涅夫斯基低吼一声,想拔斧再砍。
但张弘范忍痛死死用肩膀和残存的左手死死抱住了他的斧头!因为,张弘范眼角的余光,已经发现七哥张弘彦正在急速赶来!
“九弟!”
张弘彦的吼声响起。
他挺着一杆长枪,向着涅夫斯基恶狠狠地刺来,从他颈胸连接处贯入,后背透出尖!
噗通!
“最伟大的俄罗斯人”“冰河英雄”亚历山大·涅夫斯基,双目圆睁,满怀不甘,葬身于此!
当然了,他的战死,并不意味着战争的结束。
随着元军在滩涂营寨内的优势越来越大,滩涂营寨后面台地上的欧罗巴人派出了援军。
张柔也不断增兵!
双方围绕着这片营寨反复争夺。
直到傍晚时分,欧罗巴人才承认战败,放弃了这片营寨。
……
……
当夜晚间,凡尔登城内。
教皇、诸位国王与贵族统帅围站在一张铺了地图的长桌旁,气氛沉凝地仿佛能滴下水来。
“不能再这样打下去了。”
英格兰国王爱德华一世打破了沉默,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手指重重地点在代表白日丢失的滩涂营寨的位置,“一天,仅仅一天!我们损失了超过一万七千名勇敢的士兵!而蒙古人的伤亡,据前线将领粗略估算,可能只有四千上下。”
这个数字让帐篷内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和低语。
法兰克国王腓力三世脸色难看:“我们的勇士并非不英勇,但他们的武器远比我们犀利、战力远比我们强……这是实实在在的差距!”
“我们的大军,无论训练还是装备,甚至是后勤补给都远远不如他们!就是个头,平均起来,都比东方人矮上不少。”
这话是真的。
充足的营养,让东方人的身高比历史上高了不少。相对而言,处于中世纪黑暗时代的欧罗巴人,就变成一群矮子了。
“和谈吧。”法兰西国王腓力三世沉声道,“继续让士兵们像麦子一样被成片割倒,毫无意义。我们需要时间,需要喘息,需要更好的准备。”
“和谈?!”
教皇的声音陡然拔高,苍老的面容因愤怒而涨红,拳头砸在桌面上,震得烛火剧烈摇晃。
“那根本不是和谈,是投降!”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位君主和统帅,道:“你们忘记我们曾经和蒙古人和谈过了吗?他们舔好了伤口,还会卷土重来!我们和谈付出的子女金帛和土地,都会变成蒙古人下次进攻我们的武器!我们和蒙古人,除了投降和战争外,没有任何其他的选项!”
“可是,圣座……”有人试图开口相劝。
“没有可是!”
教皇打断了他,胸膛剧烈起伏,但声音却压低了,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冰冷决心:“是的,东方人的军队今天占了上风。但你们要看到本质!”
“今日的滩涂之战,因为赵朔用了新的武器,他渡河作战,损失微乎其微。而在滩涂阵地上的战斗,我们失去了所有的地形优势。但是,接下来呢?接下来的台地战斗,地形优势又重新回到了我们这边,双方的死伤不会如此悬殊。”
“而且,他们远离故土数万里,每一个士兵的损耗都难以补充。他的人少到一定程度后,欧罗巴那些被征服的上帝子民,随时可能再次燃起反抗的火焰,我们还有胜利的希望!”
阿方索十世苦涩道:“恐怕希望不大吧?赵朔光在欧罗巴的府兵,就足足有八十万了!”
“他有府兵,我们有无数虔诚的农夫可以征召!凡尔登的后方就是法兰西,足足一千多万人口!对,征召农夫,我们马上就征召农夫,配合大军一起战斗!”
教皇眼中跳动着赌徒般地火焰,一字一顿道:“在流尽欧罗巴土地上的最后一滴血之前,我们决不,也绝不可能,考虑投降!”
377章 让欧罗巴人,尝尝长平之战的滋味!
“圣座,万万不可啊!”
阿方索十世不愧是欧罗巴出名的智者,着急反对道:“去年就是无夏之年,今年又是无夏之年,庄稼歉收。无数农夫逃亡或者暴动。即便如此,我们还不对农夫减丝毫赋税。这样的农夫招来,能有什么战斗力?”
英诺森四世不满的目光向阿方索扫来,摇头道:“不!阿方索,你的智慧被恐惧蒙蔽了。”
“接下来的战斗,表面上看起来是野战,实际上却是守城战。每一个农夫,只要他还能搬动一块石头,挖动一铲土,就能参与的这种战斗。我们不需要他们像骑士一样冲锋,只需要他们站在那里,让蒙古人每前进一步,都必须用血来换!”
换个狗屁!
真到了关键时刻,他们恐怕会反戈一击!
但阿方索十世总不能把这个理由说出来,说农夫会反戈一击,那就是在质疑农夫的信仰,质疑教皇英诺森四世的权威。
阿方索十世只能向绰号“勇敢者”的法兰西国王腓力三世看来,道:“腓力,你倒是说句话啊!”
