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身朝妹妹们那边去了。
秦可卿抚着胸口,靠住廊柱,缓了好一会才让瑞珠扶着自己慢慢往回走。
园中雪已小了许多。
晴雯已让婆子在梅花树旁的空地上放了一张矮几,铺了毯子,摆上几碟果子、一壶温酒、几只小盏,旁边两个小丫头提着食盒等候。
见贾琰过来,她迎上道:
“爷,这里风小,景最好。”
贾琰点点头,朝妹妹们笑道:
“你们要赏梅,便在这里坐坐。这处守着几株老梅,花开得最盛。”
探春最是敏捷,看了一圈,拍手道:
“如此良辰美景,光喝酒有什么意思?既赏梅,咱们不如作诗。”
迎春忙摆手:
“我近来懒得很,作不得诗。你们作,我给你们评。”
黛玉笑道:
“你是越发像庙里的菩萨了,只会看。”
宝钗也笑:
“二姐姐不作也好,她若作了,我们倒不敢动笔了。”
探春道:
“别推了,咱们来了也不易,一人一句,作不出便罚酒三杯。”
王熙凤在一旁听了,忙道:
“你们这起子人最会为难人。我大字不识几个,作什么诗?可别点我。”
黛玉正端着一小杯酒,闻言似笑非笑地瞅她:
“二嫂子说哪里话?你素日说话爽利,方才在暖阁里还笑我,这回可轮到你了。作不出,便罚三大杯。”
王熙凤指着黛玉,笑骂道:
“好你个颦丫头!果然记仇。我不过白说一句,你就拿酒来压我。”
李纨也笑,却不帮她:
“谁叫你無端招惹她?我先站一边,免得沾上一身是非。”
宝钗微笑着不说话,只慢慢嗑瓜子。
王熙凤被逼不過,跺了跺脚:
“行行行,我喝三大杯!别的不成,酒还怕你们不成!”
晴雯笑着给王熙凤满上三杯。
王熙凤端起來,果然一口一杯,喝得又急又烈,放下杯时俏脸已浮起一层酡红,眼波也湿润了几分。
探春拍手叫好:
“凤姐姐好酒量!”
王熙凤斜了她一眼,又看向黛玉:
“小蹄子,這账我可记下了。等回了西府看我不告诉老太太,说林妹妹在你们东府欺负我。”
黛玉掩嘴笑:
“谁欺负谁,大家看得明白。你只管告去。”
眾人哄笑。
轮到贾琰,見几人都看向他,他忙放下酒杯,连连摆手:
“妹妹们才华横溢,我在边關长大,刀枪使得,笔杆子不成。不作,我认罚。”
他端起酒杯,一仰头,痛痛快快饮下三杯,又自己倒满一杯朝眾人亮了亮杯底:
“这样行不行?”
探春笑道:
“琰哥哥倒爽快。作诗不成,便是酒量比人强些。”
黛玉哼道:
“他分明是躲懒。不过看在那三杯酒的份上,咱们且饶过他。”
贾琰放下杯,只见黛玉在一旁瞅着他,笑意不明显,眉眼间却透着一股子“算你识相”的意思。
贾琰朝她拱了拱手,黛玉轻哼一聲,扭過头去。
宝钗看了眼贾琰,又看了看黛玉,抿嘴笑笑,没说話。
笑闹一阵,众人开始分头赏梅。
迎春扶着惜春,在枝头挑開得最好的梅花。
探春拉着黛玉,要去看遠处靠墙那几株白梅。
宝钗陪李纨、尤氏在桌边说話。
晴雯又命婆子去取几个手炉,给姑娘们抱着暖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