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金家族,我带蒙古铁骑横扫亚欧 第506节

  为了应付气候异常,朝廷甚至引进其他地区的优良抗旱抗寒的牧草品种!

  连草都管?最初听说此事的蒙古人,简直惊掉了下巴。

  到了现在,在很多蒙古人心中,虽然朝廷明面上是说“汉人和蒙古人共天下”,其实就是“赵家和蒙古人共天下”!

  毕竟,汉人还要交税呢,他们不用交!

  当然了,这种想法其实是错误的。蒙古人享受的,其实是汉人府兵的待遇,府兵也是不用交税的。

  汉人府兵忙时务农,闲时接受军事训练,必要时参与战争。

  蒙古人的生产生活,和军事活动密切相关,就不用特意进行军事训练了。

  他们只是不交财物税而已,血税还是要交的。到了战时,所有蒙古男丁都是战兵,随时要被调往前线厮杀。

  但是,这并不妨碍很多蒙古人这样想。

  他们早已把大元当成了属于自己的国家!

  海都来攻打他们的国家,他们能不拼命吗?就算不为了自己,也得为了自己的子孙后代想想!

  如此一来,双方虽未开始大战,海都已经压力山大。

  很显然,他的进军速度太慢了,战略规划已经破产。继续攻打哈尔喀贵城,是不可能得到大元的顶级工匠和技术了。

  但是,事到如今,他能怎么办?

  改为攻打和林城,即便在大元的援军到达之前破了和林又怎么样?他独自面对华夏本土的滔天怒火?

  “罢了!还是继续向哈尔喀贵城进军吧。不管怎么说,这座城池是大元的北都,象征意义非常重大。还有最关键的,攻打哈尔喀贵城,就能和班秃会师!”

  “班秃麾下,有东部草原的蒙古人,有战力强大的野女真,有普通女真人、汉人和高丽人,凑出十万大军还是没问题的。”

  “我们加起来,就是二十万大军。大元的援军即便到了草原,我们有二十万大军在手,鹿死谁手,尚未可知!”

  海都暗暗想着,下定了决心。

  就在海都率领大军,在草原上艰难前行之时,格鲁吉亚的南部边防重镇多尔尼卡城已经变成了一个人间地狱。

  “吱扭扭——”

 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铰链摩擦声,多尔尼卡城厚重的南城门缓缓向内打开。

  别儿哥汗国的大军围城二十日后,这座坚城并非毁于外敌的进攻,而是亡于内心的动摇。

  城内的守军发生了哗变,格鲁吉亚籍的军官们联手杀死了坚守不降的汉人主将,屠戮了那一小部分死忠于大元的士兵,然后打开了城门。

  他们以为,这是生路。

  然而,当一万名别儿哥汗国的先锋军如狼似虎地冲入城内时,所有的幻想瞬间破碎。

  这根本不是一支来接收领土的军队,而是一群饥饿已久的野兽。

  无论军民百姓还是男女老幼,尽皆被驱赶出了多尔尼卡城。他们则在城内大肆劫掠。

  连绵不断的天灾和持续多年的战争,早已掏空了别儿哥汗国的家底。这支军队穷疯了,也饿疯了。他们双眼赤红,见东西就抢。他们甚至因为嫉妒多尔尼卡城内的富庶和整洁,在抢掠完所有能搬走的财物后,疯狂地四处纵火。

  这当然既不是别儿哥汗国苏丹帖木儿的本意,也不是宰相奥斯曼加齐的初衷。多尔尼卡既然已经打下来了,保留完好的城池作为据点显然更有利。

  但是,哪怕是苏丹和宰相,此刻也无法约束这群已经蜕变为野兽的士兵。如果不让他们抢,不让他们发泄,这把刀就会砍向指挥官自己。

  城内如同炼狱,城外的空地上状况则更加凄惨。

  投降的军人们被第一时间解除了武装,像牲口一样被驱赶到一边。紧接着,男女老弱被强行分隔开。

  没有甄别,没有审判。

  那些年老体弱者,刚被分出来,就被身后的弯刀无情地砍倒在地。血水瞬间染红了雪地,汇聚成一条条冒着热气的小溪。

  这是帖木儿和奥斯曼的冷酷算计:粮食紧缺,大军自己都不够吃,哪有余粮养活这些没有劳动力的累赘?杀了,是最经济的手段。

  而那些年轻的女人们,则在凄厉的哭喊声中被生拉硬拽,拖入一个个帐篷里。很快,布幔后便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和野兽般的嘶吼。

  “不——!”

  被看管在空地上的降兵人群中,爆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喊。

  伊瓦内跪在冰冷的泥地上,双手死死抓着地面,指甲崩裂流血也浑然不觉。他的眼眶几乎瞪裂,悔恨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,肠子都悔青了!

