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骁朗声道:“诸位不必忧虑,我会让人妥善安置各位,静候佳音即可。”
......
兴元府府衙。
吕伟紧张地禀报:“国公,在下已要回那两千具甲胄了。”
魏康现在已经被重用了,自己同为投降派领袖,而且还是最关键的人,可朱骁却没有半分要重用自己的样子。
没办法之下,他只能亲自去找当初的山南军将士要回这两千具甲胄。
只希望朱骁能看在自己的功劳上,能委蛇重用,不然自己就只能去南唐找自己的好友,去谋条出路了。
吕伟这段时间还派人去找了一趟李廷圭,希望对方能看在自己帮他做了不少私活的面子上,能不能把他调回成都。
如今的李廷圭可不得了,在成功议和后,还有朱骁言其是‘蜀国第一名将’。
孟昶大手一挥,直接将其任命为绵州节度使,赵国公。
绵州就在剑州(剑门关)后面,屯驻重兵,作为随时支援剑门关的要地。
然而让吕伟失望的是,李廷圭以‘初蒙重用,需洁身自好’为由,拒绝了他的请求。
无奈之下,他只能厚着脸皮去讨要那两千副甲胄,为此没少遭人暗中唾骂。
朱骁笑道:“很好,吕先生解了本公一桩心事。”
他现在手里只有冯牧带过来的三千副甲胄(两千折从阮积攒+一千私铁坊打造),再加上这两千副,就足足有五千具甲胄。
见朱骁没有进一步表示,吕伟失望地行礼告退。
朱骁唤来楚昭辅问道:“靖安军左厢还有多少士卒未能配全甲胄?”
楚昭辅回禀:“人人皆有甲胄在身,但历经多场恶战,甲胄多有破损,需要花钱找铁匠修补。”
朱骁颔首道:“所需费用去找宋琪,让他从军库中支取。”
第196章 破簪子也敢行刺?
楚昭辅躬身应道:“下官稍后便去办理。不过,是否应当重建都作院?”
都作院就是节度使的工部,主要负责的就是制作或者修缮军械的部门。
兴元府最开始是成立都作院的,只不过在孟安卸任,李廷圭遥领山南西道节度使后,都作院就荒废下去。
整个西蜀的军械归于成都打造,就是为了预防地方大肆生产军械割据。
孟昶对外不行,对内倒是重拳出击。
朱骁点头道:“此事紧要,你速去招募铁匠工匠,俸禄一律按最高规格发放。传令冯牧,将私铁坊那批铁匠悉数运来;再让王宣将晋州的铁匠调来。安家费用务必给足,不可让他们因畏惧权势、心怀委屈而来。”
他略作思忖,继续吩咐:“现有五千具甲胄,分配如下:三泉关一千具,靖安军右厢两千具,余下皆拨给山南军左厢。”
“下官遵令!”楚昭辅应了一声,提议道,“咱们是不是应该弄一个祭神仪式呢?”
朱骁想了想:“可以,虽说之前是一个国家,可蜀地毕竟割据四十多年之久,百姓对我们心里还是抵触的。”
祭神仪式就是外地来的政权来到一个新地方,祭拜当地的神明,以表示我是来融入大伙的,获得百姓的认同感。
“既然要办,就当办得隆重。不仅要邀请各州豪绅,更要让普通百姓参与。”朱骁补充道。
“下官这就去筹备。”
......
