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英武目光如电,声如洪钟:“孟氏谋逆,竟敢行刺国公!”
此言一出,校场上一片哗然,将士们面面相觑,难以置信。
“幸得国公英明神武,识破奸计,方才化险为夷!”袁英武的声音陡然拔高,“尔等说,该当如何?”
“杀!一个不留!”
震天的怒吼冲天而起,兵刃相击之声不绝于耳,将士们怒目圆睁,杀气腾腾。
他们追随朱骁征战四方,荣辱与共,若国公遇害,他们的前程富贵将尽数付诸东流。
断人前程如杀人父母,此仇不共戴天!
袁英武喝道:“国公有令:凡与孟氏往来密切者,一律连坐!其中有南郑吕家、郑家,南郑主簿吕清,城固马家、城固县尉......”
“第一指挥逮捕南郑之人、第二指挥逮捕城固之人、第三指挥逮捕褒城之人、第四指挥逮捕西县之人。名单即刻下发,若有一人逃脱,严惩不贷!”
四位指挥使领命后迅速回归本阵,暴喝声响彻校场:“出发!”
“踏!踏!踏!”
铁甲铿锵,步伐整齐,两千精锐分作四路,如钢铁洪流般涌出军营。
沉重的脚步声震得大地颤动,整座兴元府仿佛在铁蹄下颤抖。
这一刻,只需要两千人,就能让这座城池陷入无尽的恐慌,什么达官显贵、豪绅士族,无不紧锁门户,惶惶难耐,唯恐屠刀下一刻就会降临。
路上的百姓看见全身披甲,满脸杀气的士卒,吓的立马惊慌而逃,娘嘞,这是要干啥嘞!
......
内宅黎薇眼眸泛红,惊恐的看着粗鲁的士卒在她的屋内翻来翻去。
饶是她的祖父曾任兴元府府尹,父亲是现任城固县令,此刻也只能如受惊的小鹿般瑟瑟发抖,不敢有半分反抗。
良久,十将姚良才确认没有搜出任何利刃,冷峻的脸色稍缓,语气转为平和:“黎小娘受惊了。实在是有人行刺国公,我等不得不谨慎行事。”
黎薇声音微颤:“既已查过,可否请诸位退出?”
“全部退下!”姚良才挥手示意。
刚走出黎薇的房间,姚良才瞥见廊柱后探出一个小脑袋,认出是段家送来的元娘。
想起袁英武特意交代不必搜查这对姐妹,他便佯装未见,带队离去。
院中忽然传来哭喊声。
姚良才循声而去,只见几名侍女面前摆着短小刀具,正哭诉辩解。
“这只是削果皮的小刀,凭什么说我要行刺国公!”一人愤然道。
“你们或许全都是被冤枉的,可某不能放过你们。要怪就怪那孟氏女吧。”姚良才俯身贴耳,随即直起身,冷声下令,“全部押下,候斩!”
......
城固县城门处,守军手忙脚乱地正要关闭城门,远处已见烟尘滚滚,数百铁卒飞驰而来。
指挥使严阳一马当先,怒目圆睁:“老子乃近卫军指挥使,谁敢闭门,以谋逆论处!”
那群守军何曾见过这等阵仗,顿时呆若木鸡,不敢妄动。
严阳率部入城,立即分派任务:“第五都控制四门,不许放走一人!其余各都按名单拿人!”
县衙内,甲胄碰撞之声不绝于耳,上百军士粗暴地闯入各个院落。
一个武官模样的人谄媚道:“将军,某得知要您要来,特意封锁了县衙,保证任何一个人都跑不出去。”
“你是何人?”严阳斜睨一眼。
“下官城固县尉钱正。”
严阳神色古怪地打量着他,心中暗笑:这蠢货还不知道自己要抓的人里就有他。
见严阳表情怪异,钱正心头一紧,声音发颤:“将军......该不会是来杀下官的吧?”
“不是。”钱正的心还没松下去,只听钱正咧嘴一笑,“是来抓你的。”
......
“砰——!”
随着一声巨响,孟府厚重的朱漆大门硬生生被圆木撞开,外面的兵士如同虎入羊圈般,冲进去见人就砍!
“别杀我......”府中仆役跪地求饶,却被红眼的武夫们乱刀砍死,似乎不解气,竟硬生生砍成肉泥。
都头冲了进来,见府内横尸遍野,满地皆是肉沫,厉声喝道:“国公有令!不许杀人,全部关押,等过段时间祭天!”
士卒们悻悻收刀,骂骂咧咧:“算你们走运!”
突然有士卒匆匆来报:“都头!孟家嫡系全都不见了!”
“定是料到事情败露,提前逃了。”都头当即指派一人,“速去禀报防御使王文光,全城搜捕孟氏嫡系。其余人继续按名单拿人,绝不能再有漏网之鱼!”
......
就在近卫军大肆逮捕之时,兴元城与洋州交接处,兴元孟氏祖宅。
孟安正在高声蛊惑私养的隐户:“我等皆是蜀国子民,朱骁那厮不过区区奴隶,竟身居高位,可见周朝腐朽破落不堪。”
“老夫已经联系好剑门关守将,只要我等与大军里外夹击拿下三泉关,到时候自然能将朱骁狗贼赶出蜀地!”
数千人瞪大眼睛望着他,麻木的消化对方的话语。
有稍微灵光的人问道:“兴元城有数万军队,我们能打赢吗?再说了,我们为什么要为你卖命?”
你他娘的平日里收税收的那么多,现在就想让大伙卖命了?
孟安朗声道:“只要驱逐出朱骁那厮,老夫承诺,每个人赐良田百亩,银百两!”
