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楼风华志 第31节

  林黛玉摇头道:“我一个姑娘家的,何必掺和这种腌臜事?再说哥哥当面交给盛家,才最能叫他们感恩戴德。”

  “哈哈,你这丫头也学会算计了。”

  贾琏伸手揉着她的小脑袋道:“倒是不枉我教了你这么多天。”

  “哼~”

  林黛玉没好气地晃着脑袋避开,转头就带着紫鹃、雪雁回了后院。

  此时明兰、品兰也都来了,正一左一右的围着淑兰解劝。

  昨天林黛玉还与她们同仇敌忾。

  但自从发现盛淑兰与贾琏似乎在暗通款曲,她就没办法再共情淑兰了。

  甚至开始怀疑对方受的委屈究竟有几分真,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红杏出墙的丑事……

  见林黛玉从外面回来,三兰忙都起身相迎。

  品兰最是急切,上来拉住林黛玉的手问:“林姑娘,我姐姐的事情怎么样了?”

  明兰虽然没有发问,但也是满眼希冀的看向林黛玉。

  “放心吧,我哥哥已经办妥了。”

  林黛玉说的云淡风轻,多一句也不肯透露。

  品兰猴急着还想追问,却被明兰扯住劝道:“既然黛玉这么说了,那事情想必已经妥了,姐姐又何必急于一时。”

  品兰这才作罢。

  转而叫丫鬟捧来一堆兔型宫灯、琉璃捶丸之类的小玩意儿,要送给林黛玉做临别赠礼。

  而在她们叽叽喳喳的同时,紫鹃正满心的纠结为难。

  她又不是蠢人,自然能猜出贾琏是什么用意。

  按说紫鹃不该私下里通传消息。

  可琏二爷是荣国府未来的主人,如今又得了祖宗赐福立志上进,凭他与自家小姐的亲近关系,日后必是小姐的大靠山,自己又怎敢轻易开罪了他?

  况且琏二爷又没说要瞒着小姐。

  想到这里,紫鹃最终还是按照贾琏的吩咐,悄悄凑到盛淑兰耳畔道:“盛姑娘,我们二爷说你若是有心,不妨到扬州走一遭。”

  盛淑兰正满心纠结该如何是好,听了这话先是一喜,继而又有些迷茫。

  自己一个闺中妇人,又即将与丈夫和离,未来多半要被拘在家中,这扬州府岂是说去就能去的?

  但紫鹃也只传了这一句,然后就悄然退开了,淑兰心中纵有百般疑惑,也不好追上去刨根问底。

  …………

  另一边。

  盛维也正跟李氏商量:“小公爷若帮着淑兰和离,就是咱们欠了小公爷的人情——欠了人情不怕,怕就怕没法礼尚往来。

  正好听小公爷话里话外的意思,那巡盐御史林老爷怕是命不久矣,听说他身边除了小公爷,就没什么正经亲戚帮衬。

  回头咱们派人去扬州盯着,等林老爷宾天,我和长梧立刻带人赶去扬州,鞍前马后的伺候着,也算是聊表心意了。”

  李氏听了连声赞成,双方门第天差地别,莫说是去帮忙治丧,就算父子俩跑去哭丧也算不得丢人。

  别人想这么巴结,还轮不上呢!

  眼见外面天光大亮,盛维和李氏分头行动,一个带着阖家女眷去了林黛玉处,一个带着儿子去陪贾琏。

  等简单用过早饭,盛家女眷便簇拥着林黛玉出了内宅,在垂花门外上了马车。

  这时林黛玉才得空‘审问’紫鹃。

  “你跟盛家大姑娘说什么了?是不是哥哥让你传话的?”

  紫鹃见小姐全都猜到了,自然更没有隐瞒的意思,当即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。

  “哼~”

  林黛玉听罢忍不住气恼:“有凤姐姐和平儿这等可人陪着他,他怎么还去惦记有夫之妇?!”

  “这不是马上就要和离了吗。”

  紫鹃小心翼翼地替贾琏辩解道:“况且二爷离京已有大半年,身边一直没人伺候,如今相中这盛家大姑娘,也是他们盛家的福气。”

  “什么福气,分明是腌臜气!”

  林黛玉小嘴撅得都能拴头毛驴,心想若是宝玉也敢惦记什么有夫之妇,那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理他了!

  马车外。

  盛维正诚惶诚恐地表示招待不周。

  贾琏则摆手道:“本想多盘桓两日,但我那姑父近来卧病不起,做晚辈的岂能在外久留?”

  说着,又冲昭儿打了个手势。

  昭儿立刻托着口供、黄册,带着老鸨、龟奴上前。

  贾琏把这些东西的来历一说,盛维和李氏顿时欢喜得合不拢嘴,于是再三拜谢贾琏。

  他们夫妇二人仔细琢磨,或许也能想到这一招,但凭他们想要从陈知县手上拿到黄册副本,可没这么容易。

  这时盛长梧忽然纳闷道:“人证物证口供都有了,那这块布又是做什么的?”

