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雪又大了。妹妹快上车吧，别真冻着了。”
黛玉没再说话，只拿那双水润润的美目又看了他一眼，便由紫鹃扶着进了车厢。
紫鹃放下车帘前，又红着脸对贾琰和晴雯福了福身：
“谢伯爷，谢晴雯姐姐。”
贾琰点点头。
车帘缓缓落下，遮住了里头那道清瘦的人影。
“哥哥再见。”
黛玉的声音隔着帘子传出来，又轻又软。
“回去吧。”
贾琰对车夫挥了挥手。
马车缓缓动了。
车轴在雪地里碾出两道深深的黑印，车轮声越来越远，最后连影子都融进了茫茫雪夜。
贾琰站在门口，看那几辆马车渐次走远，好一会儿没有动。
雪落在他的肩头、发上，很快积了薄薄一层。
他低头看了看怀里那件狐裘。
上头还沾着黛玉的体温，带着她身上那股清幽幽的冷香。
鬼使神差地，他把狐裘拿到鼻子前，闻了闻。
还没品出什么味儿来，旁边就传来“扑哧”一声。
晴雯彻底笑了出来，抱着肚子弯下腰去，眼泪都笑出来了。
“爷！您好下流啊！”
贾琰面上一热，若无其事地将狐裘收起来，瞪她一眼：
“笑什么？还不进去！”
晴雯哪里忍得住，一边擦眼泪一边说：
“奴婢跟了爷这么久，今日才算亲眼见着，爷原来是这样的爷！”
“别胡吣。”
贾琰板起脸，把狐裘往她怀里一塞。
“拿去给我收好了，别让人碰。”
晴雯接过来，抱在怀里，笑得上气不接下气：
“是，奴婢给爷供起来，放在床头，日夜给您熏着。”
贾琰没再理她，转身往府里走。
晴雯小跑着跟上去，那笑声还断断续续地往雪夜里飘。
“爷，慢些走，仔细脚底下滑着……”
雪下得更密了，天地间只剩下一片茫茫的白。
宁国府门口那几盏灯笼在风里摇摇晃晃，照着渐渐散去的车影。
府门慢慢关上，把外头的风雪一并关在了身后。
第63章：主子丫鬟一起飞（上）
马车里，暖炉散着果木的淡香，烘得车厢内暖融融的。
紫鹃把炖盅小心放稳，又替黛玉拢了拢斗篷，才悄悄抬眼去看自家姑娘。
黛玉偏着头靠在车壁上，手里抱着那鎏金暖炉，却像没觉出烫似的，只一双眼半垂着，不知在想什么。
那张俏脸还是红的。
从上车前红到现在，不但没褪，反倒越烧越盛。
耳垂更是红得透亮，像两粒小小的珊瑚珠，嵌在雪白的耳廓上。
其实方才马车刚转过身，姑娘就掀开侧帘子往外看了。
紫鹃也顺着姑姑的目光望过去。
然后她就瞧见了。
雪地里，宁国府门口，安阳伯正拿着那件狐裘，低头凑到脸前。
那动作，分明是在闻。
紫鹃当时就愣住了。
她虽是个未出阁的丫鬟，可也不傻，那动作里的意思，她看得明白。
她慌忙看向自家姑娘，却见黛玉微微侧头，清冷的俏脸绯红。
“登徒子。”
黛玉忽然开口，声音轻飘飘的，像雪沫子一样软。
分明是骂人的话，从她嘴里吐出来，却温温柔柔的，带着几分嗔。
紫鹃抿着嘴，壮起胆子道：