  他是新雍国的一名百户长,土生土长的格鲁吉亚人。

  昨夜那场叛乱,他虽然没有直接参与,但他约束麾下的百户保持了沉默。当汉人主将被杀时,他选择了袖手旁观。

  因为,白天城外别儿哥汗国大军的劝降声,是那么地动听。

  “新雍国既是大元的藩国,又是大元的飞地,如今天下大乱,大元朝廷自顾不暇,你们不会有任何援军的!此战必败无疑,还不快快投降?”

  “投降之后,保证你们性命财产的安全!”

  “什么新雍国?不要忘了,你们当初是巴格拉季昂尼王国!我们的帖木儿苏丹,也是黄金家族的子孙!怎么?能投降大元,就不能投降我们吗?”

  “帖木儿苏丹已经改信真神教!我们信仰的是同一个神灵!你们何必为新雍王那个无信者卖命?”

  “汉人拿你们当人吗?他们实行四年免费教育,你们呢?这新雍国,不是你们的国家!快快投降,我们才是自己人!”

  ……

  这番话,伊瓦内当时虽然不全信,但心里是动摇了的。

  汉人、蒙古人、格鲁吉亚人,在大元治下待遇确实有差别。真神教和罗马教,往上追溯确实信着同一个神灵。

  他想着,就算对方不完全信守承诺,既然喊出了这种统战口号,总得做做样子吧?杀几个人立威,抢点钱财,这都避免不了,他能接受。

  这座两百年前修建的坚城,面对帖木儿汗国那些恐怖的配重抛石车和火药武器,迟早是要破的。好死不如赖活着,为了家人,为了生存,投降似乎是唯一的出路。

  但他做梦都没想到,对方竟然做得这么绝!

  此刻,伊瓦内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家在燃烧,年迈的父母和幼小的孩子倒在血泊中,而他深爱的妻子正在远处的帐篷里遭受非人的折磨!

  早知如此,还不如拼死作战!杀一个够本,杀两个赚一个!就算一个都杀不死,也要溅这群畜生一身血!

  极度的悲愤让他失去了理智,他猛地站起身,冲着负责看守的一名别儿哥军官怒吼:“为什么!你们说过保证我们的性命财产安全!为什么不信守承诺?!”

  那名军官骑在高头大马上,满脸横肉,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伊瓦内,嗤笑一声:“承诺?对异教徒的承诺,有什么遵守的必要?”

  “什么?”伊瓦内如遭雷击。

  军官俯下身,眼神冰冷而戏谑:“怪只怪你们蠢。没有足够的粮食和财物,苏丹拿什么喂养大军?没有你们的女人,将士们拿什么消火?这本来就是军饷的一部分。我们要的是这座城,要的是地盘,至于你们……哼,允许你们活着做我们的奴隶,已经是我们最大的仁慈。”

  “你们无耻!畜生!”伊瓦内嘶吼道。

  “无耻不无耻,不是你这种亡国奴该操心的。”军官直起身子,漫不经心地说道,“还是考虑考虑你自己吧。留着你们这些降军和壮丁不杀,是因为我们需要‘签军’去填护城河。攻打下一座城池时,你们就是我们的挡箭牌。当然,如果你能立下功劳,并且改信真神教,也不是不能加入我军。”

  “你做梦!”伊瓦内气得浑身颤抖,道:“我好后悔……我真的好后悔昨夜没有战死,以至于有今日之辱!”

  这一刻,伊瓦内终于大彻大悟。

  他错了,错得离谱。

  七十多年前,成吉思汗西征,巴格拉季昂尼王国的女王鲁速丹归降了后来的大元太祖赵朔。从那以后,这里就再也没有过战火。

  这七十多年的和平,让他产生了错觉,以为和平就像空气和水一样,是理所当然的。

  大元朝廷给他们发高产的玉米、土豆,教他们抗击灾情,他也以为是理所当然的。

  甚至当他看到黄金家族内部厮杀,无数难民涌入格鲁吉亚时,他只觉得那些人命不好,却从未想过,正是因为大元的强大,才庇护了他这方乐土。

  他以为“新雍国”只是一个名字,帖木儿的大军到了,格鲁吉亚人也只是换个主子纳税而已。

  但事实是,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理所当然!

  没有大元的铁骑和秩序,格鲁吉亚人就是待宰的羔羊!

  他昨夜对叛乱的漠视,就是最大的忘恩负义。眼前这一切,也许就是上帝对他背叛行为的惩罚!

  “我跟你们拼了!我要赎罪!”