西蜀皇宫内殿,孟昶悠闲地躺在摇椅上,花蕊夫人正轻柔地为他揉按肩颈。
“那李廷圭竟劝朕向周朝献上巨款,哼!真当朕软弱可欺?”孟昶不满地嘀咕。
在他看来,那些银钱还不如用来修建新宫殿。
花蕊夫人叹息一声,自从上次孟昶朝自己发完誓后,的确勤勉了一段时间政务,还整顿禁军,选出两万精壮成立了神策军,待遇如同周朝。
最关键的是这神策军的都指挥使竟然是王昭远,对方能成为宠臣是有两把刷子的。
不再说什么进取中原的事情,而是动不动就给孟昶送美姬、歌伎,各种奇山异石,还鼓吹什么周朝接下来要打南唐,到时候国家空虚,就是收复汉中的日子。
这一套操作让孟昶龙心大悦,不仅重新重用王昭远,还又沉迷安乐,每天混迹在后宫之中,少理朝政。
见花蕊夫人沉默不语,孟昶知她心中忧虑,坐起身道:“爱妃放心,待神策军练成,朕必御驾亲征,讨伐朱骁逆贼。如今不过暂作隐忍,积蓄实力。”
花蕊夫人瞥了眼孟昶臃肿的腰腹,忍不住劝谏:“陛下若欲亲征,还当时常操练武艺。”
“无妨,朕不过说说罢了。征战之事自有将士效劳,朕乃运筹帷幄之人。”孟昶温柔抚过花蕊夫人的面颊,忽而问道:“听闻爱妃在宫中新建了一座道观?”
花蕊夫人道:“之前妾身曾在周朝资助过一家女子道观,不过因中原人排斥的原因,开不下去就来了西蜀。”
“她们原本是在山上开的,可谁会爬山涉水去祭拜呢,妾身听闻后,特请她们入宫安置。女子立观本就不易,妾身颇敬佩那位观主。”
见花蕊夫人神情郁郁,孟昶笑道:“朕陪爱妃去道观进香可好?”
二人乘坐着龙辇,在数百人的拱卫下抵达了皇宫西边的一座道观面前。
“明月观?”孟昶望着上面的鎏金三字,嗤笑一声,“怪不得在中原开不下去,这名字起的就小家子气。”
早就有人来通知皇帝要来,里面走出了十余名女子,全身被宽大的道袍笼罩,被侍卫拦了下来,谁知道她们夸大的道袍下有什么呢。
孟昶目光灼灼地盯住为首女道士。
纵然道袍宽大,也掩不住她曼妙身姿,那惊心动魄的曲线让见惯美色的帝王也移不开眼。
“贫道京娘,拜见陛下,花蕊夫人!”
随着女子的行礼,那上下跳跃的美景让孟昶彻底呆滞了,娘的,这是咋长的?
花蕊夫人悄悄掐了孟昶一下,他方才回神,亲自上前搀扶。
触及京娘粗糙的手掌时,他心中兴致全无,失望道:“起来吧。”
可惜了,如此婀娜的女子,竟然手掌如此粗糙,像是个下人似的。
孟昶对女子是很挑剔的,美貌只是前提,身躯要温润、不能有疤痕,不过他是皇帝,有点小癖好是正常的。
起码不好男风就是最好的事情。
余光瞥见孟昶嫌弃的眼神时,京娘的内心更冷了几分,不动声色道:“谢陛下。”
没了兴致后,孟昶匆匆祭拜了一下王母便拉着花蕊夫人离开了。
明明花蕊夫人在后宫中算是最挺拔、最大的了,可却还是比不上京娘,不知可有增硕的秘法?
......
接连数日,朱骁始终未踏足孟曼竹的院落,不是留宿在高氏房中,便是与那对姐妹花缠绵。
这让她纵有行刺之心,也无下手之机。
那日回去后,她反复琢磨朱骁的话语,隐约感觉对方可能已识破图谋。
可若真被看穿,为何不加抓捕?无论如何,为保家人平安,她必须动手。
“孟娘收拾一下吧,阿郎叫你过去伺候呢。”外面突然传来侍女的声音。
孟曼竹心里觉得不对劲,但还是觉得这或许就是机会,她将那根打磨的极其锋利的金簪插在秀发上,又给自己画了一个美美的妆。
望着铜镜中那美丽的脸庞,她眼中闪过一丝落寞,行刺朱骁后,自己绝无活路,这如花年华终究要枉送了。
来到厅内,孟曼竹发现里面只有三人,一个是朱骁,一个是袁英武,另一个是个文官模样的人,正滔滔不绝和朱骁说一些祭祀上的事情。
李昉道:“臧希让当初镇守坊州(今陕西黄陵)时,上奏国家(唐)将黄帝陵祭祀列入国家祀典,这一举瞬间赢得当地百姓的拥戴;雷彦恭同样如此,镇守琅州(今湖南澧县)时,上奏朝廷为屈原庙请赐封号,同样赢得当地百姓的拥戴。”
“主公同样可以选一个神,不仅祭拜,还可以上奏朝廷为其获得封号。这样一来不仅表示咱们融入当地,还能让当地百姓更加信任周朝。”
他当初可是任职弘文馆,对祭祀这种事情了熟于胸。
朱骁颔首笑道:“此言甚善。待昭辅选定神明,便由你起草奏疏,请朝廷赐封。”
孟曼竹观望了一下四周,袁英武站立在门口,朱骁身旁就一个文官,是好机会!
