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金家族,我带蒙古铁骑横扫亚欧 第615节

  “如果是旁人倒也罢了,您去编排、刻画本朝太祖爷的生平,其中难免有虚构之处,会不会被人指控为对太祖爷大不敬?”

  施耐庵听了,却是不以为意地抚须一笑,反问道:“怕什么?贯中,我来问你,你觉得咱们大元太祖爷,这一生最伟大的地方,究竟是什么?”

  “当然是武功盖世!”罗贯中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,眼中满是敬仰,“太祖爷率领大元铁骑,扫平了整个世界,将那些金发碧眼、昆仑奴、天竺人尽数征服,让这颗星辰上的每一寸土地,都真正属于我们华夏!”

  “你只看到了表象。”施耐庵摇了摇头,“武功再盛,也终有衰落的一天。但我以为,太祖爷真正旷古烁今、最伟大的地方,在于‘与汉人和蒙古人共天下’!”

  施耐庵越说越精神,甚至站起身来,在书房里踱着步子:“太祖爷可不光是嘴上说说,他是真真切切这么做的!”

  “你看,这第一,他直接废除了历朝历代以来都要严格施行的‘避讳’之法!就连他老人家名字里的那个‘朔’字,都无需避讳。这才是真正的‘共天下’的气度!这天下,不仅是太祖爷的,还是所有汉人和蒙古人的!”

  “这第二,他不对天下的报纸进行严格管制,让天下人敢于说话!这第三,他推行免费教育,开启了民智!如此三管齐下,才将这‘共天下’的宏愿,彻彻底底地落到了实处!”

  罗贯中听得心潮澎湃,脑海中猛地闪过一道灵光,脱口而出道:“原来如此!恩师,如今天下风起云涌,新楚王和各路藩王之所以能振臂一呼,提出那‘宗藩贵族院’的构想,并且得到天下那么多人的响应,归根结底,不正是由太祖爷当年种下的这三条遗泽引发的吗?”

  “太祖爷……他老人家是从根子上,改变了我们华夏人的精神啊!”

  “不错!孺子可教,正是如此!”施耐庵重重地点了点头,目光灼灼地看着罗贯中,“所以,我才一定要写一本关于太祖爷的小说,而且要让它流行天下!”

  “朝廷修的《国史》里面的《太祖本纪》,有少数人有资格翻阅,而且不够有趣。只有把我这本《演义》写出来,通过苏州那些说书先生和戏班子的口传唱出去,才能让全天下的老百姓,都更加明白太祖爷的功业和伟大!”

  说到这里,施耐庵忽然话锋一转,嘴角露出一丝老狐狸般的狡黠:“当然了,‘为尊者讳’的道理,我是懂的。”

  “在这本书里,太祖爷自然是永远英明、永远神武的。至于那些屠城的坏事嘛……自然都是底下那些贪功冒进的将领,或是心术不正的文臣干的,与太祖爷毫无关系,自不必提。”

  罗贯中听得一愣一愣的,随即恍然大悟,指着施耐庵笑道:“恩师,您称病不出,也是为了这个吧?”

  “那是自然!”施耐庵冷哼一声,傲然道,“我身为苏州知府,只要我称病卧床,不在这各路公文上按印,底下的官员怎么去苏州各县聚拢府兵?怎么去调度庞大的钱粮?”

  “哼,当今那昏君,违背太祖爷的规矩,搞得天下大乱,如今还想用我苏州的人力物力去帮他平叛?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!”

  罗贯中暗暗心惊于恩师的胆魄,还是忍不住担忧道:“恩师,您把政务全拖瘫痪了,就不怕朝廷降下雷霆之怒,治您的罪?”

  “怕什么?当今这天下,像我这样‘告病’不理事的官员,多了去了!”施耐庵不屑地撇了撇嘴,“法不责众!朝廷现在焦头烂额,哪有闲心来管我?”

  “就算朝廷查下来,真要罢了我这苏州知府的官,那便罢呗!反正,我称病的这段日子,已经给新楚王拖延了时间。再说了,若是真被辞了官,我落得一身轻,正好可以静下心来,闭门写我的小说!”