“不止于此,只要愿意干的,老夫现在就发赏钱十贯!”
他早就将家族里的钱财全部转移到这个地方,财大气粗的很。
众人的呼吸急促起来,孟安之前说的大伙压根不在乎,可给钱却是真的,只要有钱有地,就再也不用寄人篱下了!
孟安挥了挥手,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数百名手持兵刃的家丁。
他冷冷道:“现在愿意跟老夫的就站在左边,不愿意的就站在右边!”
望着杀气腾腾的家丁和孟安的承诺,众人都心照不宣朝左边行走。
......
近卫军的动作整整持续了一天,楚昭辅心急火燎地找到朱骁:“国公!因孟氏一案,已牵连数百人。如今兴元府各级衙门几近瘫痪,官吏人人自危,都不敢上值了。”
朱骁神色平静:“人都抓齐了?”
“名单上除孟安及其家眷在逃外,其余均已收监。王文光正在带人去往孟氏祖宅,有人说曾在那里见过孟安。”
朱骁微微颔首:“既如此,便到此为止。另外,待董遵诲回来,估计还有数百人要收押。若府牢不够,就关到南郑县牢去。”
楚昭辅瞳孔微缩,董遵诲奉命出城拿人?
洋州和兴州也要清洗?他竟对此一无所知。
这一刻,他只觉得眼前的朱骁如此陌生——如此重大的行动,竟未与任何幕僚商议,调动军队更是悄无声息。
虽然他尚未被正式任命官职,但节度府的军务向来由他经手,如今却连董遵诲出城都不知晓。
感受到朱骁投来的目光,楚昭辅紧张躬身:“下官这就去办。”
“且慢,”朱骁叫住他,“祭祀之神可曾选定?”
楚昭辅急忙道:“蜀地原本兴盛佛教,只是从花蕊夫人信奉道教后,道教才逐渐兴盛起来。”
“下官选了佛教的伽蓝神,也就是蜀汉时期的汉寿亭侯关羽;另一个就是蜀地最广为流传的李冰父子,不过现在蜀地又兴盛起了一个神,叫二郎神。”
“主要就是说李冰有个次子,协助父亲治水,斩蛟除害,功劳很大。百姓们为其立庙,称呼为二郎神。”
关羽现在还不是什么后世闻名的帝君,因为其兵败被杀,在百姓口中化成了厉鬼。
结果在隋朝时被天台宗智者大师在玉泉山度化,成为了佛教的伽蓝神。
蜀地百姓觉得既然被度化了,那就是好神,关羽随后便在蜀地开始兴盛起来。
朱骁眼中闪过一丝错愕,二郎神,不过这个和后世的杨戬没啥关系,是李冰的儿子。
或许随着时间的推移,二郎神就会逐渐与杨戬这个名字重合,然后变成了三只眼,三叉戟,一条狗的形象。
“就选李二郎吧。让李昉起草奏疏,请朝廷正式册封为二郎神,封其为道家神邸。”朱骁拍板,“祭祀大典定在十一月一日,那时秋收已毕,冬麦也已播种,正是百姓得闲之时。”
“遵令!”
第198章 削兵权!
回到内宅,高氏立刻迎上前来,脸色苍白地拉住朱骁的衣袖:“阿郎,你没事吧?”
不止高氏,此刻整个内宅都笼罩在惶恐不安的气氛中。
平日里看似温和的朱骁,杀起人来竟如此果决狠厉,不经详查便直接判了死罪,这让众人心惊胆战。
“不必担心,天塌不下来。”朱骁轻抚她的秀发,语气温和,“让府里的人都过来,我要安抚几句。”
他不禁暗想:若是折赛花在此,定能妥善安抚众人情绪,也无需他亲自过问内宅之事。
不多时,二十余人忐忑不安地聚在厅内,目光游移不定,生怕下一刻就有军士冲进来将他们带走。
朱骁环视众人,朗声道:“昨日遇刺之后,将士们义愤填膺,为保本公安危才在内宅搜查。今日在场的诸位都是清白的,日后也无需担忧,各司其职便是。”
他稍作停顿,又道:“稍后袁英武会给每人发放十贯钱,权作压惊之资。”
这些内宅仆役皆是宋琪从兴元府市集精心挑选买来的,多半不会混入刺客。
即便真有,经此一事也该断了念想——除非被逼到绝路,谁会拿全家性命冒险?
听到要给钱后,众人脸上瞬间露出喜色,给钱就好,就代表这事真的结束了。
“黎小娘留步。”
黎薇正准备离开的身躯骤然一抖,紧张地垂下头,不敢像当初那样望着朱骁。
朱骁轻轻握住她微凉的双手,柔声道:“不必担忧。黎县令忠心可鉴,不但无事,日后我还会重用他。”
他大肆牵连之事已经传到内宅,黎薇心里肯定是忧虑自己父亲,但畏惧自己,不敢流露分毫担忧而已。
对于黎薇这般美人,若想安然享受闺房之乐,必先消除她的顾虑。
“妾身代父亲谢过阿郎。”她说着便要下跪。
“不需要做这种事情,你就当做在自己家就行。”朱骁立马将其拦住,凑到她的耳垂低语,“今夜我去你那里。”
黎薇脸色一红,低低道:“我......知道了。”
......
董遵诲率部归来,还抓回了数百人,这其中除了被孟家牵连的人外,更多的还是‘无辜’的豪绅。
朱骁趁此机会,将那些碍眼的世家尽数铲除,一律扣上勾结孟氏的罪名。
这些家族大多田产丰厚,若要安置百姓,开荒耗时太久,最简便之法便是让这些良田换个主人。
节度府议事厅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