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吧。”
贾琰对车夫说了一句，马车便慢慢动了起来。
车轮碾过积雪，发出咯吱咯吱的响。
后头就剩下黛玉一辆车。
紫鹃扶着黛玉走到车前，正要说什么，贾琰已经先一步走了过去。
“我来。”
他伸手托住黛玉的手肘，另一手扶在她腰后，把她往上送了送。
黛玉身子一僵。
他的手又宽又热，隔着几层衣料都能觉出那烫人的温度。
少女本就敏感，又是未出阁的姑娘，哪里被外男这样碰过。
她的耳垂悄悄红了。
“怎么这么轻。”
贾琰低声說了一句。
黛玉被他扶着，身子本来有些害羞，听见这話，偏过頭来瞪他。
“轻不轻的，关你什么事。”
话虽硬气，耳垂却已經紅透了，那点粉色從那截细白的颈子一路燒上去，像雪地里铺了一层薄薄的晚霞。
她站进车厢里，忽然想起什么，转过身来，把身上那件银灰色狐裘解了下来，遞给他。
“你自己披着吧，我不冷了。”
贾琰抬手接过来，狐裘上还带着她的体温，软软的，暖烘烘的，像抱着一小团她的气息。
“妹妹回去后，要注意身子。这大冷的天，可别又熬夜看书。”
黛玉点点头，轻声道：
“哥哥也是。”
这時，晴雯带着兩个丫鬟從门里出来。
一个丫鬟手里捧着个鎏金暖炉，一个怀里抱着个白瓷炖盅。
晴雯快步走到黛玉车前，笑着拉住紫鹃的手：
“林姑娘慢着些。”
黛玉怔了一下，就见晴雯冲那捧暖炉的丫鬟一招手。
“这是果木烧的暖炉，最暖和不过，姑娘拿着路上暖暖手。”
紫鹃错愕地接过，看向自家姑娘。
黛玉也有些意外，刚要開口說話，晴雯又让另一个丫鬟把那白瓷炖盅捧上前来。
“爷知道姑娘身子弱，吸了风雪就要咳嗽。这是太医院开的方子，文火煲了一下午的天山雪莲汤，最能止咳化痰。姑娘趁热喝了，回去会舒服些。”
紫鹃端着暖炉，眼睛都瞪大了，一時手足无措。
她在这府里也待过好些年，哪里见过这阵势。
往日连二爷对林姑娘也没这样上心过。
她慌慌張张地看向黛玉，却见自家姑娘那清冷的俏脸已经红透了。
“快上去吧，等会风雪大了。”
贾琰看向紫鹃，笑了一下。
“是……是，紫鹃谢谢伯爷。”
紫鹃紅着臉低下头，忙把黛玉扶好，自己才跳上车去。
黛玉從车窗里探出半张臉来。
她看着贾琰，水润的眸子里像盛着一汪春水，聲音又轻又软：
“谢谢琰哥哥。黛玉何德何能，让哥哥这样用心……”
她说到后面，声音已经细得像雪末子。
贾琰笑了一下，刚想客套两句，不知怎的，脑子里的弦却突然断了。
“妹妹在我心里，不一样。”
这话一出口，他自己就先后悔了。
这不是他前世那个现代社会。
在这个男女大防比铁还硬的古代，这话说出来，不亚于面对面表白。
旁边紫鹃整个人都僵住了，脑袋埋得低低的，恨不得塞进胸口里去。
黛玉更是一张俏脸粉红，拿着手炉的那只手都微微发抖。
她抬起眼，狠狠瞪了贾琰一下，嘴唇动了动，最后只挤出几个字：
“琰哥哥……你又混说。”
晴雯站在一旁，微微转过身去，肩膀抖个不停，差点笑出声来。
贾琰也知道说错了话，忙咳嗽一声，假装看天色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