毕竟,教皇要征召农夫,最先倒霉的就是法兰西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腓力三世目光闪烁,半天吐不出一句整话。
腓力三世之所以获得“勇敢者”这个绰号,并不是由于他性格勇敢,而是因为善于骑马打仗。
事实上,腓力三世是一个性格软弱、优柔寡断而且没有文化的国王。非但如此,他还是一个虔诚的罗马教信徒。
这样一个人,当然不会反驳教皇。
阿方索十世看又看向其他欧罗巴贵人,人们却都露出不以为然之色。
在他们看来,这些农夫站在那里,总能消耗蒙古人的箭矢和震天雷吧?有总比没有强。
至于农夫会反戈一击?
那怎么可能?
欧罗巴自从有历史记载以来,从来没有成气候的农夫暴动。
“很好!意志不坚的议论,到此为止!”
教皇很满意诸位国王的表现,点了点头道:“腓力,你马上以国王和教会的双重名义,征召法兰西十五岁以上、六十岁以下的男人。告诉他们,这不仅是为欧罗巴而战,更是为了上帝而战,殉道者将直升天国,逃避者将万劫不复。”
“是,圣座。”腓力三世恭谨地点头答应。
……
……
夜色如墨,蒙古军在默兹河上的浮桥上却灯火通明。
今天白天,张柔所部伤亡四千左右,当然得赶紧趁着夜色,去后方休整。
换防的队伍并不是元军。
这是蒙古五系共同的战斗,光消耗赵朔的兵马怎么可能?事实上,赵朔承担了最艰巨的渡河之战,对其他四系来说已经是太公平了。
第二天的作战,由蒙哥指挥,他趁夜将五千蒙古军和五千巴鲁营战士运过了河。
渡河作战,争分夺秒,自然得用精锐中的精锐。
但攻打凡尔登的台地营寨,又不着急,不用巴鲁营难道拿蒙古将士的性命去血拼?
这些巴鲁营战士,不但是欧罗巴的降军,而且家眷都在蒙古人的控制中。
接下来的两天,蒙哥只是防备欧罗巴军的反攻,却没有进攻离他最近的那个台地营寨,而是先把早已制好的轰天砲挪到前进阵地上。
所谓台地,可以看做自然形成的巨大台阶。
在千万年间,默兹河像一把锉刀,随着地壳抬升反复下切。河水流淌又改道,在原地留下了三级平坦如桌、边缘陡峭的阶地。两个阶地之间的落差,在三到五丈之间。
它们当然并不是为了战争而生,却成了联军赖以据守的地利优势。
欧罗巴联军在这些阶地上修建了营寨。
最高的第三级阶地上矗立着凡尔登城。
每级阶地上不是一片连在一起的营寨,而是依据地形数量不等的断续营寨。
这些营寨都竖立起木栅栏,营寨内外都挖着壕沟加强了防御力。
蒙古军要攻打凡尔登,就要先攻破这些营寨。
每个阶地的第一个营寨是最难攻克的,超过三丈的阶梯高度,就相当于不可能被摧毁的城墙。
从两个营寨中间的空地上去呢?那就要面临两个营寨的集火,还要填上或者越过壕沟,照样不是易事。
凡尔登的地形如此险恶,难怪在历史上留下了“凡尔登绞肉机”之名。
当然了,只要蒙古军攻破了一个营寨,再攻这阶台地上的其他营寨,双方在这阶台地上的地利差距就几乎不存在了。只是一个主攻一个主守的攻寨战斗而已。
“巴鲁营!”
一切准备就绪,蒙哥的威严的目光扫过眼前五千名即将投入血战的士卒,高声做出最后的动员。
“今天,你们许多人的命会丢在对面那道高地上,回不了家。”
他顿了顿,让死寂压向每一个人。
“但你们的命,本就是捡来的。战败、投降、亲手杀了同伴向我们表忠心——哪一桩不够你们死一次?是蒙古的仁慈,让你们活到今天。”
顿了顿,他的声音陡然凌厉:“所以,你们别浪费这份仁慈。今日若有人退缩、怯战,我不仅杀你,还要杀尽你家中所有亲族,一个不留。”
接着,话锋一转,抛出那道熟悉的铁律:“但蒙古人认功勋,也记忠勇。斩敌三颗首级者,擢入蒙古军籍,从此便是自己人。若力战而死,哪怕首级不足——我免你全家赋税,保他们活下去。”
“听清了,就记住。你们的命、全家的命,现在握在你们自己手里。”
“愿为蒙哥汗效死!”吼声炸起,沉闷而绝望。
蒙哥面无表情。
他心里清楚,所谓“战死即免赋税”,不过是张空头契。
按巴鲁营旧规,战死从来不免税。
但对这些马上就要十不存一的炮灰,总得给点飘渺的盼头——前两天加餐,此刻加赏,无非是想榨干他们最后一滴血,去啃凡尔登那块硬骨头。
轰轰轰!
轰天炮的轰鸣,揭开了今日之战的序幕。
呼呼呼!
二十只热气球升空,向着欧罗巴军的营寨飘去。
嗖嗖嗖!
连发火箭向着营寨疾射而去,顷刻间火光闪烁,浓烟滚滚。
蒙哥太喜欢赵朔的这种连发火箭了,它们瞬时制造的大量烟雾,能极大减轻攻城的困难。
他甚至没要赵朔的火炮部队支援。
毕竟,这是营寨不是真正的城池,欧罗巴人往后退,这些石弹就没用了。最后,还是得拿战士的性命去填。
“死吧!”
“三颗头,自由!”
……
巴鲁营的战士们,趁着这顿狂轰滥炸,扛着云梯,向着第一阶台地的一处营寨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