  “可……可是……”

  孔元措还想再说,但那猛安却已经等不及了,道:“行了!没什么可是的。来人啊!”

  “在!”

  “把衍圣公家中财物和女眷,尽数取了!”

  “是。”

  事实上,准备抄孔元措的家的人,何止是现在这些甲士?

  随着那猛安一声令下,五百甲士冲入了衍圣公的府邸,先把所有人分男女集中在一个大院落中。

  然后,开始搜取一切能赵朔那里抵钱的财物,房屋却是要最后再拆。

  所有年轻女子也都选出来,总共是一百三十九人,被猛安们驱赶着,哭哭戚戚地向门外走去。

  “死节!你们要死节啊!”

  “你们要找个机会自尽啊!”

  “一死事小,失节事大!你们一定要找个机会寻死,务要堕了我孔家的名声!”

  “我孔家的女人,尽是贞洁烈妇……啊!啊!啊!……呜呜呜……”

  孔元措声嘶力竭地呼喊着,为自己的绿帽子做最后的努力。然而,金兵怎么可能让他蛊惑人心,把现成的能抵赔款的女人弄死?

  那猛安又恶狠狠的给了孔元措几个大嘴巴,然后将一块破布塞到了他的嘴里。

  “爹爹,别白费力气了。”

  孔元措女儿孔惜梅一句话,将孔元措最后一丝希望击碎,道:“我不会自尽的,我还想活,嫁给八旗将士也没什么不好。而且,事到如今,您还不明白吗?以后再也没有什么孔家了,您不必担心孔家的名誉受损。”

  “赵朔大王占曲阜之后,为什么不但没有再封衍圣公,还分了孔家的田地?为什么,二十七人的名单里没有您?为什么科举考试,关于经义的比例越来越少?”

  “恐怕赵朔大王认为,儒学对治国安邦用处不大。至圣先师虽然伟大,但君子之泽五世而斩。他老人家后人享受余荫,又何止十世?到了现在,也该有个了结了。”

  “而且,我孔家一南一北,还在曲阜留下了叔叔孔元用,无非是狡兔三窟而已。天下有识之士,谁看不出来?我们孔家,恐怕连忠臣孝子,都谈不上了吧?对朝廷到底有何益处?”

  “还有,赵朔大王麾下,除了中原之地外,还有远比中原广大的域外领土。这些人何等懂什么儒学?何曾知道什么至圣先师?您觉得,他会在乎天下读书人的看法吗?还需要留着我孔家,装点门面吗?”

  噗通!

  孔惜梅这些话彻底击垮了孔元措的心理防线。

  他不再挣扎,双腿一软,瘫软在地。

  其实,从赵朔入山东,丝毫不在乎孔子的面子,把孔家的田地分了开始,孔元措已经隐隐感觉,这赵朔对至圣先师,恐怕没什么敬意了。

  不过,他还是心怀侥幸,觉得假以时日,赵朔身边的儒臣增多,会逐渐改变对孔家的看法。

  赵朔让耶律楚材拟定文臣名单,更是让他心中泛起巨大的希望。

  现在,这份希望,已经被女儿的一番话彻底击碎!

  是啊,孔家有什么用?儒学有什么用?

  如果孔家有用的话,现在还是汉朝呢!如果儒学有用的话,大宋还能被不通文字的女真人来个靖康耻?

  到了现在,改朝换代那么多次,孔家世修降表,连忠孝节义都无从谈起!

  孔家,完了!

  他这绿帽子,也戴定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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