  却原来那托盘里除了黄册、口供,还有一块灰褐色的布。

  “这个么……”

  贾琏微微一笑道出内情。

第41章 闻噩耗阖家赴扬州

  先不提贾琏、林黛玉路上如何。

  却说盛家拿到人证物证后,立刻派人去请孙志高过府一叙。

  那孙志高猖狂惯了,还以为盛家又要拿铺子、田产来堵自己的嘴。

  等带着母亲盛气凌人地赶到盛家,发现孙家的族老竟也被请了来,他这才觉察出不妥当来。

  但孙志高自恃是举人身份,在士林里有些名气,又与陈知县沆瀣一气,倒也并不慌张,反而冷笑道:“岳父大人这是要摆鸿门宴不成?”

  “哼~”

  盛维也不跟他废话,直接让人把口供、黄册展示给孙家族老。

  然后拍案怒斥道:“你这是良贱通婚、私放官奴、秽乱官箴,若是告到学政老爷面前,只怕功名难保、前途尽毁!”

  孙志高见了口供、黄册,顿时惊出一声冷汗。

  “假的、假的,这必是假的!”

  旋即他跳起来嚷道:“黄册是官府机要文册,岂是你们一介商贾能拿到的?!”

  “假的?”

  盛维不屑道:“这是陈知县亲自送来的东西,怎么可能有假!”

  “不、不可能,绝不可能!”

  孙志高越发癫狂,双手拼命地挥舞着:“我与陈知县相交莫逆,他怎么可能、怎么会……”

  “哈哈哈~”

  听到这话,盛长梧就忍不住哈哈大笑,从桌上拿起那块灰褐色的布料,对孙志高道:“你瞧瞧这是什么?”

  不等孙志高回应,他又大声宣布道:“这是陈知县亲自从衣服上割下来的,说是错看了你这无耻之徒、斯文败类,从今往后要与你割袍断义!”

  “不可能!”

  孙志高揪着头发嘶吼道:“我这些年给了他多少好处,他怎么敢……”

  “你怎敢攀诬知县大人?!”

  盛维一声厉喝打断了孙志高,然后咬牙切齿地质问:“你家原是破落户,中举后又成日挥霍,你哪来的钱贿赂陈知县?!”

  听到孙志高下意识的自曝,他顿时也醒悟了,原来这两年的盘剥不是出自陈知县,而是孙志高在中间捣鬼。

  盛维气得狠咳了两声,咬牙道:“和离,必须和离!”

  被盛家捏住了死穴,孙志高也终于没了平时的跋扈,像条被抽去骨头的断脊之犬,无力地瘫软回了椅子上。

  再加上旁边族老们也都劝他息事宁人,他最终只能不情不愿签了和离状。

  李氏本来准备代替大女儿画押,盛淑兰却咬着银牙从屏风后走出来:“母亲,我自己来!”

  眼见向来逆来顺受的妻子难得硬气了一回,孙志高咬牙冷笑两声,便要拂袖而去。

  可走到大厅门口,他又觉得不甘心。

  于是重又折回来,对盛淑兰嘲讽道:“淑兰,你无才无德、寡淡无趣,本不该配我,以后配个杀猪种菜的乡下人,记得千万要贤惠些。”

  盛淑兰闻言先是一怔,继而走到他面前,用尽全身力气啐了一口:“呸,你这好色贪财、卑鄙无耻的小人,多看你一眼我都恶心!”

  …………

  夫妻两个就此分道扬镳。

  此后一连半月,盛淑兰上有父母关照,下有妹妹们哄着,很是过了一段舒心日子。

  可她心中总有一桩牵挂,既难以对父母明言,又舍不得放手。

  一晃到了九月初四。

  这天一早家中老小全都被喊到了大厅里,盛维和盛长梧父子一副要远行的架势,对着李氏再三交代。

  “父亲。”

  品兰最是急性子,忍不住好奇道:“您这是要去哪儿啊?”

  “昨晚巡盐御史林老爷病故了。”

  盛维向天上抱了抱拳,道:“如今林府只有小公爷一人支应,咱们家既然受了小公爷的恩德,就当涌泉相报——所以我和你哥哥准备去扬州,帮着小公爷料理后事。”

  听到‘扬州’二字,淑兰的心弦一下子就被拨动了。

  她下意识追问:“除了父亲和弟弟,还有谁要去扬州?!”

  “就我们两个。”

  盛维正好也要铺排女儿的后路,便对淑兰道:“等我走后,你母亲会送你去乡下庄子避避风头,过阵子再替你相看一门婚事。”

  李氏也跟着道:“这回不拘是什么人家,只要老实本分,对你好就成。”

  按照原本知否的剧情,淑兰最后是按照父母的安排,改嫁给了一个憨厚本分的乡下土财主。

  若心中没有那段牵挂,淑兰也就认了,毕竟再怎么样也比那孙志高要好。

  可如今……

  淑兰摸了摸一直贴身放着的帕子,忍不住道:“我若真嫁给一个种田的乡下人,岂不应了那孙志高的说法?!”

  “这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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