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假一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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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6章 以琏镇玉
荣国府。
贾琏这日散衙回来，一进梧桐苑就见王熙凤正用药汤洗手，又用熏了药的热毛巾敷面。
“又去看宝玉了？”
贾琏见状就知道她刚从宝玉那边回来。
王熙凤狠狠用抹布擦了下脸，顺手丢给平儿，这才道：“人都在那边呢，咱们夫妻两个是府里顶家过日子的，总不能不露面。”
“你这不是才好些吗，我是怕你过了病气。”
贾琏本来不想叫王熙凤往宝玉跟前凑，毕竟连太医都拿不准他到底是发的什么病，万一有传染性怎么办？
可架不住凤姐急于抛头露面，说什么也不肯在这时候落在人后。
没奈何，贾琏才叫贺夫人给弄了这消毒的药汤。
知道劝不住，而且这快一个月了也没见别人有相同的症状，贾琏也懒得再劝王熙凤，叫香菱伺候着换了常服，便道：“那我也去绛芸轩瞧瞧吧。”
宝玉上个月就搬进怡红院了，但因为进园子头一天就被烫伤了，烫伤的痕迹还没消下去，就又一病不起。
不少人都觉得是宝玉和怡红院犯冲，所以老太太和王夫人咨询了僧道巫祝等人的说法，又将宝玉送回了绛芸轩养病。
不过这都已经过去半个月了，宝玉的病情也没见有什么起色，显见不是风水相冲这么简单。
一路无话。
贾琏到了绛芸轩，果然里里外外都是人，院里是粗实丫鬟仆妇，客厅是一二等的大丫鬟，再往里则是荣国府一大家子人。
贾琏进门向老太太、贾政、王夫人见了礼，便问守在床前的林黛玉：“妹妹，今儿宝玉可曾醒转？”
林黛玉闻言一边摇头一边眼圈就红了。
史湘云在一旁叹气道：“已经四日不曾睁眼了。”
啧~
最开始宝玉每天都能醒上几次，后来苏醒的间隔越来越长，如今连着四天都没睁过眼了，只怕是凶多吉少。
贾琏有些挠头，他关于红楼梦的记忆相当模糊，不过宝玉应该是贯穿全书的男主角，现如今就这么轻易死掉……
难道真是因为自己穿越过来造成的蝴蝶效应？
他正这般想着，赵姨娘也扯着贾环进来，叫贾环在贾政身后立规矩，自己上来在一旁伺候贾母、王夫人。
恰在这时，站在林黛玉身后的晴雯忽然欢喜道：“宝二爷睁眼了！”
众人忙都聚到床前，连素来在儿女面前不假辞色的贾政，也一脸紧张地挤到里面。
袭人慌忙从床尾爬上了床，也顾不得踢掉鞋子，贴着墙绕到另一边，与林黛玉合力扶起宝玉，却见宝玉直勾勾看着前方，愣愣道：“从今以后，我不在你们家了，快、快收拾好，打发我走。”
说完两眼一翻又昏了过去。
这话怎么听都像是回光返照，室内顿时悲声一片，尤其老太太、王夫人、林黛玉三人哭得最是悲切。
袭人也跪在床上默默垂泪。
赵姨娘见此情景却是心下狂喜，若是宝玉真就这么一命呜呼，那二房未来可就是贾环的天下了。
就算还要和贾兰竞争，但做叔叔的怎么说也比侄子优势更大，尤其因为贾珠早死，李纨贾兰母子一直就不受重视。
只可惜那梧桐苑管束太严，还有个什么贺医娘成日给王熙凤开小灶，叫她一箭双雕的计划没能成行。
但好歹是除了宝玉这个眼中钉。