  听到这话,罗贯中眼睛一亮,上前一步激动地提议道:“恩师!若是真到了那一日,您辞了官,不如就和弟子一起,去我的老家杭州一游!”

  “我家在杭州有几处极其清幽的别院,咱们就在那里一起写书!您写您的这本《太祖扫平寰宇演义》,闲暇之余,您再指导指导弟子,把我构思的那本《三国演义》也写出来!”

  “好!”

  施耐庵伸手拍了拍罗贯中的肩膀,朗声大笑起来:“那咱们师徒就一言为定!最后,老夫倒要好好看看,是你这小子的《三国演义》写得精彩,还是老夫的《太祖扫平寰宇演义》更加脍炙人口!”

541章 中西亚:华夏人在争世界前途,哪有异族插嘴的份?

  中西亚地区,巴里黑城。

  作为大元帝国的南都,巴里黑城牢牢控制着广袤的中西亚地区。

  在黑死病席卷全球之前,南都大都督府的综合实力,在大元帝国中仅次于中枢与欧罗巴大都督府。

  而黑死病爆发后,中西亚地区既遭遇了极其惨烈的瘟疫,同时又伴随着接连不断的异族叛乱与残酷镇压,经济和人口都遭受了极大的打击。但在这一片尸山血海的镇压过程中,却也硬生生淬炼出了一大批骄兵悍将。

  时至今日,瘟疫的阴霾已经散去。若单论军事实力,此地已经凌驾于欧罗巴大都督府之上。

  不过,中西亚的情况,远比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都要复杂。

  在这片土地上,既有世世代代繁衍生息的当地土著,又有上千年前就迁徙至此的突厥人,还有大元从本土源源不断迁徙而来的海量华夏移民。

  若论宗教信仰,更是犹如一个火药桶:既有根深蒂固的真神教,又有拥有长久传统的琐罗亚斯德教徒,少量的罗马教徒,还交织着汉人和蒙古人带来的佛教、道教、萨满教等等。

  更让中枢感到棘手的是这里的政治格局。

  前任南都大都督、晋王赵兴安,不仅在中西亚地区执掌大权多年,而且当年亲手平定了中西亚之乱。他在这里门生故吏遍地,势力盘根错节、根深蒂固。

  在赵兴安卸任后,先帝赵兴延深谋远虑,安排了皇十四子赵寰深,继任南都大都督。

  然而,在“午门叩阙”事件中,身在中都的晋王赵兴安直接参与其中,这极大加深了当今皇帝赵宇镇对中西亚地区官员的猜忌与忌惮。

  赵宇镇向中西亚地区安插、调派了大量忠于自己的文官和武将。(其实,皇帝更想往赵寰铭的另外一个根据地欧罗巴掺沙子,但他手头实在没那么多人,不如先巩固中西亚地区。毕竟,欧罗巴距离中都太过遥远了。)

  这也就导致了如今南都大都督府内极其尴尬的局面。现任大都督赵寰深,今年不过二十八岁,上任也就几年的时间,麾下的班底又被皇帝强行“换血”了不少,根本没有建立起绝对的权威。

  所以,自从皇帝赵宇镇那封要求“全球勤王”的电报传到巴里黑城后,中西亚地区的军政大佬们齐聚南都,爆发了一场漫长而又极其激烈的争吵。

  到今天为止,他们已经整整吵了二十多天了。

  ……

  南都大都督府,恢弘的大殿中。

  “砰!”

  新任也门大都督、皇帝的心腹卢照,狠狠一拍桌案,指着对面的几名将领怒斥道:“食君之禄,忠君之事!如今陛下的勤王旨意已经下达,新楚王犯上作乱,你们这般推诿,难道是想抗旨不遵吗?!”

  “抗旨?卢大人,你少拿大帽子压人!”

  中西亚本地的一名万户长马哈木冷笑一声,豁然起身。

  他虽然有着异族的面孔,但一口汉话却极其流利:“当初陛下喊着要搞什么‘全球平权’,谁知道他会不会在平叛之后,借着削藩的威风,真把这权给平了?”

