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宋的文官怎么这么坏啊 第88节

  “所谓的一百巡检,我看分明就是盐枭的帮凶,他们从浙东一路沿海南下,一直剽掠到广西,然后在广西坐了大海船出海,就算是沿途文官有意以礼相送,这也未免太玄奇了一点,故而臣猜测,他们此行一定得了东南盐枭的许多帮助。”

  “而沿途的那些官员,只怕其中的大半,也早都与东南盐枭暗通款曲,蛇鼠一窝,这就是故意的,这就是文官集团的阴谋,这一百人在盐枭和文官集团的帮助下,就可以剽掠整个东南,欺瞒了整整半年多才让朝廷知晓。”

  “试问这天下,以后谁还敢缉私,谁还敢治军严苛了呢?东南天下,分明已经是那些贪官硕鼠,和盐枭悍匪的天下了,实,已不归我大宋所有矣。”

  “可笑那些文官集团,还想将责任扣在宦官头上,还想要限制宦官外出带兵,呵,这文官集团从上到下,何止是只手遮天。”

  赵祯听了,面上也现怒色,竟是深以为然地点头。

  “原来如此,大郎你这般一说,朕便明白了,必要将此事涉事官员牵连惩戒,以儆效尤不可,必要让天下人知道,这大宋,还轮不得他们文官集团做主,必不能叫他们文官集团的阴谋得逞!”

  “官家您圣明啊!”刘永年连忙拍上马屁。

  “不过你说得也对,此事归根到底,还是我大宋体制问题,不想我大宋如今在地方上竟然已经如此无能,简直是可耻,丢人,空养百万大军,却只能坐看盗匪遍地,叫着区区百人,就做出了这般横行东南之大事,委实是可笑至极!”

  “大郎此前所言,军事承包制,当是良策,只是此策无异于小封建了,你用人用策,似乎也总是不考虑后果,便如你在河外一样,也不怕那折家难治,这许多的兵马外派下去,如何能够确保他们不会自立?那些官敕寺庙有了钱财兵马,如何保证他们还能受朝廷的管制?”

  刘永年道:“臣哪里是对他们没有钳制的手段?只是这手段并非来自于文官集团罢了,官家,您这是典型的文官思维啊!”

  “以文官的层层制衡来钳制带兵的武将,只会是外行领导内行,使我大宋兵力日渐孱弱,可难道那些文官就可信么?

  任何的监管制度运行的时间长了都有漏洞,也都能依托于这漏洞养出相应的既得利益群体,文官集团的抱团,腐败,就算是不追求推翻我大宋江山,也一定会追求架空官家,他们难道就靠得住?您怎么能这么想啊。”

  赵祯一愣,皱眉道:“那你是如何钳制河外折家的?朕怎么没看出来?”

  “当然是商业,是利益,府州的羊毛纺织越多,就越是需要大宋的内陆市场,那地方粮食都不能自给,也需要从内陆购买粮食,百姓和兵卒有了钱,也需要购买内陆百货的商品享受生活。”

  “臣,实是不知道他们为何要反,又为何会反,他们反了,朝廷只需禁买羊毛制品,不卖给他们粮食,靠封堵也能让他们很难受了。”

  “虽然他们也有可能像西夏一样出兵抢劫,用刀子逼着咱们进行贸易,可……这图什么呢?就图他折继闵或是折家后继之人的个人野心么?”

  “臣以为钳制那些寺庙和新设立的各处巡检,也是一样的道理,商业,利益,才是最好的制约制衡,寺庙这行当,本来就是依靠放贷,换钱,抵押,收储,以及部分工商生产来赚钱的。”

  “臣将他们纳入管理之后,后续还要让他们发行股票,自然要让他们尽可能的多种植经济作物,尽可能的使他们生产的商品多多流通,手中的钱财多多流转,甚至还想要联合天下寺庙,发行新的纸钞来替代交子。”

  “只要臣做得成,谁会造反啊?造反何益啊?臣以为我大宋相比于汉唐,优势在于工商发达,而工商者,在于流通,万没有自给自足的道理,而只要需要流通,交互,造反割据,便无异于是自寻死路。”

  赵祯想了想,问道:

  “你能保证,他们永远不反么?”

  “臣不能。”刘永年坦然地道。

  “只是臣以为,不能因噎废食罢了,任人任事,只要放权,就有权力失控之风险,此乃无法之事,可总不能因为有风险,就甚都不做吧?”

  “我大宋如今江山稳固,只要君明臣贤,哪里是凭这些人就能翻覆天下,甚至是与朝廷讨价还价的呢?臣相信他们必不会,也不敢作乱。

  可若是有朝一日,朝政昏庸腐败,无能至极,那这些人便是揭竿而起,臣也以为没什么错,臣以为,宋可亡,而天下不可亡,宁予家贼,不予外寇!”