  伊瓦内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,赤手空拳地向那名骑马的军官冲去。在他身后,几个同样悲愤到了极点的格鲁吉亚士兵也跟着冲了出来。

  然而,这只是飞蛾扑火。

  噗!

  没有激烈的搏斗,甚至没有让对方感到一丝威胁。那军官只是厌恶地皱了皱眉,身旁的亲卫便长矛刺出,轻易地贯穿了伊瓦内的胸膛。

  伊瓦内重重地摔在地上,口中涌出鲜血,眼中的光芒迅速涣散。在生命的最后一刻,他看着漫天的火光,仿佛看到了太祖赵朔当年入城的威仪,看到了那个曾经繁荣安定的家园正在烈火中化为灰烬。

  那名军官策马走过他的尸体,连看都没再看一眼,只留下了一句冰冷的嘲讽随风飘散:“卑贱的异教徒,不知死活。”

  ……

  ……

  别儿哥汗国的兵锋并未在多尔尼卡城停歇,他们以签军攻城,接连摧毁五座小城和无数乡村,将其变成人间地狱。

  一份份急报,传往了新雍国国都梯弗里斯(后世第比利斯)。

  王宫大殿内,气氛压抑到了极点。

  新雍王赵华炬端坐在王座之上,眉头紧锁,手中死死攥着那份关于多尔尼卡陷落的战报。

  赵华炬今年五十二岁,他是大元太祖赵朔的孙子,赵朔的第六子赵慕之子。当年赵慕迎娶了一位汉家女子为王后,而赵慕本身则是赵朔与格鲁吉亚女王鲁速丹之子。因此,赵华炬身上有着四分之一的格鲁吉亚血统。

  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威严的痕迹。

  赵华炬有着汉人特有的细腻肤质和一双深邃漆黑的瞳孔,但高耸挺拔的鼻梁和微微深陷的眼窝,又隐约透着巴格拉季昂尼家族的影子。

  他身穿大元制式的明黄色盘龙圆领袍,腰间佩戴着高加索样式的金刀,整个人显得既儒雅又勇武。

  “多尔尼卡城墙坚固,粮草充足,守军装备了火器,本该是铜墙铁壁。”赵华炬的声音低沉,压抑着怒火,“孤本以为他们至少能坚守三个月,待援军集结。可谁能想到,不到一个月!仅仅不到一个月,就被那群叛徒从内部打开了城门!”

  他猛地将战报拍在案几上,震得笔架乱颤:“前线糜烂至此,诸位爱卿,如今该当如何?”

  大殿下首,站着三位重臣。

  枢密使钱用,一位面容清癯的汉人老臣,率先出列。

  他神色虽然凝重,却不见慌乱:“王上息怒。多尔尼卡之失,非战之罪,实乃人心之变。别儿哥汗国虽疆土广袤,实则外强中干,连年征战早已民穷财尽。”

  钱用走到巨大的舆图前,指着新雍国的版图说道:“反观我新雍国,承蒙太祖恩泽,七十余年未经战事,百姓安居乐业。如今有百六十余万人口,在这个乱世便是巨大的战争潜力。此时虽遇小挫,但我新雍国库充盈,人口众多,只要动员起来,拼消耗,我们也足以拖垮那群强盗。”

  这时,一位身材魁梧、满脸络腮胡的武将大步上前,甲胄铿锵作响。

  他是从大元直辖领地捷列克河谷星夜驰援而来的蒙古大将,萨尔黑。

  “王上!只要您一声令下,末将愿为先锋,挫一挫那帖木儿的锐气!”萨尔黑声如洪钟,眼中闪烁着战意,“末将麾下有一万五千精锐骑兵,随时听候调遣!”

  这一万五千人,可是新雍国最后的底牌,也是当年太祖赵朔为新雍国和西罗斯地区留下的定海神针。

  想当年,赵朔收复捷列克河谷后,不仅驻扎了一个蒙古千户,更收编了两个阿速人组成的千户。

  正所谓,“色目诸军,阿速第一”,阿速军在历史上便是以骁勇善战著称的精锐。

  后来赵朔又调来两个蒙古千户,充实捷列克河谷。

  本来赵朔在生前,是打算将捷列克河谷并入格鲁吉亚的。但是,后来又觉得,多了这么一支精锐,新雍国的实力太过强大了。所以,捷列克河谷仍然为大元直辖。

  不管怎么说吧,经过数十年的繁衍生息,这五千户蒙古人和阿速人已扩充为一万五千户,战力非常强大。

  赵华炬微微颔首,脸色稍缓。

  然而,一直沉默不语的平章政事利帕里特忽然开口了。

  这位有着纯正格鲁吉亚血统的老贵族,目光幽幽地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,缓缓说道:“王上,其实依老臣之见,这场败仗,倒也未必全是坏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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