赵姨娘欢喜若狂，这嘴里也没了把门的，竟顺着宝玉刚才的话对老太太道：“老太太，哥儿已是不中用了，依我看，不如把哥儿的衣服穿好了叫他早些回去，这般舍不得他，他到了那个世界也受罪不得安生啊。”
话音刚落，正嚎啕大哭的贾母立刻收住悲声，双目直欲喷火的瞪着赵姨娘，缓缓起身、狠狠啐道：“呸！你这个烂了舌头的混账老婆，谁叫你来这里多嘴舌的？！
你怎么知道他不中用了，你怎么知道他在那个世界就不得安声？于你有什么好处，你别做梦了！”
说着，抬手指着赵姨娘的鼻子道：“宝玉死了，我只和你们要命——这都是你们挑唆的！
成天见逼着他念书，把他的胆子都吓破了，见了他老子跟避猫鼠似的，还不是你们挑唆的！
今儿逼死了他，你们得了意，我饶得了你们那个？瞧我饶得了你们那个！”
老太太这一番雷霆大怒，非但吓得赵姨娘噤若寒蝉，连贾政也是一脸尴尬，忙顺着老太太的意思把赵姨娘赶了出去，然后又拼命向贾琏使眼色。
现如今老太太最疼的是宝玉，最看重的却是贾琏，这时候也只有贾琏能劝一劝老太太了。
“老太太稍安勿躁。”
贾琏见状上去扶着老太太落座，劝慰道：“宝玉既然能醒过来，可见已经是有了转机，他吉人自有天相，岂是别人浑说几句就能扰乱的。”
见贾琏来劝，贾母反手扯住他的手腕，泪眼婆娑道：“说到吉人天相，我正要同你商量一件事，你是有祖宗赐福庇佑的，先前凤丫头也是因为你回来才转危为安。
我老婆子近来寻思着，怕也只有你出面护着你兄弟，才能镇住宝玉身上的邪祟，叫他的病好起来。”
显然老太太也听了那些风言风语。
贾琏闻言有些无奈，不过他自己对此也有些半信半疑，毕竟穿越这种事他都经历过了，也说不准这世上真有什么邪祟呢。
于是便道：“老太太有什么吩咐，孙儿自然没二话，只是我也不知该做些什么才算镇压。”
“这个么……”
贾母想了想，道：“旁的我一时也想不出来，不如你先搬来这边就近守他几日，看看有没有什么转机。”
王夫人在旁听了这话，也忙在一旁点头道：“是极是极，琏哥儿，你就先在这边委屈几日吧。”
她现在深恨贾琏，可也最是笃信这些神神鬼鬼的说法。
连贾政也是一脸期盼地看向贾琏。
这贾琏还能说什么，只好道：“如今我有钦命差遣在身，衙门是不得不去的，但晚上可以住到这边来。”
虽然几人都巴不得贾琏天天守在贾宝玉身边看看效果，但听说是钦命差遣也没敢再说什么。
王夫人忙一叠声地应了，又催促金钏、玉钏姐妹去梧桐苑里，把贾琏的行李铺盖取来。
袭人也忙带着绛芸轩众人收拾东西，给贾琏的行李腾地方。
这屋里本就有一张小床，本是袭人、麝月几个轮流守夜用的，因比不得大床舒适尊贵，袭人便请示贾琏要不要换一张大的。
贾琏心说我又不准备在这里久住，这般兴师动众作甚，便道：“就这张床好了，我又不是来做客的，一切以宝兄弟的病情为重。”
第337章 四处碰壁
梧桐苑里。
金钏玉钏见了王熙凤，便说二爷应了老太太的请托，要去绛芸轩里照顾宝玉几日，太太让来取二爷的行李。
“他要搬去绛芸轩住？”
凤姐听了忍不住蹙眉：“这若过了病气……呸呸呸，二爷有祖宗庇佑，必是没事的，不过到了那边总得有人伺候才是。”
说着，看向平儿、香菱、司棋三个。
她近来正试着收回权柄，平儿这个左膀右臂是万万离不开的，香菱性格太软，怕去了压不住阵仗。
于是便点了司棋的名道：“司棋，你带两个人过去伺候二爷，千万别叫二爷受了委屈。”
司棋得了吩咐，亲自选了两个小丫鬟，伙同金钏玉钏一起，带着平儿挑选出来的日常用品，大包小包的到了绛芸轩里。
因平儿选的东西多，颇废了些时辰。