  “朝堂都衰弱混乱了,他们不反,外敌也一定已经打进来了,我大宋还是难逃一个亡字,区别是现在,一旦开封破了,臣不认为其他的州县有什么能力组织起义军反击。”

  “昔年耶律德光进开封,即便朝廷没了,我中原百姓也能自发的组织起来,各地的官府也能共同将其给赶出去,今时今日若是耶律德光来了,只怕整个大宋江山,就要这样毫无反抗的尽落其手了。”

  “自己人攫取了我大宋江山,想来也会善待我赵宋宗室,甚至如昔日汉光武一般,哪怕是假借宋名,我大宋好歹也能保存宗庙,至不济也得和他们柴家一样,落个赡养。”

  “可若是外人攫取了大宋江山,那只怕就生灵涂炭,宗室杀个干干净净了。”

  赵祯沉思良久,缓缓点头,随即道:“也罢,大郎,做你想做的事吧,招标合股之事,朕允了,朕,还要册封你为两浙、湖南、福建、广南西路、广南东路五路安抚使,督五路诸军事,提举天下缉盗事,你可敢受?”

  刘永年一愣,倒是终于明白为何赵祯今日,会在那孩子还在肚子里的时候逼他表态了。

  当即大喜过望,大礼而拜道:“臣敢受,臣,多谢官家信赖,必不叫官家失望,给我一年时间,定能够清扫天下,还朝廷一个清净,还天下百姓一个朗朗乾坤,

  为大宋,臣,愿肝脑涂地,死而后已,臣愿以自己,母亲的性命起誓,日后只要是官家的皇子继位,臣必以死相护,绝不生半点非分之念!”

  说罢,刘永年重重叩头于地。

第150章 这当真不是武勋将门的阴谋么?

  次日,满朝文武都对着刘永年的新任差遣议论纷纷,争吵不休,无论是谁来看,这差遣只怕是都有一些大了。

  全大宋自打开国以来,还从来没有过兵权这么重的臣子呢,这看上去甚至都已经有些像是辽国那边的天下兵马大元帅了。

  当然,名头只是名头,而且这只是一个临时的差遣,他就算真的是天下兵马大元帅也不可能给他一个大元帅府,还给他配班底,只要他本人没挂枢密院的职衔,这种名头都是虚的,大宋的军制之下他想做什么都得通过枢密院。

  其本人知制计院的差遣并未卸去,实际上还是只能在制计院的权责范围内来行事,所谓的提举天下缉盗,更多只是类似于便宜行事之权。

  说白了权力这东西,关键还是看你怎么用,谁来用,同样的一个职衔,权责却可能是天差地别,总的来说刘永年这个新差遣虽然夸张,但其实也并非不可接受。

  让人感到诧异的是,这么大的一个差遣,赵祯却不是在垂拱殿,崇政殿这种地方,与两制两府大臣讨论之后,依照流程发布。

  而是在福宁殿这种后宫场合,与刘永年吃饭的时候随口宣布的,就好像唠家常一样,事先竟是没有任何一个大臣知道此事。

  当然了,决定下了之后流程还是要走的,其实这个时候两制大臣也可以将赵祯的诏令驳回,知制诰可以不拟诏,政事堂也可以不盖印。

  但尽管其他的官员各个义愤填膺,认为是官家在破坏体制,但吕夷简和宋庠宋祁两兄弟在此事上全都没有发声,谁又敢真的驳回这个诏令呢?

  官家他明显是动了真火,是真的生气了,这摆明了就是真的相信文官集团阴谋论了,这个时候驳斥官家的中旨,这不反而做实了那文官集团的阴谋论了么。

  故而大家反对归反对,几乎所有的文官都在反对,但旨意本身没人驳斥,很快就走完了程序,刘永年甚至也已经开始选人了。

  “‘大宋清朗行动第一期,承包责任制招标会?’这是什么古怪的名字,当真是哗众取宠。”

  汴京城南,刘永年直接将虎翼军的校场给租下来搞这所谓的招标会,只用些栅栏,旗子以做为内场,因为是露天的,就连附近的百姓也能隔着很远看个热闹。

  开封这地方,从来都不缺有官员思维的人,以至于许多人都看不惯他这么胡来,认为这等国家大事,竟被他搞得一点都不严肃,甚至是简直有些儿戏了。

  不过看个热闹的普通老百姓也有,甚至有些军属不知道这是在作甚,还以为法发大米呢,直接跑到后面领了个号排队去了。

  不过场面布置虽然儿戏,那是因为城内实在找不到这么大的地方,甚至连宫里的长春殿都不够用,他妈的北宋的皇宫实在是太小了。

  开这招标会的规格倒是当真不低,刘永年居中而坐,曹琮代表宣徽院在左,晏殊代表了枢密院在右,余下两侧也都是大官,只不过是武官多了一些,三衙大帅和各主力军的都指挥使全都来了。