  “我马哈木祖上是真神教徒,可我们这一系,是一刀一枪在死人堆里拼到了百户长、千户长,好不容易脱了藩籍、入了汉籍,敬太祖爷如敬神明!”

  “要是皇帝真的一纸诏书平权了,那我们祖祖辈辈不就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?!”

  “一派胡言!”

  另一名被中枢派来的官员拍案而起,怒声道,“新楚王口口声声说要维护祖制,实则不过是野心膨胀!那新楚王若是真杀了陛下,谁来做皇帝?还不是他自己!”

  “太祖爷明定的嫡长子继承制,新楚王若是篡位,同样是违背了太祖爷的遗愿!更何况,新召国、新楚国悍然进攻朝廷直辖的地盘,这就是无可置疑的谋反!我们身为朝廷的兵马,岂有不平叛的道理?”

  “两害相权取其轻!”叙利亚参知政事康猛毫不留情地反唇相讥,“陛下违反太祖遗志的事情还少吗?新楚王就算真当了皇帝,那也不过是违背了‘嫡长子继承’这一条。说穿了,既然陛下自己都不打算遵守太祖爷的规矩,那太祖爷的规矩,自然也就保护不了他!”

  一名满脸刀疤的汉军万户长也站了出来,沉声道:“说得对!你们这些新来的官儿,别只管闭着眼睛喊勤王,也看看这中西亚的局势。“

  “这里本就乱得出奇,叛乱如同野草般烧不尽。之前为了削藩,朝廷已经从我们这里抽调了十万大军,连最精锐的‘飞鹰军’都被调走了!”

  “这次你们一开口又要调走二十万精锐,以后要是还要调,我们拿什么镇压地方?万一真神教趁着内部空虚再次造反,怎么办?难道要我们眼睁睁看着中西亚的华夏移民,在这里遭受异族屠戮吗?!”

  “你这是危言耸听!平叛乃是国之大计……”

  “放屁!华夏子民的命不是命吗……”

  ……

  大殿内,支持出兵的保皇派和反对出兵的地方实力派再次吵成了一团,唾沫星子横飞,甚至几名脾气火爆的将领已经按住了腰间的刀柄。

  坐在大殿正中主位上的南都大都督赵寰深,深感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。

  面对这帮骄兵悍将和朝廷官员,他这个资历尚浅的大都督确实压不住阵脚。

  好在,就在昨天,新楚王赵寰铭安插在中西亚的秘谍,递交给了他一封赵寰铭发来的绝密电文,这让他心里彻底有了底。

  “都给我住口!”

  赵寰深猛地一拍宽大的帅案。

  大殿内顿时安静了下来,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向了这位年轻的皇室贵胄。

  赵寰深站起身,环视全场:“诸位在这里争论了二十多天。其实说到底,从道理上论,你们无非就是在争,到底是太祖爷的规矩大,还是当今陛下大?”

  他顿了顿,掷地有声地说道:“本督以为,这是毫无疑问的:当然是太祖爷的规矩大!”

  此言一出,反对派的将领们面露喜色,而保皇派的官员则脸色大变。

  但赵寰深随即将话锋一转:“不过,当今陛下乃是太祖爷嫡传血脉,得位之正,毋庸置疑!既然陛下下了明诏,我们身为人臣,也不好完全不听命令。否则,大元法度何在?”

  看着众人愕然的神色,赵寰深叹了口气,指向身后的巨幅中西亚地图:“不过,话说回来,我们还要看看中西亚这极其复杂的局面。”

  “各位,当年黑死病时期,这里爆发过多少场叛乱,你们比我清楚!如果把镇压地方的大军全调走了,那些异族能安分?若是仅仅因为我们中枢斗争的缘故,致使中西亚防务空虚,让无数华夏子民遭到异族的大规模屠戮……那在座的各位,就算百死也难赎其罪!”