她手掌微颤的拿起茶壶,明明距离很近,可却仿佛无穷远般。
朱骁微微瞥了一眼,不动声色道:“明远杀过人吗?”
李昉闻言,有些不好意思道:“没有,下官从未杀过生。”
“哈哈,在这大争之世,岂能不杀人呢?”
更近了!
孟曼竹甚至能看到朱骁脖颈处的汗毛,以及皮肤下的血管,她的身躯抖的很厉害,茶杯发出“叮当”的碰撞声。
李昉蹙眉:“此女为何抖得如此厉害?”
望见女人眼中暴起的凶光,李昉脸色大变,身子挡在朱骁面前,惊呼:“刺客!保护主公!”
孟曼竹不及多想,将茶具狠狠掷向朱骁。
恰逢李昉挺身遮挡,茶具正中其额,他闷哼倒地,她迅速拔下金簪,疯虎般扑向朱骁。
朱骁脸色不变,冷冷的望着孟曼竹,自己好说歹说,这女人最后还是行刺,真当自己是不见血的文官,一根破簪子就能杀吗?
“啊——”
他屁股没挪动,仅仅一脚就将孟曼竹踢翻出去,匆忙赶来的袁英武用木凳狠狠砸在她的身上,又朝外大喝:“有人行刺,来人!”
朱骁起身将晕眩的李昉扶起,居高临下俯视孟曼竹,冷冷道:“孟家当真是可笑,找人刺杀竟不挑一个练家子。莫不成是指望本公与你鱼水之欢时,拿一根破簪子杀了我吗?”
孟曼竹痛的眉头紧蹙,面如死灰道:“我非有意杀你,只是为了家人不得如此。”
朱骁摆了摆手,没心情听她讲家里长短的事情,行刺就得承担行刺的后果,自己可不会看在她是美人,或者冤屈的份上宽恕。
“拉下去,先关着,等与孟家等人一同处死!”
待孟曼竹被拖走,袁英武扑通跪地,叩首请罪:“末将失察,令主公受惊,罪该万死!”
朱骁俯视着袁英武,其实并不怪罪,谁能想到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敢来行刺呢。
要不是自己射箭时发现异常,说不准真的会在鱼水之欢时被得手。
想到此处,他脊背发凉、汗毛炸起,自己已经不是当初的禁军大将了,而是执掌九州、六十万百姓的统治者,想杀自己的绝不在少处。
他眼中杀机迸现:“你即刻率领近卫军将与孟氏有关系的人连根拔起!放过一个提头来见!”
“还有,让人去内宅,还有那个新来的黎薇房内搜查,若是查到有刀刃等物,不必禀报,直接关押,等候处死!”
孟家这是要逼自己大开杀戒了!
袁英武暴喝应诺:“末将领命!”
第197章 大肆株连!
城西军营,近卫军驻地。
急促的马蹄声撕裂了宁静,袁英武纵马直入营门,勒缰厉喝:“鸣金集合!”
营门守卫当即鼓起腮帮,厚重的号角声霎时响彻军营。
原本沉寂的营房瞬间沸腾,近卫军士卒训练有素地相互协助,以最快速度披甲执锐,如潮水般向校场涌去。
不过半炷香工夫,校场上已是枪戟如林,甲光映月,两千将士肃然列阵,目光齐刷刷投向点将台上的袁英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