  曹琮拿出来厚厚的一摞道:“嗣宗,这是弟兄们,主要是来自三班使臣所整理的投状纳牒,自陈方略,另外还有这些,也是拖了咱们将门关系递送上来的纳牒。”

  刘永年接过笑道:“倒是当真不少。”

  一旁不远处,狄青道:“三衙之中,有不少的老兵老卒,也挺想要这个机会的,包括咱们万胜军中的弟兄,太尉您看……”

  “写纳牒了没有?”刘永年问。

  狄青闻言也拿出了一摞来,道:“有一些写了,有一些……虽有才华,却写不出来。”

  “便是军中担任巡检使,每个月总得给朝廷写一封奏报来陈述一下地方上的治安情况,写一写日志,基本的文字书写能力总是要有的。”

  说罢,刘永年直接越过了狄青,又从别的都指挥使手里拿纳牒。

  狄青见状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些什么,但最终还是叹息一声,把嘴给闭上了。

  刘永年这一套,说是不设门槛,但其实哪里有真的不设门槛,光是那一张纳牒,就已经将军中将士卡死九成九了。

  读书识字本就是一大关,绝大多数底层出身的斗将都只能书写自己的名字,狄青自己的文化课也是这两年开始恶补的,你让他写个纳牒跟刘永年毛遂自荐,他也未必写得出来。

  第二个门槛就是你得找得着投递纳牒的人,刘永年一直到今天才开始收纳牒,说白了,就是这政策讨论了这么多天,一直到现在施行,就没有个正式全权负责的衙门,勉强算的话制计院当然算,但制计院的衙署在皇宫深处,已经快到后宫的位置了其实根本不作考虑。

  说白了,就是要想方设法地找关系,把关系找到今天在座的这些人的手里去,若当真是个没背景的,没点钻营能力这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

  这两条是硬性规定,本来就是刘永年在有意筛选,最后,刘永年虽然招标原则是公平公正公开,但自筹资金的优先级一定大于跟朝廷借钱的,借钱少的优先级一定大于跟朝廷借钱多的。

  故而凡是那些油水比较充足的好地方,基本都内定了一定是武勋将门家的子弟的。

  虽然也能理解刘永年的做法,甚至他也确实想不到更妥帖的办法了,但他毕竟是底层厮杀上来的黥面汉,还是觉得心里有些难受罢了。

  这世上的青云梯,从来就没有一条是给普通人所准备的。

  刘永年却没管他心里的那点矫情,事实上他本来就是故意的希望最终平贼做巡检的,将门家的弟子多一些,因为这些将门子弟外放出去,至少不做到一路太尉以上打死也不可能起兵造反的,但若是平民子弟,那还真不一定。

  再说正常情况下普通的士兵或许作战会比将家子更勇敢一些,但要论综合能力的话只怕也很难及得上他们人才。

  刘永年将纳牒上的名单挨个念了过来,念到名的就进来高声自我介绍,说一下自己剿匪的主张,打算筹措多少钱,或者跟朝廷借多少钱,这些钱财预计做完后多长时间能回本,只要大差不差,就直接通过了。

  若是某个地区有两个或以上,就按照之前那原则看他们谁的自筹欠款更多,若都是自筹,那就公开辩论,反正流程是走得极快,以州府为单位,大宋一共就二百五十个州,一整天时间加加班,也就差不多把流程都走完了。

  至于县一级的巡检,刘永年干脆给了他们任免权,直接让他们也有样学样放权招标便是,不管是放权给京城招募的幕僚还是招标给当地的军头,哪怕是和地方上的官敕寺庙做PY交易他也不管。

  毕竟承包么,图的就是个省心么。

  天黑之前,大家累的腰酸背痛的就把这事情都给搞定了。

  刘永年抻了个懒腰道:“那咱们,今天就这样?没别的事情,一会儿一块吃个饭,商量一下路一级临时衙门的搭建之事?”

  “吃什么?”

  “樊楼吧。”

  “又吃樊楼啊,我都吃腻了,有别的选择没有。”

  “且慢!”

  忽然又有人这般高喝一声,众人扭过头去,见识朝廷安排的清流官员,按察东南路公事,兼体量盗贼、盐事欧阳修,一时倒是也纷纷露出了看好戏的神色。

  刘永年:“欧阳按察有什么高见么?”