  那名满脸刀疤的汉军万户长拱手问道:“大都督,那您的意思,到底是?”

  “本督的意思很简单,折中。”赵寰深道,“陛下的调兵旨意,我们遵从。但是,这兵,我们只能调这一次!二十万大军,我们出了,开赴前线。但是,从今往后,中西亚地区征调的所有府兵,必须全部驻扎在本地,严防任何可能的异族叛乱!”

  那名名叫马哈木的万户长皱眉问道:“大都督,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,我们交出了二十万精锐,陛下平叛成功后,又回过头来在这边强推‘平权’,那又该当如何?”

  “问得好。”赵寰深冷笑一声,傲然道,“本督说了,以后新征调的府兵全部留在我们自己手里。这些兵,既是为了防备异族叛乱的刀,也是为了防备皇帝日后胡来的盾!”

  “若是他真敢强行平权,那我们手里有兵有枪,就跟朝廷周旋到底!不知诸位,以为本督这个决断如何?”

  大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,随后,众人的眼神开始急剧闪烁,各怀心思。

  保皇派的官员们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,暗自松了一口气。

  二十万大军!能从这帮铁公鸡手里抠出二十万精锐交差,这已经是天大的功劳了。

  若是再逼下去,只怕这帮中西亚的军头们明天就能竖起大旗,直接通电倒向新楚王。

  见好就收,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。

  而反对出兵的地方实力派将领们,在心里盘算了一番后,也觉得可以接受。虽然送走了二十万老兵,但大都督承诺日后征调的部队全部留在本地。枪杆子只要还在自己人手里,这便等于保留了抗拒“平权”的最大筹码,绝对不亏。

  这番话,精准地击中了双方的利益底线,取得了最大公约数。

  “大都督英明!末将赞同!”

  “大都督老成谋国,下官附议!”

  “就依大都督之言!”

  ……

  看着双方纷纷拱手同意,赵寰深终于长出了一口气。

  “此事,就这么定了!陛下的旨意我们要遵,但为了祖制与大局,也不可全遵。但有一条,无论朝廷和藩王怎么打,这中西亚的疆土和华夏子民,我们必保,这绝不会错!”

  “说穿了,这仗,是我们华夏人自己,在争论这世界未来的前途,哪有那些异族插嘴的份儿?若是他们敢趁着我们内乱不安分,那就让他们好好见识见识,大元铁骑的威风!”

  ……

  ……

  中西亚地区,河中行省,霍加伊尔加村。

  宽敞的院落里,一个身材高大、眼神凌厉如狼,有着少白头的少年,正紧绷着肌肉,奋力拉开一张硬弓。

  他,便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“世界征服者”,今年刚刚十七岁的帖木儿。

  “嗖——”

  羽箭离弦而出,却“啪”地一声钉在了远处的土墙上。

  帖木儿烦躁地皱起了眉头。他深吸一口气,再次弯弓搭箭,连射两发。

  “嗖!嗖!”

  无一例外,连续三支箭矢,竟然全部脱靶。

  对于一向以箭术精湛自傲的帖木儿来说,这简直是不可原谅的失误。但他此刻却根本无心去管那三支掉落在泥土里的羽箭,因为他实在太心不在焉了。

 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,脑海中不断翻滚着这些日子以来的巨变。

  当初,父亲塔剌海曾秘密告诉过他,他们家族并非是蒙古人,而是突厥人。从那时起,一颗不甘屈居人下、渴望权力的种子,便在这少年的心底疯狂生根发芽。

  而当大元朝廷的“削藩之战”正式爆发时,帖木儿仿佛在无尽的黑夜中,看到了一丝耀眼的曙光!

  特别是当皇帝那封调动全世界兵马平叛的“勤王旨意”传遍中西亚时,他更是激动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觉,甚至连血液都在滚烫沸腾。

  在他的算计中,皇帝若要平叛,就必须从中西亚地区大量抽调军队和府兵。一旦中西亚地区的大元主力被调空,中西亚本就暗流涌动的各族势力必然会趁机揭竿而起,掀起滔天叛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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