几人赶到时已经临近饭点，贾政叫王夫人陪着老太太去用饭了，独自留下来叫贾琏陪着吃酒。
司棋见过贾琏、贾政，进到了卧室里面，见只给二爷准备了张小床，心里就有些不乐意。
于是也不用袭人几个帮忙，带着两个小丫鬟里里外外的忙活，大有喧宾夺主之势。
袭人麝月还倒罢了，秋纹碧痕两个却不是好脾气的，见司棋这副拿大的样子，自然心中不爽。
可现在是绛芸轩有求于琏二爷，她二人倒也不敢造次，只在背地里说些怪话。
可晴雯看到这一幕，却想起了当初司棋越俎代庖，逼着自己下跪，最后闹得自己被赶出绛芸轩的事。
于是忍不住在旁边阴阳怪气道：“到底是攀了高枝儿的人，走到哪儿都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！”
“你说谁呢？”
司棋又岂是受气的人，当即斜眼道：“谁是攀了高枝儿的还不好说，可闲杂人等在这里做什么？”
晴雯也丝毫不肯示弱：“我是跟林姑娘来的，难道林姑娘也是闲杂人等？”
因林黛玉这两三年同贾琏夫妇亲近，尤其是王熙凤难产病重时，她是探视照顾最周详的一个。
所以司棋自然不敢挑林黛玉的不是。
不过她眼珠一转，却冷笑道：“我如今提起二姑娘，都只说‘我们姑娘’，你连自己是什么身份都不认得清，也好意思拿林姑娘压我。”
彼时其它姑娘都已经散去了，就只有林黛玉仍旧守在病床前，故此也听到了两个丫鬟斗嘴。
她无奈起身，先对晴雯道：“晴雯，既然司棋用不着你帮忙，你就先去外面守着吧。”
等晴雯噘着嘴出门后，林妹妹又道：“司棋姐姐，我们兄弟姐妹如今这般和睦，身边人若反倒起了嫌隙，岂不叫人笑话？哥哥若是知道了，肯定也会不高兴的。”
司棋心下不服，但嘴上也只能乖乖应了。
却说晴雯到了外面，见贾政、贾琏正在对坐饮酒，便准备贴墙根儿小心翼翼出门。
“那个谁，晴、晴……”
贾琏却忽然喊住了她。
晴雯忙站住脚，恭敬地回道：“奴婢是晴雯。”
她固然是眼高于顶的，可也知道这府里究竟是谁说了算，面对贾琏、贾政那是万万不敢翘尾巴的。
“你就是晴雯？”
贾琏还没开口，倒是贾政皱眉看了过来，从头到脚将晴雯捋了一遍，重点放在了她两只手上。
其实晴雯这种精致妩媚的也是贾政的菜，但一想到这是儿子身边的丫鬟，他就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了，当即冷笑道：“果然是个风流妖冶的，你不是叫太太赶走了么，怎么还在宝玉身边？！”
晴雯吓得脸都白了，慌忙解释道：“奴婢、奴婢如今是在林姑娘身边伺候，是跟着她一起过来的。”
“林丫头？”
贾政皱起眉头，如今连王夫人都无奈认可了，他自然更加认定黛玉是自己未来的儿媳妇，所以在黛玉身边和在宝玉身边也差不了多少。
他以为这是宝玉耍的滑头，可现在也没办法找宝玉算账。
至于林黛玉……
对于这个外甥女，贾政现在的心情比较复杂，毕竟他一开始根本没打算动林家的遗产，现在却花出去小四十万两。
这让他面对林黛玉时总有些不自在，也不愿意为这事找黛玉问话。
所以最终他也没再追究晴雯的事，只是不耐烦地摆手道：“没你的事了，下去吧。”
晴雯如蒙大赦，正准备夺路而逃，却听贾琏又吩咐道：“先别急着走，替我去梧桐苑走一遭，叫把我常用的几件兵器送来，我晚上就在这边锻炼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