  这个欧阳修大概率是吕夷简故意安排进来恶心他的,此时的欧阳修还远不是后来的一代文宗,醉翁亭记和朋党论这种精妙文章还都没写呢,乃是一个实打实的绿袍清流,此前差遣是馆阁校勘。

  然而他此时名气也不算小了,乃是天下人都知道的范仲淹一党的成员,乃是当年范仲淹被贬时公然为范仲淹上疏激辩,最终一并被罢黜外放夷陵的,颇有些小范仲淹的意思。

  直到去年范仲淹被重新启用,他才被重新调回中枢,刚一回来,就上了大名鼎鼎的《通进司上书》,又把名气给打得更响。

  通进司上书中的其他政治主张且不提,其中的权商贾,大概意思就是建议朝廷放开盐和茶的官卖,都交给民间商贾自由买卖,朝廷则只负责源头批发,以及相关的商税,关税,过税等,思路是让利于商,以量补价。

  这文章上的,引起了很大的反响,朝野间支持的声音很大,毕竟现在的盐税甚至都已经由宦官把持了,欧阳修本来就清名甚高,不少人都愿意为他鼓噪声势。

  不过也只是声音大了一点而已,没什么用就是了,朝廷的盐和茶依旧还是专营专卖制度,根本没人搭理他。

  政治场上,说过的话,写过的文章就是钉在墙上的钉子,很难收得回来,故而其实所有人都知道欧阳修与他其实政见不合,这次他出任东南五路安抚使,欧阳修却出任按察使,专门负责监督自己,若说这事情没人安排,三岁小孩都不信。

  摆明了就是吕夷简的阴谋么,这货是天下人都知道的范党之人,哪怕是范仲淹和韩琦不想认都不行,说白了,老东西还是那老一套,一心挑拨他和范党、宋党的关系,希望他们能先斗起来。

  斗不起来也恶心他们。

  说真的他都已经受够吕夷简这个老阴B了,文官集团就算都是坏蛋,也只有他是最坏,还偏偏总是躲在后面,一副什么事都跟他无关的模样,也不知道赵祯到底要什么时候罢黜他,他又到底在想些什么。

  却见欧阳修站起来道:“两位太尉,枢相,既然人选已定,是不是应该归档,立案,造册?

  下官看今日主动过来招标的武人中,大约只有两三成是出自三班,其余则大多只是军中普通官兵,甚至压根就不是军中官兵,只是在军中有个挂职而已,偏偏他们又都说自己是自筹的,既然事涉钱财,下官提议,是不是应该要验一验钱呢?”

  曹琮闻言皱眉:“立案造册,明日再为之便是,今日天色已晚,咱们也都忙了一天了,何必急于此一时?至于验钱,没这个必要,大多都是将门子弟,难道还能查这一点钱么?”

  哪成想欧阳修却直接怼了回去,道:“下官以为不可,今日事既已经定下,那么就应该趁今日把名册定下,耽误不了多少时辰,否则明日造册,下官恐怕有些人会趁机活动,将已经登记在册之人给顶替下来,那就失去了朝廷公正公开之本意。”

  “二来,为何将门子弟就不差这一点钱了呢?太尉,不是所有的将门子弟,都像曹家一样有钱的,今日之事,名为招标,却也实为为国选才。”

  “我虽然只有监督按察之权,却也看出来了,您诸位是以钱财多寡来决定差遣归属的,同一处地方,愿意自己花钱的,就比还要向朝廷借钱的来得权重更大,与卖官鬻爵,相差已经不大了。”

  刘永年在一旁忍不住道:“这是承包制,不是卖官鬻爵,清理野寺,是要收缴野寺寺产的,寺产也要给带兵之人,只是交给官敕寺庙代管而已。”

  欧阳修:“那就不是卖官鬻爵,而是做生意了,既然是做生意,总得货到付款,不能全凭一张嘴吧,下官以为,越是将家子,就越是应该查验钱财,要提防他们虚张声势。”

  “这对于那些还要借钱用兵,甚至有着军功的,非将门出身的人不公平,万一他们其实没准备好这个钱呢?”

  砰!

  曹琮用力一拍桌子,骂道:“欧阳修,你搞清楚这里是校场,不是让你们这些所谓的清流鸡蛋里挑骨头的朝堂!是不是不找点事出来你就难受?还是说你作为清流只会无事生非?这又是你们文官集团的阴谋么?”

  曹琮想也没想,直接就把大帽子给扣了过去。

  事实上他们这些将门子弟,一时还真拿不出那么多钱出来,但这个钱对他们来说,其实是差不了的。

  其一是因为大宋钱荒得实在厉害,不管再有钱的人,哪怕是勋贵,一时能拿得出来的现钱也是有限的。

  其二则也确实是因为这钱太多了一些,似他们这种开国将门,虽然确实有钱,但家里孩子也实在是太多了,这一次是各个都要钱啊,大宋的勋贵虽然确实有钱,可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。

  最近这两年大家都真没少花钱,买股票,股票虽然涨了但大家也都舍不得卖,以及鄜延路那边光是建厂投资就有一百万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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